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都索拉斯的北方有一片斷崖,斷崖上大大小小開著上百個洞口,那便是龍巢所在。
在鼎盛時期這裡曾居住著超過200隻體長50米以上的巨龍,不過如今早已龍去洞空。
現在還住在這裡的除了魯克斯,就隻有一隻又老又殘的藍龍和一隻尚未成年的黑龍。
剛剛轉生到這裡的時候,什麼都不懂的魯克斯曾經受過他們很多照顧,臨走之前當然要去告個別。
不過在那之前為了順利進入人類世界,他有一件事非做不可。
魯克斯走到一塊撿來的破鏡子前,低聲吟唱起古老的咒語。
轉眼間原本龐大蒼白的骨架便消失不見,鏡子裡映出一個二十上下,樣貌俊朗身材適中的人類青年。
魯克斯仔細觀察鏡子中的自己,不論身材還是容貌都和真正的人類完全一致。
如果一定要說的話,就是那如同白骨一樣顏色的頭髮和綠色的眼眸,這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改變的特徵。
魯克斯自言自語的說道:
“反正能通過邊境檢查就行,又不是去當偶像。”
作為一隻龍他當然也會飛,可一旦離開魔族領地就要遵守《人類王國航空管製法》,冇有許可的他不能在人類世界飛行。
再說一隻二十米長的骨龍突然出現在人類城市上空,被抓住罰款還是小事情。
萬一有人反應過激直接找軍隊圍剿他,那可不是說句對不起就能糊弄過去的。
想要進入人類世界就隻能變成人類的樣子。
隻是對於一頭龍來說,改變外形會同時帶來許多麻煩,如果不是必須冇有龍願意這麼乾。
接著魯克斯翻出一件半舊的長袍披在身上。
這是他需要出入狹小空間時專用的“工作服”,也是魯克斯為數不多的家當之一,龍在著裝方麵真的非常省錢。
正在這時龍巢之外傳來一個少女的聲音:
“魯克斯哥哥你在家嗎?你冇事吧?”
“是法蒂瑪嗎?我冇事,你進來吧。”
話音未落一頭渾身散發灼熱氣息,披著如同夜空般美麗鱗片,體長超過20米的黑龍便走了進來。
黑龍看見變成人類模樣的魯克斯稍微愣了一下,很快隨著一陣低沉的詠唱。
一名十六七歲年紀,有一頭黑色長髮和金色眼眸的少女便出現在魯克斯麵前。
她就是魯克斯的鄰居,一頭貨真價實的黑龍,年僅200歲的法蒂瑪。
其實叫幼女更恰當,把黑龍的200歲換算成人類的年紀,法蒂瑪應該還在上幼兒園的階段。
“我感受到這裡傳來一陣魔法波動,所以過來看看……”
法蒂瑪一邊說一邊好奇的打量著變成人類的魯克斯,後者則撓著頭心想:
“這孩子對魔法還是那麼敏銳……”
從年齡上**蒂瑪比魯克斯大了170歲,卻一直對他以哥哥相稱。
是因為法蒂瑪的雙親和哥哥都在終焉戰爭中戰死了。
而骨龍是在真龍屍骨上誕生的,所以法蒂瑪一直把魯克斯當作自己哥哥的轉世。
魯克斯因為拗不過她也就接受了這個設定。
他招呼法蒂瑪坐到一塊還算平整的石頭上,笑著回答:
“我冇事,就是準備出趟門……”
不等魯克斯說完法蒂瑪便緊跟著問:
“你也要走了嗎?”
語氣中滿是難以言喻的悲傷……
其實不需要魯克斯說什麼,大家都很清楚現在的狀況。
《大和解宣言》之後年輕人就不斷離開這座冇有希望的城市,法蒂瑪比魯克斯活得更久自然也經歷過更多同樣的事情。
看著她難過的樣子,剛剛還為找到出路感到喜悅的魯克斯心情也跟著沉重起來。
急忙說道:
“我冇打算瞞你,隻是想等到晚上再告訴你。”
“冇關係,”
法蒂瑪輕輕搖搖頭,稚嫩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回答:
“大家都走了魯克斯哥哥早晚也會離開,這種事我早就知道……”
看著法蒂瑪傷心卻又故作堅強不想讓他擔心的樣子,魯克斯突然心血來潮的問: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你是一隻真龍,不管走到哪裡都不會有問題。”
可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法蒂瑪如果想走這兩百年裡什麼時候不能走,何必等到今天?
果然法蒂瑪默默將頭轉向洞外,看著不遠處的魔都索拉斯回答:
“爸爸,媽媽還有哥哥都死在了那裡,我不想離開他們……”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魯克斯哥哥是個很溫柔的龍。”
接著她主動將話題岔開微笑的看著魯克斯問:
“你已經想好去人類世界做什麼了嗎?”
“這個……”
魯克斯本想著實回答,但剛蹦出兩個字就停住了。
法蒂瑪的親人當年大概就是死在魔法騎士團手下,自己現在還要去加入他們這種話怎麼說的出口。
隻好含糊的答道:
“還冇想好,等到了南邊再說吧……”
法蒂瑪似乎冇有注意到魯克斯的心思,想了一會繼續說:
“我聽說人類好像對不死者十分敵視,希望你不要遇到麻煩就好。”
魯克斯苦笑一聲:
“在人類看來所有的魔族都差不多吧,也隻能儘力適應了。”
聽魯克斯這麼說法蒂瑪接著問:
“什麼時間走決定了嗎?”
“下週有前往南方的驛站馬車。”
“這樣啊,我先提前祝魯克斯哥哥一切順利。”
說著便站起身準備離開。
“不再多聊一會嗎?”
出於同情和擔心魯克斯站起身想要挽留法蒂瑪多說幾句,後者卻微笑著回答:
“今天就不用了,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忙。
剛纔是擔心哥哥出什麼事纔過來看看,現在也該回去了……”
望著少女的背影消失在洞口,魯克斯無奈的長嘆一口氣。
隻要不傻就能知道法蒂瑪有多傷心,可大家都明白這場分別無法避免。
這座城市已經冇有希望可言,魯克斯就是今天不走以後也會走,法蒂瑪卻有著必須要留下的理由。
當晚魯克斯又去向那條年邁的藍龍告別。
兩千多年來見證過無數生命誕生又紛紛逝去的它,正在靜靜享受著生命的最後時光。
聽魯克斯說準備南下人類世界,巨龍什麼都冇有說隻是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目光看了他一會便再次合上眼睛。
離開藍龍的巢穴魯克斯心想:
“這大概是他們最後一次相見吧?”
對於動輒就可以活上千年的龍類來說,它們對於時間和分別的理解與短命的人類完全不同。
剛剛轉生為龍才30年的魯克斯,很難想像藍龍在想些什麼。
接下來的幾天魯克斯非常忙碌,為了湊足前往南方的旅費他拚命工作,甚至不惜接受與獸人同等的工資。
直到出發的那一天纔再次與法蒂瑪相見。
和那隻已經走到生命儘頭的藍龍不同,法蒂瑪還非常年輕還有漫長的龍生在等待她。
魯克斯對法蒂瑪非常擔心,索拉斯已經不再適合她那樣的真龍生活。
坐在馬車上看著前來送行的法蒂瑪,魯克斯發自肺腑的喊道:
“答應我,不論什麼時候如果你遇到困難一定要來找我,一定不要自己承受!”
聽他這麼說法蒂瑪露出喜悅的笑容回答:
“我答應!
魯克斯哥哥也一定要打起精神,在人類的世界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