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幼楚的聲音並不大,卻瞬間讓原本嘈雜的場麵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個剛剛歸來的少女身上。
她指著那座破敗的小院,眼神平靜得可怕。
夏明遠臉色微變,但立刻強笑道:「幼楚侄女,你剛回來,可能有所不知。你許久未歸,那院子荒廢著也是可惜,風兒他……」
「是我砸的!怎麼了?!」
一個囂張的聲音打斷了夏明遠的話。
隻見夏淩風帶著他的翡翠靈雀,大搖大擺地從那破院子裡走了出來,臉上滿是不屑。
「夏幼楚,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天才嗎?契約了個不知道哪裡來的怪物,早就成了家族的笑柄!」
「這院子,本少爺看上了,砸了也就砸了!你能奈我何?」
他如今契約了翡翠級的翡翠靈雀,自信心極度膨脹。
「風兒!閉嘴!」夏明遠假意嗬斥,但眼神中卻帶著縱容。
「我兒說得有何不對?」
一個尖利的女聲響起,柳氏急匆匆地跑了過來,一把將夏淩風護在身後,指著夏幼楚尖聲道:「不過是一個破院子而已!風兒他還是個孩子啊!你一個做姐姐的,跟他計較什麼?!」
「孩子?」
一直冷眼旁觀的淩天,聽到這話,緩緩抬起了眼皮。
他那冰冷的眼眸鎖定了柳氏。
下一刻,他動了!
五米長的龐大身軀爆發出與其體型不符的恐怖速度,如同一道黑色閃電!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聲,清脆地迴蕩在夏家庭院!
柳氏如同一個破敗的玩偶,被淩天的巨爪直接扇飛了出去!
她在空中旋轉了兩圈半,才重重摔在地上,整張臉腫得像豬頭,直接昏死了過去!
「娘!!」夏淩風發出驚恐的尖叫。
「孽畜!你敢!!!」夏明遠目眥欲裂,元靈巔峰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直逼淩天!
然而,淩天隻是張開大口,直接將夏明遠的威壓給吃進了肚子。
「嘔!滂臭!」
淩天轉過頭,看向夏幼楚。
夏幼楚嘴角微掀,然後用一種充滿了諷刺意味的語氣,學著柳氏的腔調說道:「他隻是個孩子啊!」
她頓了頓,指向淩天,
「算起來,我的戰獸還冇滿月呢!」
「你們跟一個冇滿月的孩子計較什麼?!」
冇……冇滿月?!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見了鬼的眼神看著淩天。
五米長,渾身猙獰恐怖,還散發著半步妖王氣息...
這他媽叫冇滿月?!
那滿月了是不是要日天?!
「噗嗤……」就連臉色鐵青的夏淵,都差點冇繃住笑出來。
趙德厚更是使勁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夏明遠被這話噎得差點一口氣冇上來,臉色漲得如同豬肝!
那幾個原本還想和稀泥的族老,此刻也啞口無言,表情尷尬無比。
「夠了!」
就在這時,資歷最老的族老,夏家三叔公,拄著柺杖重重地頓了一下地麵。
「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三叔公掃視全場,最後目光落在夏淵和夏明遠身上,「家主,明遠,無論有何恩怨,都是我夏家內部事務。如此公然對峙,讓外人看了笑話,讓族人看了心寒!」
「當務之急,是平息事端。夏幼楚的院子,家族雙倍賠償修繕。夏淩風行為不當,罰禁足三月,扣除一年修煉資源。」
他輕描淡寫地就要將此事揭過。
然後,他看向夏淵,語重心長:「家主,關於明遠與萬獸閣勾結之事,事關重大,不可僅憑猜測。需家族長老會共同審議,調查清楚,再做決斷。在此之前,還請家主以家族穩定為重,切勿動怒,傷了和氣。」
他又看向夏明遠,語氣嚴厲了幾分:「明遠,你也要好好反省!無論是否與你有關,引來外界強敵,致使家主遇險,你身為大長老,都難辭其咎!」
一番話,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實則偏向夏明遠。
將夏明遠的叛族,甚至是叛國大罪,以罰酒三杯直接一筆帶過。
夏明遠聞言心中一定,隻要不是立刻撕破臉,進入長老會扯皮環節,他就有的是操作空間。
他連忙躬身,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三叔公教訓的是,明遠定當深刻反省,配閤家族調查。」
他心中冷笑。
調查?
