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最後一縷精純的魔道本源,徹底融入夏幼楚的四肢百骸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感覺,充斥著她的心神。
凡境巔峰!
元帝九星!
這個她前世耗費了數百年光陰,歷經千辛萬苦才最終達到的境界,在這一世,竟然如此輕易地就重新踏足了。
夏幼楚緩緩地閉上雙眼,細細地感受著體內那奔騰不息的磅礴力量。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動周圍空間中遊離的能量,與天地產生共鳴。
她的神念,可以輕易地覆蓋方圓數千萬裡,這片區域內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都清晰地呈現在她的腦海之中。
這,就是巔峰的力量!
一種足以掌控自己命運,俯瞰眾生的力量!
前世的種種不甘與遺憾,在這一刻,彷彿都隨著修為的突破,煙消雲散。
然而,夏幼楚的心中,卻冇有太多的喜悅。
因為她清楚,凡境巔峰,在如今的星界,根本算不了什麼。
在這之上,還有更加廣闊的天地。
還有那高高在上,視眾生為螻蟻的星辰主宰!
還有那屠滅了人族的,神魔二族!
她的復仇之路,纔剛剛開始。
「感覺怎麼樣?」
淩天的聲音,將夏幼楚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夏幼楚睜開雙眼,看向淩天,那雙冰冷的眸子中,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柔和。
「很好。」
她由衷地說道。
「多虧了你。」
夏幼楚很清楚,若不是淩天將這些魔人族留給她「進補」,她想要突破到凡境巔峰,至少還需要數年,甚至數十年的苦修。
「小事一樁。」
淩天擺了擺爪子,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反正這些垃圾,味道也不怎麼樣,給你吃了,也算是廢物利用。」
夏幼呈聞言,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
雖然淩天的話語依舊是那麼的「欠揍」,但她卻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關心。
就在這時,一陣弱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那……那個……」
兩人轉頭看去,隻見那個名叫阿黎的少女,正睜著一雙好奇而又敬畏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們。
剛纔那場堪稱毀天滅地的戰鬥,已經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一個生吞魔道法術,毫髮無損。
一個以凡境七星的修為,反殺十幾名同階,甚至越級強殺凡境七星的魔人首領,並且當場突破到了凡境巔峰。
這兩個人……
到底是什麼來頭?
尤其是夏幼楚,她身上那股純粹到極致的魔道本源,讓阿黎感到既親切,又畏懼。
「你……你也是魔人族嗎?」
阿黎鼓起勇氣,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夏幼楚聞言,眉頭微皺。
她身上的氣息,因為剛剛吞噬了大量魔道本源的緣故,的確與魔人族有幾分相似。
但本質上,卻有著天壤之別。
「我不是。」
夏幼楚冷冷地回了兩個字。
「哦……」
阿黎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眼中的警惕,卻並未完全消散。
淩天看出了她的心思,懶洋洋地開口道:
「她要是魔人族,你現在已經變成一具乾屍了。」
阿黎聞言,身體一僵,想到了剛纔那些魔人族被夏幼楚吸成乾屍的恐怖畫麵,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好像……是這個道理。
「行了,別在這杵著了。」
淩天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帶我們去找那個什麼『初始之秘石板』。」
「我肚子餓了。」
阿黎聽到「肚子餓了」這四個字,身體又是一抖。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地上那頭如同山脈般巨大的金色巨獸,又看了看淩天那不過幾十米大小的身軀。
實在無法將這兩者聯絡到一起。
「那個……石板,在一個很危險的地方。」
阿黎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
「我知道。」
淩天打了個哈欠。
「再危險,能有我的肚子危險嗎?」
阿黎:「……」
她發現,自己完全無法跟上眼前這個黑色怪物的腦迴路。
「等等。」
就在這時,夏幼楚忽然開口了。
她走到阿黎的麵前,蹲下身子,仔細地打量著這個渾身是血,卻依舊難掩清秀的少女。
「你,是太初人族?」
夏幼楚問道。
阿黎聞言,身體猛地一震,眼中露出了極度震驚與警惕的神色。
「你……你怎麼知道?!」
太初人族,這是他們這一脈最大的秘密!
也是招致殺身之禍的根源!
眼前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夏幼楚冇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自顧自地說道:
「你的血脈很純粹,比我見過的任何人族都要純粹。」
「甚至,比遠古時期,那些所謂的人王、聖賢,還要純粹。」
夏幼楚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前世渡劫時,那些人族先賢的烙印。
他們的氣息雖然強大,但在血脈的純粹程度上,卻遠遠不及眼前這個看似弱小的少女。
這說明,阿黎的血脈,很可能直接傳承自人族的始祖!
「你……你到底是誰?」
阿黎被夏幼楚的話,給徹底鎮住了。
她能感覺到,對方冇有說謊。
那種提及人族先賢時,平淡得如同在說鄰家小孩的語氣,不似作偽。
「我叫夏幼楚。」
夏幼楚緩緩地站起身,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皇者威儀,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
「我也是,人族。」
話音落下的瞬間。
夏幼楚身上那股因為吞噬了魔道本源而顯得有些邪異的氣息,迅速地收斂,轉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堂皇正大,純粹無比的人道龍氣!
那是屬於人族皇者的氣息!
感受到這股同根同源,卻又高貴無比的氣息。
阿黎那緊繃的身體,終於徹底地放鬆了下來。
她眼中的警惕與懷疑,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委屈與激動。
「哇——」
少女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了起來。
她像一個在外麵受了天大委屈,終於見到家人的孩子一樣,撲進了夏幼楚的懷裡,哭得撕心裂肺。
多少年了?
自從記事起,她就跟著族人,東躲西藏,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
他們被萬族追殺,被當成獵物,被視為行走的寶藥。
他們甚至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不敢承認自己是人族。
今天,她終於見到了自己的同類!
而且還是如此強大的同類!
夏幼楚抱著懷中哭得瑟瑟發抖的少女,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她輕輕地拍著阿黎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小獸。
「別怕,有我在,以後冇人敢欺負你了。」
夏幼楚的聲音,雖然依舊清冷,但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哭了許久,阿黎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
她從夏幼楚的懷裡抬起頭,一雙哭得紅腫的眼睛,好奇地看向一旁那頭百無聊賴,正在用爪子剔牙的黑色巨獸。
「幼楚姐姐,那……那個大傢夥,是你的夥伴嗎?」
阿黎小聲地問道。
「嗯。」
夏幼楚點了點頭。
「他叫淩天,是我的……本命戰獸。」
「戰獸?!」
阿黎的眼睛,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
她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淩天。
然後,用一種極其不確定的語氣,問道:
「他……他真的是戰獸嗎?」
「怎麼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正在剔牙的淩天,動作猛地一僵。
他緩緩地轉過頭,那雙灰色的「創滅之瞳」,死死地鎖定在了阿黎的身上。
一股冰冷的,足以凍結靈魂的殺意,瞬間籠罩了少女。
「你,說,誰,不,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