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天晴做夢也不會想到迦樓羅居然會抓這兩個人。
風信子,金盞花。
一個是秘典欽定的王道係主角,一個是正在接受本狐細致調整教育展開魔法少女真理注入術的新興人選,迦樓羅到底為什麼會選中她倆?
在發動飛行魔法前往英雄協會總部的時候,蘇天晴試圖讓腦子飛快地轉動思考,但直到在天台落地時也沒想得明白。
“啪嗒。”
足尖點地,少女輕盈地落地,身邊帶起一陣清風。
不遠處站在樓梯口待機的流星朝來者招了招手。
“你好,心月狐小姐。還有後麵這——兩位愛麗絲小姐。”
流星走上前來,與心月狐和愛麗絲各自握手,簡短地問好。
蘇天晴並不覺得愛麗絲跟著跑來是什麼壞事,反正她也是反派團隊的一員,想怎麼活動就怎麼活動,讓她親眼目睹迦樓羅的幻夢襲擊說不定還能找到什麼彆的線索。
“赤雪已經在通訊裡跟我說過了,”蘇天晴直入正題,“風信子和金盞花她倆……被拖進幻夢了嗎?她倆目前的情況如何?”
“她們在隔離室裡接受嚴密看護,生命體征目前還很平穩。我們先走著,路上慢慢聊。”
流星也沒傻愣著在天台上聊天,連忙把三人往樓梯間帶去。
蘇天晴很少以心月狐的身份來到英雄協會總部——畢竟再怎麼說這裡也是正派的總部,自己的定位是反派,反派大魔王怎麼能老是跑來彆人總部這邊玩呢?這樣多不好。
但現在不一樣——大夥都麵對著一個共同的強敵,再談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可就顯得沒意思了。
一邊走,流星一邊說出在她視角裡所看到聽到的一係列過程:
“警報是鳶尾花拉響的。”
流星說道,
“當時她正和風信子金盞花一起在餐廳裡吃飯,你知道的,她們吃飯時都是去包間,畢竟你們魔法少女之間的談話都得用上認知遮蔽一類的魔法。”
“可吃著吃著,鳶尾花出門去拿了兩碟菜和一些小吃糕點,再回到包間時就看見她倆趴在桌上睡覺,無論怎麼叫都叫不醒。”
流星無奈地輕歎:
“哎……好在鳶尾花反應及時,立刻通知了赤雪和我,同時利用她的魔力觸發了附近的怪人警報將那片區域的群眾給緊急疏散,我們這才能安全地把她倆帶回隔離室。”
聽流星說完整個過程,蘇天晴本就緊皺的眉頭鎖得更結實了。
今天這件事幾乎徹底顛覆了本狐對迦樓羅的幾乎一切想象和分析,但事到如今說這些也起不到什麼作用,還是先去看看風信子她倆的狀況為好。
電梯抵達某層,流星領著三人走出電梯,朝迎麵走來的二人抬手打了個招呼。
““流星長官。””
“辛苦你們了,魔力監測儀器有出現異常反應嗎?”
“目前沒有,風信子和金盞花的狀況相對穩定,摩伊拉和柳葉刀正在監護她們兩個的情——”
穿著協會製服的兩名員工在流星麵前站的筆直抬手敬禮,隨後便看到跟在流星身後的三個小小身影,頓時渾身一震。
為首的那隻金毛狐娘誰不認識?整個蓉城就數她最廣為人知:
反派中的反派,蓉城最大的幕後黑手,輪值總值班最頭疼的噩夢,工程部最大的金主和祖宗,宣傳部和周邊發行部又愛又恨的超人氣與超氣人雙重存在——心月狐!
有了她,蓉城就再也沒出過怪人傷亡了,工程部再也不愁沒活乾了,周邊發行部每天都在糾結要不要聯係心月狐出新款周邊。
“心、心月狐?流星長官,你這是……”
“這兩位……三位,她們是赤雪叫來的幫手,不必大驚小怪。這裡由我接管,交班的時候你倆跟人事部說一聲就行。”
““是!””
兩名員工再次敬了個禮,匆忙離開的時候借機多看了狐娘幾眼,蘇天晴幾乎能聽到他倆懊惱的交談,像是什麼“要是能找狐狐簽個名就好了”這種話。
你們英雄協會內部居然也有本狐的狐粉?狐粉大軍已經悄無聲息打入正派內部了嗎?
玩笑歸玩笑,正事抓緊乾。
緊跟在流星背後進入隔離室,映入眼簾的並非想象中那極具科幻風格的懸吊房間或是各種管線儀器,而是一副很有既視感的地方:
電子升降床,心電監護儀,掛水吊架,靜脈泵,滿滿當當的搶救小推車,以及站在床尾聽護士交班的兩名白大褂。
蘇天晴差點當場暈厥過去——合著你們英雄協會這隔離室還真就是隔離病房,都不加點科幻元素的嗎?
