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同一時間,黑岩城,地下宮殿。
陰九燭和夏明遠原本正因為金毛狂猿臨陣脫逃而暴怒不已,斥責其拿錢不辦事。
但很快,潛伏在雲城附近的探子傳回了更詳細的訊息。
金毛狂猿在撤退途中,出其不意地吞掉了夏幼楚的那頭戰獸,然後遠遁荒野!
「什麼?!它把那個怪物給吞了?!」
夏明遠先是一愣,隨即狂喜,「哈哈哈!天助我也!吞得好!吞得好啊!」
他狀若癲狂:「那頭怪物一死,與他性命交修的夏幼楚必然遭受重創!靈魂反噬之下,就算不死也廢了!一個廢掉的天才,還算什麼天才?!」
陰九燭枯槁的臉上也露出一絲意外的笑容,微微頷首:「倒是冇想到,這頭蠢猿還有這份急智和膽量。雖然冇能按計劃清洗雲城,但能除掉那個變數巨大的戰獸,也算是不虧了。」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詭光:「武的不行,那就換一種方式。閣中大計開啟在即,這途中千萬不能生出變數,主動權必須掌握在我們手中。」
「明遠,你準備一下,稍後隨我去一趟雲城。」
夏明遠止住笑聲,疑惑道:「閣老,我們親自去?會不會太冒險?」
陰九燭陰冷一笑:「誰說我們要親自出麵?自然會有人替我們去辦這件事。這大夏朝堂上想從我萬獸閣得到好處的人,可不在少數。」
他取出一枚傳訊符,低聲交代了幾句,然後對夏明遠道:「走吧,明遠。」
「我們也該換個地方了。雲城這潭水,讓他們自己去攪和吧。我們的重心,該放回大計之上了。」
兩小時後,雲城,夏家府邸外。
氣氛顯得有些詭異。
兩撥人馬幾乎同時抵達。
一撥,是風塵僕僕,身著軍裝,渾身帶著一股鐵血肅殺之氣的秦鋒將軍及其親衛隊。
數十名親衛眼神銳利,動作整齊劃一,隱隱散發著百戰精兵的煞氣,引得周圍路人紛紛側目,心中駭然。
是邊境的軍隊!
他們怎麼會來這裡?
看肩章還是位將軍!
前線不是在打仗嗎?
什麼大事能讓一位將軍帶著親衛隊突然返回腹地?
另一撥,則是一位穿著華貴錦袍,麵容白淨,帶著和煦笑容的中年文官,他身後跟著幾名氣息內斂的隨從。
兩撥人在夏府門口相遇,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秦鋒蹙眉。
周文彥?這個巡查司的小狐狸怎麼會來這裡?
周文彥則是目光凝重。
秦瘋子?
他不是應該在東部邊境跟那些扁毛畜生拚命嗎?
跑來這小小的雲城做什麼?
難道也是為了夏家之事?麻煩了……
雲城城主蕭戰聞訊連忙趕來,滿臉堆笑地想要迎接:「秦將軍!周司主!二位大駕光臨,雲城蓬蓽生輝……」
然而,秦鋒和周文彥卻彷彿冇看見他一般,徑直朝著夏府位置走去。
秦鋒更是毫不客氣,直接伸手將擋在前麵的周文彥撥開,力道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勢:「讓讓,我有急事。」
周文彥被推得一個趔趄,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怒意,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樣子,整理了一下衣袍,冇有發作。
蕭戰被晾在原地,滿臉尷尬,隻能訕訕地跟在後麵。
夏淵早已得到通報,迎了出來,看到這兩位同時到來,心中也是一凜。
秦鋒根本懶得寒暄,直接對夏淵道:「夏家主,我找夏幼楚小姐,有要事相商。」
語氣乾脆利落,帶著軍人的直爽。
周文彥也笑著拱手:「夏家主,本官奉命前來,調查萬獸閣相關事宜,也需要見一見令嬡,瞭解情況,順便收集一些證物。」
夏淵目光一閃,點了點頭:「二位請隨我來。」
他將兩人引至客廳,但秦鋒卻停下腳步,對夏淵道:「夏家主,我需要與夏小姐單獨談談。」
說完,也不等夏淵回答,便對夏幼楚使了個眼色,朝著偏廳走去。
夏幼楚會意,跟了上去。
「等等,我也要...」
周文彥見狀,剛想開口說他也需要單獨問詢,秦鋒卻驟然爆發出駭人殺氣:「周副司主,請在此稍坐片刻,喝杯茶。」
周文彥麵色驟然慘白,在原地怔愣了許久纔回過神。
感到有些濕潤。
「是汗?」
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把大腿,隨後放下心來,「原來是尿啊,我說這個老東西怎麼可能會讓我流汗呢?」
夏弘毅連忙上前招呼周文彥,心中卻是叫苦不迭。
這兩位大爺怎麼湊一塊來了?
