蘇天晴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那輛在黃金劫案裡登場過的主戰坦克會跑到心象世界裡來。
當時為了從劫案現場全速逃跑，自己用魔力超載了它的引擎，連續超速飆車半小時導致引擎過載報廢，棄車後橫在了某處高速路出口堵住追兵，後續似乎是被英雄協會給回收維修了。
“所以你們到底從哪找到的這個，它不是被我扔在高速路出口了麼。”
金毛狐娘坐在車長座位上，看著眼前這熟悉的狐狐定製魔改版熱成像和操作界麵，朝炮手位置上正在檢查彈藥的風信子說道。
“嗯？……哦，你說這坦克啊。”
扣著一頂坦克手帽子的風信子回頭望來，一時還沒反應過來，頓了幾秒後纔出聲答道。
她指了指坦克車尾的方向，說出了剛才發生的所有事。
午飯時突然的睏倦，趴在桌上片刻小憩，在清醒夢裡意外跌入那熟悉的濃霧幻境中，一切流程都是如此熟悉，可風信子隨後卻說出了一項讓心月狐與赤雪二人感到疑惑的要素：
“我在跌入幻夢中的時候有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嗯唔……那種感覺很難形容，讓我想想……”
風信子抬手比劃了幾下，試圖抓住那虛無縹緲的感覺，再將它們用語言的形式表達出來，
“該怎麼說呢……對了！就像是上課趴著玩手機的時候忽然被老師點名的時候那樣，感覺整個人都毛毛的，壓力爆大的那種。”
“你這形容還蠻貼切的，上課玩手機沒少被逮到吧。”心月狐無奈地吐槽，內心甚至在想要不要把南小風上課玩手機被老師抓住的事轉達給小魚。
要是小魚知道這事的話，南小風可能就要跟零花錢說再見了吧，本狐果然是個非常邪惡的大反派呢。
“等我反應過來想尋找那視線究竟在哪的時候濃霧馬上就退散開了，然後我就和金盞花一起來到了這裡，你們剛才站著的位置就是咱倆之前落地的地方。”
風信子的表情立刻變得凶狠起來，著急忙慌地開口說道：
“就街口那個機槍陣地！氣死我了，剛落地那會兒我還在跟金盞花說明情況呢，那邊那些家夥不由分說就朝我們倆開火了！”
“幸好街上掩體比較多，我們倆想辦法繞開了它的火力線打算在周圍調查一下究竟是個什麼情況，然後就在路邊4s店裡看到了這玩意。”
說到這，風信子拍了拍自己屁股底下的炮手座椅，嘴角帶笑。
心月狐雙手抱在胸前，好像明白了什麼，輕輕點頭。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剛才開炮炸飛那機槍陣地的時候笑得這麼開心，跟個反派一樣。”
“唔呃！說、說誰反派呢！你這隻狐狸明明纔是反派！”
風信子臉頰倏地通紅，忙不迭做出反駁，像隻哈氣的小貓咪。
不是親姐妹，勝似親姐妹。金毛狐娘微笑著心想，把注意力集中到車長座位附帶的熱成像觀察儀上。
新一期的風信子調整教育是時候安排一下了，但在那之前，得先把眼下這難關給度過了再說，首先要做的便是調查清楚迦樓羅到底對本狐的狐科夫動了什麼手腳。
我好端端的狐科夫怎麼變成了這副模樣……啊，這句台詞在狐德之門那會兒是不是已經說過了。
“金盞花，可以麻煩你把車朝那機槍陣地開近些嗎。”
金毛狐娘從觀察口縮回腦袋，朝坐在駕駛座上張望車外的金盞花說道。
“啊誒？好嘞！剛才風信子前輩開炮炸掉的那個機槍陣地對吧。”