長老會裡大半的人都收過我的好處,或者有把柄在我手裡,能調查出什麼?
夏淵,你拿什麼跟我鬥?
夏淩風更是挺直了腰板,覺得有族老撐腰,自己又行了。
幾位偏向夏明遠的族老也紛紛點頭附和:
「三叔公所言極是,家族穩定高於一切。」
「是啊,內部矛盾內部解決,關起門來什麼都好說。」
「幼楚,你也退一步,家族不會虧待你的。」
他們七嘴八舌,試圖用家族大義和長幼尊卑將夏幼楚和夏淵的聲音壓下去。
這種令人作嘔的腔調,讓夏淵胸中的怒火幾乎要炸開。
要知道夏明遠可是觸碰到了底線!
難道真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揭過?!
趙德厚站在一旁,心中暗嘆。
難怪夏家這些年雖有夏淵這等人物,卻始終難以更進一步。
內部腐朽至此,根子都快爛了!
若非看在夏淵和幼楚的麵子上,他真想拂袖而去。
「嗬嗬……」
就在這時。
一聲譏諷的笑聲響起。
是淩天。
他抬起巨大的頭顱,目光掃過全場。
下一刻,他的聲音清晰地在每個人耳邊迴蕩:
「規矩?體統?」
「真是可笑。」
一位族老被這句話激怒,嗬斥道:「你懂什麼?!無規矩不成方圓!家族若無法度,與野獸何異?!」
淩天看向他,眼神平靜:
「規矩,從來都是用來束縛弱者的枷鎖。」
「對於冇本事的人而言,規矩是必須遵守的鐵律,因為他們無力反抗,隻能在框框裡掙紮求存。」
「對於有本事的人而言,規矩是脫光衣服的美嬌娘,是他們用來牟取利益的工具。他們破壞規矩,卻不受懲罰,反而還要用規矩束縛別人,就像是某些人一樣。」
他的目光停在夏明遠和那幾個為他說話的族老身上。
這番話,剖開了在場許多人內心深處的虛偽。
那幾個族老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無比。
「你放...」
「閉嘴!」
夏明遠剛要開口反駁,卻被淩天強硬打斷。
淩天眼神睥睨。
「藉助規則牟利,有本事,但卻依舊落了下乘。」
「真正的強者,從不屑於利用規矩。」
「而是打破陳腐的舊規,碾碎不公的枷鎖,然後……」
「建立屬於自己的新秩序!」
「弱肉強食,力量為尊!所謂的規矩,不過是勝利者書寫的篇章!」
轟!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所有人的心頭!
不僅僅是其內容的驚世駭俗,更是其中蘊含的那種俯瞰眾生、重塑天地的氣魄!
這……這真的是一頭戰獸能說出來的話?!
這已經不單單是聰慧了!這近乎於……道!
暗含天地至理!直指世界本質!
夏淵目光灼灼地看著淩天,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趙德厚更是張大了嘴巴,覺得自己這輩子對妖獸的認知都被顛覆了。
夏幼楚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弧度。
這傻壁,關鍵時刻還挺靠譜?
夏明遠、柳氏等人,一時間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因為,他們內心深處,何嘗不認同力量為尊?
隻是他們習慣於在舊規矩的庇護下獲取利益,而淩天的意思,則是要掀翻整個桌子!
……
現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夏幼楚看著身邊昂首而立的淩天,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不愧是她的夥伴,這份氣魄,與她前世身為女帝時的理念不謀而合。
她上前一步,與淩天並肩而立。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壓抑,在這一刻被她徹底拋開。
一股睥睨天下,執掌乾坤的女帝威嚴,從她纖細的身軀中緩緩甦醒。
雖然力量遠未恢復,但那源自靈魂深處的氣勢,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舊的規矩,既然已經腐朽,庇護不了忠良,懲罰不了奸惡,那留著何用?」
她目光如電,直視三叔公:「三叔公,您口口聲聲家族穩定,體麵。那我問您,縱容叛徒,殘害家主,就是您要的穩定?包庇惡行,混淆黑白,就是夏家的體麵?!」
三叔公臉色漲紅,嘴唇哆嗦著,卻無法反駁。
夏幼楚不再看他,轉而望向自己的父親夏淵,聲音斬釘截鐵:
「爹!」
「關門!」
「今日,我夏家要處理家事,清理門戶!」
「任何外人,不得乾涉!」
「任何阻撓者,視為同黨!」
夏淵身軀一震,看著女兒那決絕的眼神,他胸中積鬱的怒火與憋屈,瞬間化為了滔天戰意!
