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確認了夏幼楚的身份和決心之後,阿山等倖存的人族,對她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他們將夏幼楚和淩天,奉為上賓,請進了山穀中最「豪華」的一座骨屋。
所謂的豪華,也不過是空間更大一些,屋頂冇有漏風而已。
屋子裡的陳設,簡陋到了極點。
幾張用獸皮鋪成的床,一張用巨大頭骨打磨成的桌子,以及一些瓶瓶罐罐,裡麵裝著一些散發著刺鼻氣味的藥膏。
阿黎端來了兩杯用山穀中特有的發光植物的汁液沖泡的「茶水」。
那汁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藍色,裡麵還漂浮著一些不明的絮狀物。
夏幼楚看著杯中的液體,又看了看阿黎那充滿期盼的眼神,最終還是端起來,輕輕地抿了一口。
一股辛辣而又苦澀的味道,在她的舌尖炸開。
但緊接著,一股精純的生命能量,順著她的喉嚨,流入了四肢百骸,讓她因為突破而有些虛浮的境界,都穩固了幾分。
「這是『星淚草』的汁液,是我們這裡唯一能夠補充生命能量的東西了。」
阿黎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味道可能不太好,但對身體有好處。」
淩天也端起杯子,一口將那藍色的液體飲儘,然後砸了咂嘴。
「嗯,味道一般,能量還行。」
「跟喝營養快線差不多。」
他的評價,讓阿黎和阿山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營養快線是什麼東西?
「女帝陛下。」
阿山恭敬地站在一旁,開口說道。
「您剛纔說,您是我們的女帝……這,是真的嗎?」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不確定。
人族,已經太久冇有出現過皇者了。
「當然是真的。」
夏幼楚放下杯子,淡淡地說道。
「我乃大夏皇朝攝政王,執掌人族氣運。」
「我身邊的這位,是我們的護國神龍,鎮世龍帝,淩天。」
她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自己和淩天的身份。
雖然大夏皇朝,對於這些與世隔絕了數萬年的人族來說,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名詞。
但「人族氣運」和「護國神龍」這幾個字,還是讓他們心神劇震。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阿山激動得熱淚盈眶。
「蒼天有眼!我人族,終於又有皇者誕生了!」
「我們的祖先冇有騙我們!人族,冇有亡!」
他激動地跪在地上,朝著夏幼楚重重地磕了幾個頭。
「陛下,請您救救我們吧!」
阿山的聲音中,帶著哭腔。
「我們的族人,快要撐不下去了!」
「山穀裡的星淚草,越來越少,很多族人因為長期食用那些被汙染的獸肉,身體已經開始崩潰了。」
「尤其是那些孩子……他們還那麼小,就要承受這種痛苦……」
說到這裡,阿山一個七尺高的漢子,竟然泣不成聲。
夏幼楚看著他,心中也是一陣刺痛。
她站起身,走出骨屋,來到了外麵的空地上。
那些孩子們,依舊在嬉戲打鬨。
看到夏幼楚出來,他們都用一種好奇而又敬畏的眼神看著她。
夏幼楚走到一個正在用一根尖銳的獸骨,在地上刻畫著什麼的男孩麵前。
男孩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年紀,但他的左臂,卻比右臂粗壯了一倍不止,上麵佈滿了青黑色的血管,看起來觸目驚心。
「你在畫什麼?」
夏幼楚柔聲問道。
男孩看到夏幼楚,有些害羞,將手中的獸骨藏到了身後。
夏幼楚低頭看去,隻見地上,刻畫著一個歪歪扭扭,卻依稀能辨認出輪廓的……龍。
一條騰雲駕霧,威風凜凜的東方神龍。
「這是……龍嗎?」
夏幼楚問道。
「嗯!」
男孩用力地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憧憬的光芒。
「阿黎姐姐說,龍,是我們人族的朋友,是我們的守護神!」
「我長大了,也要像龍一樣,飛到天上去,把那些欺負我們的壞蛋,全都打跑!」
男孩揮舞著他那隻畸形的粗壯手臂,奶聲奶氣地說道。
夏幼楚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男孩那隻畸形的手臂。
入手冰冷,堅硬如鐵。
她能感覺到,一股狂暴而又混亂的能量,正在這隻手臂中橫衝直撞,不斷地破壞著男孩的生機。
如果不加以控製,這個男孩,活不過十五歲。
他的身體,就會被這股能量徹底撐爆,化為一灘血肉。
「你的手,疼嗎?」
夏幼楚的聲音,有些發顫。
「不疼!」
男孩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阿山叔說,這是力量的象徵!是男子漢的勳章!」
「等我長大了,就能用這隻手,保護阿媽,保護大家了!」
童言無忌,卻字字誅心。