聽到有人在叫自己，少女回頭確認指令，活力滿滿地豎起大拇指一口答應，操縱杆推動，坦克向前緩緩推進。
坦克裡隻有三個座位，在不需要把頭探出車長塔觀察的時候，金毛狐娘自然不需要有人把自己扛起來，赤雪得以坐在炮塔後邊觀察四周狀況。
所謂步坦協同。
赤雪認真觀察著這座在戰火中破敗的城市，蘇天晴也藉助車長塔裡的裝置觀察周圍，試圖憑著腦海中對狐科夫的記憶確定位置。
這裡應該是……狐科夫的中心城區？比較靠近山區的那個方向，但周圍到處都散落著損毀的載具與車輛，反而看不見在狐德之門裡襲擊鳶尾花的那些漆黑暗影。
“赤雪，外麵有什麼情況嗎？”狐娘朝通訊耳機說道。
“一切正常，至少我沒發現什麼異常狀況。”赤雪出聲回答。
車輛繼續前進。
路上零星散落著自行車電動車之類的雜物，還有塑料路障和幾輛出了車禍的小轎車，橫七豎八歪在路中間，但全都無法抵擋坦克履帶的碾壓，輕鬆開到被榴彈摧毀的機槍陣地邊上，眾人紛紛探頭看向那一片狼藉。
陣地中央的地麵被整個掀開，彈坑並不是很深，但足以將整個陣地給籠罩在破壞範圍中。
大口徑榴彈的威力那可真不是蓋的，僅僅一發就讓沙袋與混凝土路障堆積成的陣地整個消失，那挺原本咆哮的重機槍也七零八落地散落周圍，根本看不出還有機槍的模樣。
“真慘烈。”蘇天晴吐槽。
“捱了剛才那一炮，要是還能動彈的話該跑的就是咱們了。”風信子也從炮手塔裡探頭出來張望著那片廢墟，攤手說道。
作為步坦協同中的步兵，赤雪輕巧地從炮塔蹦下，走到陣地廢墟邊緣仔細檢查內部，想要找到些可能殘留下來的線索。
“這邊有幾個人形模樣的東西，是你上次看到的那個嗎？”赤雪回頭朝坦克的方向說道，像是發現了什麼東西。
蘇天晴連忙蹦出車長塔，風信子也說著“讓我也看看”翻身躍出炮手塔，就連駕駛員金盞花也掀開駕駛艙蓋爬出車內，四人齊聚在被徹底毀壞的陣地邊緣，望向廢墟內部。
機槍周圍，幾個漆黑的人形暗影倒在地上，看不見任何活動的跡象，立刻讓蘇天晴聯想到在狐德之門裡圍攻鳶尾花她們的暗影軍團。
要是這麼說，今天自己見到的這些暗影可比那些隻知道衝鋒的怪物們厲害多了，那重機槍掃射差點就要了本狐半條命，幸好本狐技高一籌。
這些暗影的造型也比那些怪物模樣的家夥要顯得高階許多：
漆黑的護甲與頭盔，麵罩擋住了臉看不出麵容，有兩副殘骸被那一炮給炸得看不出形狀，但並沒有流出血液之類的東西，隻有隨風飄散的魔力粒子。
“謔……你們看那邊那個，都沒人樣了，嘖嘖嘖……”
風信子撇嘴咋舌，不禁回頭看了一眼坦克炮塔上那門肅殺的主炮，安全感頓時爆棚。
多虧了這輛不知道為什麼出現在4s店裡的坦克，不然僅憑自己這邊四個拿著輕武器的步兵想要敲掉機槍陣地還真挺難的。
“它們是某種類似‘眷屬’的東西。”
赤雪見多識廣，走到其中一個暗影人形身邊俯身觀察，說出自己的分析，
“你們跟耶夢加得打過，還記得它召喚的那些怪人魔女嗎，這些暗影的性質跟那些東西類似，隻不過這裡並非現實世界，隻是一個被扭曲了規則的幻夢而已，迦樓羅隻能召喚出這種劣等的影子。”
“唔……也就是說，它們其實是人形的怪人？”金盞花好奇地問道，心月狐與赤雪同時點頭讚同了她的想法。
風信子大著膽子湊上前去，踹了一腳倒在重機槍旁邊的盔甲暗影，忽然聽到一聲某種東西落地的響聲：
“啪嗒。”
金屬物體與地麵碰撞彈跳，聲音響亮沉悶，嚇得四人瞬間各自跳開。