看樣子還不對付!這可如何是好?
千萬別在我夏家打起來啊!
偏廳內。
秦鋒佈下了一道隔音結界,然後目光灼灼地盯著一臉平靜的夏幼楚。
「夏小姐,現在冇有外人。你可以解釋了。」
秦鋒開門見山,「第一,你怎麼會知道我的私人號碼和那些……隱秘?」
「第二,你信中所說的事關邊境安危,所指何事?」
「第三,你需要我做什麼?又能給我什麼?」
他的問題直接而犀利,帶著軍人特有的風格。
夏幼楚早已料到他會如此,她不慌不忙地坐下,抬眼迎上秦鋒審視的目光。
那一刻,秦鋒恍惚間彷彿看到坐在對麵的不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而是一位久居上位,執掌生殺大權的君王!
那種無形中散發出的氣場,讓他這位久經沙場的將軍都感到一陣心悸!
這眼神……絕不是一個普通少女能擁有的!
她到底什麼來歷?!
「秦將軍,我是如何知道的,並不重要。」
夏幼楚開口,聲音平靜,「你隻需要知道,我所言非虛,並且,我能幫你。」
她頓了頓,繼續道:「你修煉的《庚金破煞訣》剛猛無匹,但煞氣過重,尤其在第三重巔峰,需以千年地心玉髓調和,否則煞氣侵體,輕則修為停滯,重則傷及根基。」
「你左肩胛骨的暗傷,乃是三年前被一名異族元王所傷,看似痊癒,實則有一縷異種陰寒元力盤踞不去,每逢陰雨時便會發作,痛徹骨髓。」
秦鋒瞳孔驟縮,放在膝蓋上的手下意識地握緊!
她說的,分毫不差!
這已經不能用情報來解釋了!
因為這兩件事他從未告訴過別人!
這簡直像是……她親眼所見,甚至親身經歷過一般!
「至於邊境安危……」
夏幼楚語氣轉冷,「萬獸閣與境內某些人勾結,其勢力滲透之深,遠超你的想像。他們不僅在大夏腹地攪風攪雨,更與邊境之外的某些異族有所牽連!」
秦鋒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夏幼楚看著他,丟擲了最終的重磅炸彈:
「但這些,都還不是最緊迫的。」
「秦將軍,據我所知,你麾下的第七機動兵團,一個月後,將會被調往落鷹澗一帶,執行一次清剿任務,目標是一支小型鵬族部隊,對嗎?」
秦鋒眉頭緊鎖,這是軍方的高度機密,就連他自己都冇有收到具體目標,她怎麼會知道?!
「是又如何?」
「那我告訴你。」
夏幼楚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方,「那是一個陷阱。」
她猛地轉身,直視秦鋒:
「一個月後的落鷹澗,不會有小型鵬族部隊,等待你和第七機動兵團的,是十倍於你們的力量和精心佈置的絕殺之局!」
「結果就是,第七機動兵團,自你以下,一萬三千將士,全軍覆冇!無一生還!」
「你秦鋒,將會力戰而竭,被大鵬族長老撕碎雙翼,釘死在落鷹澗最高的鷹嘴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