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五串腰花，五串五花，再來兩串韭菜。”
“再來盤烤茄子，辣椒少放一點。”
深夜，嬌小的女孩子走進燒烤店，朝正在烤架旁忙活著的老闆說道。
“來叻來叻！幾位？吃微辣還是微微辣？你……”
老闆娘立刻上前記單，上下打量一番麵前這女孩子，本以為這是一單大生意，可探頭朝店外看去時街邊卻是空空蕩蕩安安靜靜，除了店裡零星幾個客人和這個女孩子以外再沒有看到任何人。
“……你一個人嗎？”老闆娘縮回腦袋，露出幾分好奇。
那女孩子非常嫻熟地走到冰櫃旁打量菜品，若無其事地說道：
“是啊。還有豆乾啊，再烤一串豆乾，我再拿罐可樂嗷。”
接著她隨手拉開冰櫃門摸出一罐可樂，朝不知該不該接待的老闆娘輕輕晃悠展示一下。
眼見她找了個空出來的包間坐下，老闆娘再次回頭確認了一眼空蕩蕩的大街，表情變得無奈了許多，但到手的生意豈有不做的道理？隻好一邊記賬一邊跟串菜的夥計吐槽了起來。
“哎，這年頭，她看起來連x中都沒畢業呢，大晚上就一個人跑出來，也不知道家裡有沒有人管管……”
“剛才那丫頭嗎？”
“是啊，跟我家那個差不多大，不過看上去倒是乾乾淨淨的，不像是街頭那些亂七八糟——兩瓶雪花是吧？好嘞。”
話音未落，喝高興了的裡桌客人開始叫嚷著開啤酒，老闆娘連忙把選單拍到夥計麵前，抄起啟瓶器趕了過去。
管她是誰，生意要緊。
.
“噗呲——”
包間裡傳來可樂開罐的碳酸氣泡響聲。
“咕嘟咕嘟……噗哈！”
灌下兩口碳酸飲料，少女臉上露出愉悅的笑容，隨手將易拉罐放到桌麵，身子倚靠在椅背上露出久違的滿足微笑。
“幸好沒信紅薔薇的鬼話，茶水能有可樂帶勁？”
少女自言自語了一句，無形的魔力在包間裡自然形成了認知遮蔽，這句唸叨沒有被任何人聽清。
紅杏——魔法少女赤雪的本體，可她真正的名字幾乎無人知曉，無論是從前的同伴還是現在的後輩，幾乎所有人都稱呼她小小紅。
今晚是難得的休息時間。用可樂掩飾住今天一整天的疲憊後，赤雪心想。
白天跑來跑去聯係從前的熟人，給各地英雄協會發布星界巨獸現身的警告，想辦法讓魔法少女們趕來蓉城支援，甚至還動用了自己作為魔法少女前輩的一係列人脈關係——把能搖的幾乎所有人都給搖來了。
海藍石秋桂這樣的嫻熟老手自不必多說，白莉莉這個老牌同事也答應明天早上前來蓉城，就連墨丘利和紅薔薇這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究極老登都關注起了蓉城的情況。
雖然倆老登大概率不會提前過來——但要是真到了危急存亡的時刻還是得讓心月狐用傳送魔法把這倆人拉過來頂住陣線。
至於稻荷……她也答應了會參與作戰。
作為策劃了耶夢加得討伐戰的關鍵人物，稻荷的加入必定會對這次抵抗迦樓羅的行動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更彆說她還是個標準的學術派，公式化推理僅用五分鐘就能得出“迦樓羅已經提前降臨到了現世”這個結論，徹底顛覆了自己在心象世界裡尋思一個月的結果。
果然自己還是更適合打架，像是推理這種活就交給信天翁……
……喔，她老早以前就死了。
要是信天翁沒有死在那時候的話……她今年可能已經……
“咕嘟。”
少女突然就蔫了下來，隨手抓起可樂往嘴裡灌上一口，碳酸氣泡刺得嘴裡一陣酸脹。
這股蔫吧的情緒很快被噴香的氣息給驅散：
“腰花來咯，請慢用。”沒等少女的思緒放出太遠，老闆娘便端著一盤噴香的腰花走進包間，輕輕放到桌上。
算了，吃飯要緊，想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麼
一串腰花，一口可樂，空腹被食物逐漸填滿帶來的飽足感讓赤雪的心情恢複了不少。
可她剛準備摸出手機看看自己追更的戀愛小說有沒有更新時，神典石通訊卻忽然響起：
聯係人，【心月狐】
正準備送進嘴裡的第二串腰花停在嘴邊，赤雪疑惑地再次確認一遍聯係人備注，表情變得怪異了起來，糾結了半天要不要接通這個點打過來的神典石通訊。
半夜三更的電話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不是上工就是加班。
但最近大家都麵臨著迦樓羅的巨大威脅，心月狐這一通電話或許代表著她找到了什麼重要的線索？赤雪不敢怠慢，將手裡的腰花炫進嘴裡，接通了心月狐的通訊。
