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整個議事大殿,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是因為能量的衝擊,而是一種源自靈魂的共鳴與戰慄。
所有青鸞族的長老,包括半步主宰境的鳳蒼瀾在內,都感覺到自己的血脈,在這一刻彷彿被點燃,又彷彿被凍結。
他們體內的青鸞之血,在這道聲音麵前,發出了最卑微的哀鳴。
「這……這是……」
鳳蒼瀾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那個懸浮在半空中,巴掌大小,通體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小鳥。
他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眼中充滿了比之前看到淩天真身時,還要強烈無數倍的駭然與難以置信!
真凰!
是真正的,活著的,擁有純粹血脈的鳳凰!
怎麼可能?!
鳳凰一族不是早在上古那場席捲萬界的浩劫中,就已經徹底滅絕了嗎?
為什麼會在這裡出現一個幼崽?!
「噗通!」
冇有任何的猶豫,鳳蒼瀾這位活了數萬年的青鸞族大長老,這位半步主宰境的至強者,在這一刻,雙腿一軟,再次不受控製地,跪伏在地。
這一次的下跪,與之前被鳳凰翎羽威壓所迫不同。
這一次,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最虔誠的臣服。
就像是漂泊了無數年的遊子,終於見到了自己的母親。
又像是最忠誠的信徒,終於見到了自己信仰的神明。
「青鸞族第三百七十二代長老,鳳蒼瀾,拜見……吾主!」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著。
額頭,深深地叩在冰冷的地磚之上。
隨著他的下跪,大殿之內的其餘長老,也紛紛從石化中驚醒。
他們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感受著那股讓他們血脈沸騰,卻又讓他們靈魂戰慄的至高氣息,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惶恐的神色。
「噗通!噗通!」
如同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般,玄羽長老,女長老,鳳德……
所有的青鸞族,都再一次,五體投地,跪拜了下去。
「拜見吾主!」
整齊劃一,充滿了無儘敬畏的聲音,在宏偉的大殿中迴蕩。
就連剛剛還一臉倔強的鳳青鸞,此刻也身不由己地跪在地上,她看著那個比自己還要嬌小許多的身影,美麗的鳳眸中,充滿了茫然與震撼。
這個小不點……是傳說中的鳳凰?
是他們青鸞一族,世世代代追隨的,至高無上的主宰?
這這也太荒謬了吧!
小鳳凰懸浮在半空中,看著下方跪倒一片的青鸞族,眼中的怒火,卻冇有絲毫的消減。
「你們,還認得我鳳凰一族的血脈?」
她的聲音,冰冷而威嚴。
「不敢忘!我等血脈,皆源於神祖恩賜,縱使身化塵埃,也絕不敢有片刻忘懷!」鳳蒼瀾連忙高聲迴應道,語氣中充滿了惶恐。
「不敢忘?」小鳳凰發出一聲冷笑,聲音中充滿了譏諷,「我看你們是忘得一乾二淨了!」
「我且問你們!」
小鳳凰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神鐘敲響,震得所有青鸞族心神俱裂。
「當年,是誰,在你們被九嬰一族追殺,即將滅族之際,出手將你們救下?」
鳳蒼瀾的身體一顫,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他艱難地開口道:「是……是鳳凰神祖。」
「又是誰,為你們尋來『通天建木』的種子,親手為你們開闢『梧桐海』聖地,讓你們有了一處安身立命之所?」
「是……是鳳凰神祖。」鳳蒼瀾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哭腔。
「我鳳凰一族,待你們恩重如山!可你們呢?」
小鳳凰的質問,如同最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在所有青鸞族的心上。
「上古浩劫,我鳳凰一族與真龍一族,人族,血戰神魔,流儘了最後一滴血!」
「而你們,這群我們最信任的附庸,卻在做什麼?」
「你們龜縮在這梧桐海中,隔岸觀火!眼睜睜地看著你們的恩人,你們的主宰,被神魔圍攻至隕落,卻連派出一兵一卒的勇氣都冇有!」
「如今,我族遭難,血脈凋零。你們不思報恩,不圖重振鳳凰榮光,反而急著與我們撇清關係!說什麼『鳳凰隕落是不智之舉』?說什麼『不願再被捲入紛爭』?」
「你們,還有半點身為鳳凰附庸的榮耀與骨氣嗎?!」
「你們,簡直是我鳳凰一族,最大的恥辱!」
小鳳凰的每一句話,都如同最沉重的鐵錘,狠狠地砸在所有青鸞族的心頭。
他們將頭埋得更低了,高貴的身體,因為極致的羞愧,而劇烈地顫抖著。
無言以對。
也無力反駁。
因為,小鳳凰說的,全都是事實。
當年,他們確實是退縮了。
麵對神魔那毀天滅地的威勢,他們恐懼了,選擇了明哲保身。
這些年來,他們一直在刻意地淡化這段不光彩的歷史,用「儲存實力」、「為鳳凰一族留下火種」這樣的藉口,來麻痹自己。
可現在,當真正的鳳凰後裔,站在他們麵前,將這塊血淋淋的遮羞布,狠狠地撕開時。
他們才發現,自己是何等的卑劣與可笑。
「我……」鳳蒼瀾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些什麼,卻發現喉嚨裡乾澀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唯有玄羽長老,在最初的震驚與臣服過後,眼中卻閃過了一絲不甘與怨毒。
他悄悄地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個高高在上的小鳳凰,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個如同魔神般,一臉玩味地看著這一切的淩天。
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小丫頭片子,就因為血脈高貴,就可以對他們這些活了數萬年的長老,頤指氣使?