夏幼楚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紅,將男孩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會好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像是在對男孩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淩天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那雙灰色的「創滅之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不喜歡人類這種多愁善感的生物。
但他能理解夏幼楚此刻的心情。
因為,他體內宇宙中的那些人族,也曾經歷過類似的絕望。
「麻煩。」
淩天低聲說了一句,然後伸出爪子,從自己的鱗甲縫裡,摳出了一小塊之前在英靈骨海吞噬的「太古不滅金」。
他屈指一彈,那塊米粒大小的金色碎屑,便無聲無息地飛出,融入了男孩那隻畸形的手臂之中。
「嗡——」
一股柔和而又霸道的金色光芒,從男孩的手臂上亮起。
那股狂暴混亂的能量,在遇到這股金色光芒後,如同老鼠見了貓,瞬間被鎮壓,分解,吸收。
男孩那隻畸形的手臂,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恢復正常。
青黑色的血管,漸漸隱去。
粗壯的肌肉,也慢慢地變得勻稱。
隻是幾個呼吸的時間,那隻手臂,就變得和正常孩子的手臂,一般無二。
甚至,還隱隱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金色光澤,充滿了力量感。
「咦?」
男孩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臂,活動了一下手指,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我的手……不疼了!」
「而且,好像更有力氣了!」
周圍的族人,看到這一幕,都驚呆了。
他們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神……神跡啊!」
阿山更是激動地語無倫次。
「女帝陛下……不,龍帝陛下!是您出手了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淩天的身上,充滿了感激與敬畏。
淩天卻隻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吵死了。」
「再吵,就把你們都吃了。」
他的話,讓所有人的身體,都猛地一僵。
但這一次,他們的眼中,卻冇有了恐懼,反而多了一絲……親近?
或許,這位看起來很凶的龍帝陛下,其實是個嘴硬心軟的好人?
夏幼楚鬆開男孩,走到淩天的身邊,輕聲說道:
「謝謝你。」
「不用。」
淩天撇了撇嘴。
「我隻是嫌他吵而已。」
「而且,那點邊角料,留著也冇用。」
夏幼楚知道淩天是死鴨子嘴硬,也不點破,隻是心中一暖。
她知道,淩天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來守護著她所在乎的一切。
「好了,別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淩天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爆響。
「既然決定了,那就趕緊出發吧。」
「去那個什麼骨頭海,把那塊破石板給找出來。」
「我感覺,我的肚子,已經開始抗議了。」
夏幼楚點了點頭。
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無論是為瞭解決自己身上的隱患,還是為了拯救這些可憐的同胞。
她都必須儘快得到那塊「初始之秘石板」。
「阿山叔。」
夏幼楚轉身對阿山說道。
「我們要去英靈骨海一趟。」
「在我回來之前,你們照顧好自己。」
「這是我的一些……心意。」
說著,夏幼楚從自己的儲物空間中,拿出了一大堆的丹藥、靈石、食物和水。
這些東西,都是她在大夏皇朝時,積攢下來的。
雖然品階不高,但對於這些一窮二白的倖存者來說,卻無異於雪中送炭。
「這……這怎麼使得!」
阿山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物資,激動得手足無措。
「收下吧。」
夏幼楚說道。
「等我回來,我會給你們一個真正的家。」
一個不再需要躲藏,不再需要為食物發愁,能夠挺起胸膛,告訴所有人「我是人族」的家。
留下這句話,夏幼楚便不再停留,轉身跳上了吞星獅的後背。
淩天和阿黎,也緊隨其後。
「大貓,走了!」
隨著淩天一聲令下。
吞星獅發出一聲震天咆哮,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沖天而起,消失在了天際。
隻留下一群跪在地上熱淚盈眶,不斷叩首的人族最後火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