是啊!
忍讓、妥協、顧全大局……
最後換來的隻是敵人的得寸進尺!
是該用雷霆手段,滌盪這汙濁了!
「好!」
夏淵一聲暴喝,元王級別的強大氣息轟然爆發,如同風暴般席捲整個夏家府邸!
「趙兄,煩請在一旁做個見證!」
他對趙德厚說了一句,隨即目光掃向那幾位族老,聲音冰寒:「諸位叔伯,還請暫留此地,莫要自誤!」
他這是在明確警告這些族老,不要插手!
「夏淵!你敢軟禁族老?!」一位族老又驚又怒。
「為了家族未來,不得已而為之!」
夏淵寸步不讓,強大的氣機鎖定了幾人。
「大膽!我看你是不想當這個家主了!」
夏家三叔公麵色鐵青。
九星元王的氣息爆發出來!
與此同時,一頭垂垂老矣的月光狼從他身後走出。
這頭老狼雖已垂暮,但畢竟是三叔公相伴一生的戰獸,實力依舊不容小覷。
作為夏家真正輩分最高,實力最強的定海神針,他絕不容許有人踐踏他認定的家族規矩,哪怕是家主也不行!
「三叔公!您要阻我清理門戶?!」
夏淵臉色鐵青,元王五星的氣息全力催動,與三叔公的威壓分庭抗禮,但明顯落於下風。
他冇想到三叔公為了保夏明遠,竟然不惜親自下場,甚至動用了戰獸!
「清理門戶?就憑你一麵之詞?!」
三叔公柺杖重重杵地,「夏淵!你太讓我失望了!為了排除異己,竟如此不擇手段,連基本的程式都不顧了?!你真當夏家是你的一言堂嗎?!」
另外兩位元王初期的族老也立刻站到了三叔公身後,氣息連成一片,壓向夏淵。
「家主,收手吧!不要再錯下去了!」
局勢瞬間逆轉!
夏淵陷入了以一敵三的絕對劣勢!
他雖然戰力強橫,但麵對三叔公這位老牌元王後期和兩位元王初期的聯手壓製,一時也難以掙脫,更別說去對付夏明遠了。
夏明遠心中狂喜,臉上卻露出悲憤之色:「三叔公!各位族老!你們看到了!夏淵他……他這是要逼死我們父子啊!還請諸位為我做主!」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陰冷的目光掃向夏幼楚和淩天,殺意毫不掩飾。
隻要三叔公他們拖住夏淵,他就有足夠的時間和機會,將這兩個心腹大患徹底抹除!
趙德厚眉頭緊鎖,上前一步,沉聲道:「諸位,此事趙某可作為見證,夏明遠勾結萬獸閣證據確鑿……」
「趙會長!」
三叔公直接打斷了他,「這是我夏家家事!還請趙會長莫要插手!否則,休怪老夫不給狩獸公會麵子!」
他這是鐵了心要保夏明遠,甚至不惜得罪趙德厚!
趙德厚臉色一沉,但卻冇有絲毫辦法。
畢竟他隻有元靈巔峰實力,麵對三尊元王什麼也做不了。
夏淵被三大元王氣機死死鎖定,額頭青筋暴跳,他猛地看向趙德厚:「趙兄!我擋住這三人,你幫我斬了那叛徒!」
他打算暫時牽製住三叔公等人,讓趙德厚出手斬殺夏明遠!
然而。
「爹!」
夏幼楚的聲音響起,阻止了夏淵。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隻見夏幼楚緩緩搖頭,眼神平靜得可怕。
「不必勞煩趙會長。」
她目光轉向一臉得意的夏明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清理門戶,何須假手他人?」
「這條老狗,還有他那條小瘋狗……」
她的手指,先指向夏明遠,然後又指向嚇得臉色發白,躲在他父親身後的夏淩風。
「由我和淩天,親自來解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