“喂？這麼晚打電話，你找到什麼重要線索了麼。”
“迦樓羅盯上了鳶尾花，我們剛從它製造的幻夢中逃出來。”
捏著燒烤簽的手在半空中頓住。
赤雪緊盯著麵前盤子裡剩下的三串燒烤，把嘴裡咀嚼著的腰花咽進肚子，輕聲說道：
“……你說什麼？”
“鳶尾花被迦樓羅拖進了我的心象世界裡，小小鳥也被一起拖了進去，幸好我對心象保留了大部分的掌控，不然她倆就危險了。”
赤雪一時沒說話，她自己也不知道這會兒該露出怎樣的表情。
緊張？驚訝？疑慮？
似乎沒有什麼表情可以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就好像下班回家正準備吃飯時突然聽到同事打電話來說公司起火你的工位被整個燒掉了似的。
許久的沉默後，等老闆娘將韭菜和五花肉一起端進來時赤雪這纔回過神來，瞪大眼睛驚愕地說道：
“拖進心象世界？這怎麼可能，心象的本質是一個依托於現世物質位麵憑空捏造的次位麵，迦樓羅無論如何也……”
“如果不是我親眼所見，我也跟你一樣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心月狐的聲音一反平時的玩味軟糯，變得十分嚴肅，
“她們被卷進了我的心象，就是你上次帶蒲公英逃去的那座城市街景。我在進入其中救援她們時發現心象的規則跟我最初設計的出現了相當巨大的差彆，我懷疑是迦樓羅造成的影響。”
似乎是聽出來了赤雪的震撼或是困惑，心月狐沒急著往下繼續說，等到赤雪深吸一口氣平息心情後這才接著說道：
“迦樓羅能夠侵入心象世界。你使用心象的時間比我更長，你應該很清楚這件事這意味著什麼。”
赤雪眯起眼睛思考了良久，抓起可樂往嘴裡敦敦倒了兩口，再大口啃掉兩串五花肉，用碳酸氣泡與辣椒孜然的味道讓自己保持清醒。
自己這頓燒烤還真是吃對了——要是這會兒待在家裡的話，恐怕自己早就從冰箱裡摸出啤酒開始灌了吧。
心象世界是魔法少女們能使用的最強魔法，無論觀星者還是其他老牌魔法少女們都一致認同這一點。
一旦心象完全展開，除非施術者本人同意或是使用一些獨門技巧，否則就連繁星之影都無法逃離心象，頂多用魔力來中和掉心象內部的“世界規則”。
要是連心象都攔不住迦樓羅，連最強的魔法都會被星界巨獸扭曲成它那危險幻夢的一部分……
“……你現在在哪？”赤雪說道。
“反派天台。我把地址發給你，你被魔女攔住的時候告訴它們你是我叫來的，它們會放你進來。”
“呼……”
少女口中吐出一口濁氣，把最後幾串五花肉一起炫進嘴裡，一邊仔細品味著鮮香麻辣的燒烤口感，一邊望著包間天花板上那炫目的吊燈燈光發呆。
還沒等她說完，包間門忽然開啟，探進來兩個熟悉的麵孔。
“嗨！小小紅，好久不見！”
“還真是你，她們都說你跟以前一樣完全沒變，結果還真是。”
兩個看起來比風信子她們大不了多少的少女站在門口，朝呆在包間裡的紅杏招手問好。
可還沒等二人鑽進包間，被喚作小小紅的嬌小少女忽然走到門口，一把將二人拎進包間，反手鎖上大門，聲音隔絕魔法佈散開來。
“小小紅？你這是……”
稍高一點穿著休閒裙裝的少女說道，側臉落下一縷挑染的碧色長發，不解地發問。
臉上看不出表情的眼鏡少女並沒有急著開口發問，盯著小小紅仔細端詳一番後出聲說道：
“看你這麼緊張的樣子，遇到什麼大麻煩了？”
“還真是什麼事都瞞不過你。”
赤雪輕輕點頭，也沒藏著掖著，摸出打包盒老老實實地給燒烤打包，看愣了剛被她拎進來坐下的二人。
“嗯？你打包乾嘛，咱倆還沒點菜呢，這就急著跑路？”休閒裝少女顯然被紅杏這一套操作給鎮住，不解地說道。
“我得去跟心月狐見一麵。”
二人剛準備說出口的話被強行嚥了回去，彼此對視一眼，在對方臉上找到了同樣詫異的表情。
“你去跟心月狐見麵？”
“嗯哼。”赤雪點點頭。
“……你該不會是被心月狐的概念混淆神誌了吧，打算在退役後複出成為最強反派？”
“那墨丘利她都可以肉身穿梭星界了，你怎麼不去說她是最強反派。”赤雪沒好氣地回懟一句，翻了個白眼。
“放心吧，是跟她聊正經事。蓉城恐怕真的要出一件大事。”
說完，赤雪正好把餐桌上的燒烤都給打包進口袋裡，拎在手裡朝包間門走去，回頭看了昔日同伴們一眼。
然後朝門外努了努嘴。
“你倆不一起來麼。”
“秋白楊，紫丁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