“……你們來了。”
聽到開門聲,兩名白大褂齊齊回頭朝門口望來。
蘇天晴一眼就認出了那個戴金絲眼鏡的青年,就算他帶著口罩也無法阻擋那極具標誌性的眼鏡和鏡片底下的眼神。
而另一名白大褂就顯得很有那種老資曆的勁:眉頭微皺,兜裡揣著個舊款耐用的聽診器,三根簽字筆在胸包裡一字排開,工牌上那黑底金邊的代號更是充分說明瞭他的身份。
s級英雄,終身高階醫師,【柳葉刀】柳木。
“她倆情況怎麼樣?”流星走上前去,朝二人問道。
“嗯……該怎麼說呢……”
摩伊拉接過話茬,隔著口罩都能看出他那麵露難色的猶豫表情,
“風信子與金盞花的身體狀況其實非常好,跟睡著了沒有任何兩樣,所有儀器監測下的生命指標都是非常健康正常的。”
金毛狐狐探頭看向監護病床,金色與黑色兩名愛麗絲也跟著湊上前去,低頭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二人。
……令蘇天晴感到困惑的是,她倆居然還保持著變身魔法少女的狀態,這倒是出乎自己的意料,自己本以為會看到本體模樣的南小風和金蘭霜,沒想到躺在床上的居然還真是風信子。
“我發現她們的時候就已經是這樣了。”坐在不遠處長椅上等候的鳶尾花起身走到病床旁,朝心月狐解釋,“我一開始也覺得很奇怪,怎麼她倆突然就在餐廳裡毫無征兆地變身,而且還趴在桌上睡大覺怎麼也叫不醒,沒想到……”
說到這,鳶尾花露出幾分自責般的表情,低垂著腦袋。
“這不怪你,”流星朝鳶尾花說道,“但既然事情發生了,我們就要想辦法全力彌補,這樣才能最大程度挽回局麵。”
“嗯……”
鳶尾花稍加振作精神,深吸一口氣,把自責與擔憂的情緒藏進心底,同時回頭看向坐在長椅上緊閉雙眼的赤紅少女。
魔法少女赤雪,她就像是打盹似的倚靠在那,沒有吭聲說話,也沒有做出什麼彆的動作,像是進入了某種奇妙的冥想狀態。
“她怎麼了?”蘇天晴追問。
還沒等鳶尾花回答,赤雪忽然睜開眼睛,又猛地緊閉雙眼,用力甩了甩腦袋,一頭赤紅長發甩得淩亂散落,顯得有幾分狼狽。
“你在嘗試救援她們嗎?”看到赤雪這煩躁焦慮的模樣,蘇天晴好像明白了什麼,朝她關切地問道。
赤雪抬頭看了一眼,眼中的茫然與煩悶幾乎要滿溢位來,可看清說話的人是心月狐之後隨即鬆了口氣,輕輕點頭。
“是啊,我想像上次把蒲公英撈出來那樣救援她們,可我無論如何都感知不到風信子和金盞花到底在哪個‘幻夢’裡,就好像……”
她微張著嘴舉起雙手,在空中無助地比劃描繪出幾個抽象的字元,最後又無可奈何地放下,輕輕搖頭。
流星摩伊拉三人對視一眼,好像已經反應過來此時不是超能力英雄們能起作用的時候了,湊到不遠處飲水機邊各自倒了杯溫水暫且休息,將主場留給魔法方麵的專業人員們。
赤雪這番話讓蘇天晴來了興趣,等赤雪邁步走到風信子與金盞花的監護病床旁時出聲追問:
“我姑且多問一句,你當時是如何定位到蒲公英所處的幻夢的?像我一樣直接通過心象世界來追蹤嗎?”
“原理沒錯。但我的佈散範圍要小得多,哪能跟你這力大磚飛的方法比,我要是能把整個蓉城都覆蓋一層心象,那我也能直接找到她倆的位置。”
“上次一下子就找到蒲公英純屬運氣好,結果到風信子她倆這……就好像我的運氣用完了似的,找了半天也沒找著。”
赤雪沒好氣地說道,眼神裡甚至帶上了些許幽怨。
從她口中,蘇天晴得以確認兔兔的某一項理論分析可能是正確的:迦樓羅的幻夢確實可以用心象世界做背景來實現追蹤,至少赤雪就是這麼乾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來找找風信子她們兩個的位置吧!”
有了赤雪和愛麗絲提供的底氣,金毛狐娘擼起袖子走到兩張監護病床中間,伸手抓住了床上兩名少女的手腕,閉上雙眼,任由魔力在身體周圍佈散。
赤雪本來還想說些什麼,可見金毛狐狐上手這麼快也沒了話說,
隻得在心裡感慨一句“年輕人就是有活力啊說乾就乾”,順帶又小聲吐槽了一句“這魔力量誇張得跟無底洞似的,這狐狸不會是被某個黑洞星神注視著?”。
但仔細一想,星界的黑洞星神一個個都不怎麼搭理人,而且魔力量也不會像心月狐這樣給得這麼慷慨才對。
那她這麼多魔力從哪來的?總不能是直接從遙遠的深淵入口那得到的魔力供應吧,那這也太誇張了。赤雪默默甩掉腦子裡這光是想想都覺得很詭異的想法。
一分鐘後,狐娘忽然發出困惑的一聲輕呼,狐狸尾巴高高豎起,瞪大眼睛看向前方,沉默了好久才輕聲說道:
“不對。”
“風信子和金盞花,她倆不在狐德之門。”
赤雪愣住,愛麗絲也跟著一起愣住。
“不在狐德之門?那究竟……”
蘇天晴有些猶豫,一時不太敢確定自己的感覺,連忙回頭又抓著她倆重新確認了一遍,這才篤定地說道:
“她倆的位置應該是在——”
“……逃離狐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