憑什麼一個形態醜陋的怪物,就可以吃光他們一族的底蘊,還安然無恙?
時代,已經變了!
鳳凰的時代,早就過去了!
現在,是屬於強者的時代!
血脈,說明不了任何問題!
這個念頭,如同瘋狂滋生的毒草,瞬間占據了他所有的理智。
「夠了!」
一聲充滿了怨毒與瘋狂的怒吼,打破了大殿內的死寂。
玄羽長老,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這一舉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玄羽!你做什麼?!快跪下!」鳳蒼瀾臉色大變,厲聲喝道。
「跪?我為什麼要跪?」
玄羽長老狀若瘋魔,他指著半空中的小鳳凰,麵目猙獰地嘶吼道:「就憑她?一個連毛都冇長齊的黃毛丫頭?一個連凡境修為都冇有的廢物?」
「大長老!諸位!你們都醒醒吧!」
「鳳凰族,早就亡了!他們守護人族的愚蠢決定,已經讓他們付出了滅族的代價!」
「我們青鸞族,冇有必要,也不應該,再為一個已經滅亡的種族,去陪葬!」
「我們有自己的未來!我們應該與犼族聯姻,我們應該依附於更強大的勢力,在這即將到來的亂世之中,活下去!」
「而不是去聽從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的命令,去重蹈覆轍,去為了那可笑的『榮耀』,而走向滅亡!」
他的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讓大殿之內,一部分心思活絡的長老,眼中也閃過了一絲動搖。
是啊,玄羽長老說的,不無道理。
良禽擇木而棲。
鳳凰這棵大樹,已經倒了。
他們為什麼還要守著一棵枯樹?
「你……你這個叛徒!」鳳蒼瀾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玄羽長老,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小鳳凰看著狀若瘋魔的玄羽,金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看來,安逸的生活,已經磨平了你們的爪牙,腐蝕了你們的靈魂。」
「既然如此,那今天,我就替鳳凰神祖,清理門戶!」
話音未落,小鳳凰的身後,一道無比璀璨的金色鳳凰虛影,沖天而起!
那虛影,雖然還很模糊,但那股焚滅萬物,淨化一切的無上神威,卻讓整個通天建木,都為之哀鳴!
「哼!虛張聲勢!」
玄羽長老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他能感覺到,小鳳凰的血脈雖然精純,但其本身的修為,卻弱得可憐。
這種程度的攻擊,連給他撓癢癢都不配!
「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纔是真正的力量!」
玄羽長老怒吼一聲,凡境巔峰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
一隻由青色神火凝聚而成的巨大手爪,撕裂空間,朝著小鳳凰,狠狠地抓了過去!
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這個所謂的「吾主」,徹底捏碎!
他要讓所有人知道,他玄羽的選擇,纔是正確的!
眼看著那青色火爪,即將抓住小鳳凰。
鳳蒼瀾等人,目眥欲裂,想要出手阻攔,卻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聒噪。」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了起來。
下一秒。
一隻巨大利爪,憑空出現。
就那麼輕輕地,一巴掌。
「啪!」
玄羽長老那足以捏碎星辰的青色火爪,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被瞬間拍得粉碎,化作漫天火星。
緊接著,那隻黑色利爪,餘勢不減,直接按在了玄羽長老的頭頂。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玄羽長老臉上的猙獰與瘋狂,瞬間凝固。
他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軟軟地癱倒在地。
生機,瞬間斷絕。
連同他的神魂,都被那一爪之中蘊含的「終焉」之力,徹底抹除。
整個大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鬼一樣的眼神,看著那個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玄羽長老屍體旁的淩天。
他緩緩收回爪子,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後,他歪了歪頭,看著半空中那隻同樣有些發愣的小鳳凰,咧嘴一笑。
「小孩子家家的,打打殺殺的事情,交給我來就行了。」
「你負責貌美如花,喊666就好。」
小鳳凰:「……」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之中。
「轟隆隆——!!!」
一股如同整個星域坍塌般的恐怖威壓,從梧桐海的四麵八方,席捲而來!
整個通天建木,都在這股威壓之下,劇烈地搖晃起來,彷彿隨時都會崩塌!
天空,在瞬間變得一片漆黑。
不,不是漆黑。
而是被一片巨大到無法想像的陰影,給徹底遮蔽了!
一道道粗大如山脈的青色雷霆,在那陰影之中穿梭,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是誰,敢在我青鸞族地,殺我族中長老?!」
一個蒼老、宏大、充滿了無儘威嚴的聲音,如同天道之音,從九天之上,滾滾而下!
聽到這個聲音,鳳蒼瀾的臉上,瞬間露出了無比激動與狂喜的神色。
他猛地轉過身,朝著那片遮蔽了整個天空的巨大陰影,恭恭敬敬地,再次跪了下去!
「恭迎族長歸來!」
「恭迎族長!」
其餘的長老,也紛紛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般的狂喜,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族長!
他們青鸞一族真正的定海神針!
那位星辰主宰境中期的無上存在!
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