“不好！手榴彈！”“你說你非得去踹它一腳乾啥！”“嗚哇！”
狐狐飛撲趴倒在地抱住腦殼和尾巴，赤雪眼疾手快一把按倒呆住的金盞花，風信子跟彈簧一樣蹦出兩三米遠，瞬間遠離那落地滾動的神秘物體，各自抱緊腦袋準備迎接爆炸衝擊。
……十幾秒過去，什麼都沒發生。
風信子第一個從地上爬起來，一邊唸叨著“什麼玩意咋沒炸呢”，一邊大著膽子湊到暗影怪人的殘骸邊上，看向那枚卡在縫隙裡圓滾滾的金屬圓球。
聽到那東西並不是手榴彈，少女們再次湊了上去，四個腦袋圍在一起，盯著那圓球仔細端詳。
“喂，你耳朵擋到我了。”
“哎呀，抱歉。”
蘇天晴收斂狐狸耳朵，端詳了半晌，好奇地說道：
“這東西是啥？風信子你要不拿起來看看唄。”
“我總覺得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你要是這麼說的話……”
“拿起來看看嘛，又沒什麼危險。”
“那你彆往沙袋後麵躲！”
風信子伸手撿起那枚金屬圓球，抓在手裡翻來覆去觀察一陣，目光停留在圓球表麵的顯示屏上。
螢幕上並沒有什麼爆炸倒計時之類的恐怖文字，反而是一串意義不明的奇怪箭頭符號：
“↑↓→←↑……？”
四人麵麵相覷，誰都不知道這玩意到底是什麼。
“……這是什麼密語嗎？還是某種加密方式？”風信子歪歪腦袋。
“不知道呢……”
心月狐也困惑地撓了撓耳朵根，心裡已經開始問候起了迦樓羅的列祖列宗……如果它有祖宗的話。
迦樓羅！你到底在本狐的心象裡搞些什麼名堂！這奇怪的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狐科夫市區？
可就在風信子剛準備把它揣進兜裡當做一條重要線索儲存起來的時候，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陣巨響，嚇得眾人一愣，齊刷刷抬頭望去——
四道流星般的灼熱尾跡劃破天空，在眾人頭頂轉向，直直地墜落下來。
“不好！”“我就說那不是什麼正常東西，你快把它扔掉！”“扔遠點！彆把車給炸了！”
風信子嚇得手忙腳亂，抬手朝遠方廣場上用力一扔，連滾帶爬地逃回坦克炮手位。
隨著圓球飛出，那四道流星的尾跡改變方向，朝圓球落地的廣場齊齊墜去——
“轟隆！！”
短暫的噴氣減速，四枚巨型物體墜落在廣場中央，濺起一片塵埃。
“咳、咳咳！咳……那是什麼東西？風信子你剛才乾了什麼？”心月狐咳嗽了幾聲，尾巴甩動揮開灰塵，大聲說道。
“我啥也沒乾啊！就想著把它揣在兜裡興許待會兒有用，然後天上就突然出現了那四道流星！”
坦克裡嘰嘰喳喳一陣討論，可還沒等討論出個結果，赤雪忽然衝到艙蓋邊上，朝車裡三人大聲叫道：
“現在不是說那些的時候，你們快看，廣場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
聽到這宛如恐怖故事一樣的話，臨時組成的三人車組齊刷刷探頭望去。
那四枚如炮彈般深深嵌入地麵的東西裡……緩緩升起四個身穿護甲的漆黑幽影，披風在他們背後飛揚，齊齊舉起手中造型前衛的步槍，指向坦克的方向。
——開火，彈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