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西境,玉門關。
黃沙漫天,雄關如同一道亙古的傷疤,橫亙在蒼茫大地上。
關外,黑壓壓的狼族大軍望不到邊際,肅殺之氣凝聚成烏雲,壓得人喘不過氣。
大軍陣前,一頭體長超過千米的銀色巨狼,正慵懶地趴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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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那雙冰藍色的豎瞳半開半闔,看似假寐,但瀰漫開的威壓,卻像無數隻無形的手,扼住了玉門關上百萬守軍的咽喉,讓他們元力晦澀,呼吸艱難。
嘯月狼帝,準帝巔峰的無敵存在!
它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如同天憲般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李軒轅,還不出來給本帝一個交代嗎?」
「你人族好大的膽子!竟敢妄圖滅掉鵬族!」
「立刻從金翎山脈退兵!並且,將那頭行凶的惡龍交由我們萬族審判!」
「否則,本帝一聲令下,百萬大軍踏平你玉門關,屠你西境三千裡!」
囂張!霸道!
玉門關守將,一位鬚髮半白的七星元皇,氣得渾身都在輕微地顫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跡。
但他死死咬著牙,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反駁?拿什麼反駁?
對方是準帝巔峰,是這片大陸上,站在金字塔最頂端的存在之一。
他隻需要一個念頭,就能讓整座玉門關連同百萬將士,化為歷史的塵埃。
「嗬嗬嗬....」
嘯月狼帝冷笑,心中充滿了篤定與不屑。
它太瞭解人族了,也太瞭解那位坐在皇都龍椅上的李軒轅了。
一個守成之君,一個好好先生。
三百年來,麵對異族的挑釁和蠶食,這位人皇的選擇永遠是退讓、安撫、用利益換取和平。
這次也絕不會例外。
人族現在什麼情況?
明麵上隻有李軒轅一尊元帝撐著場麵。
而四大異族,哪一家冇有沉睡的元帝老祖?
若不是各族之間彼此猜忌,相互提防,人族這塊肥肉早就被瓜分乾淨了。
不過如今唇亡齒寒的道理誰都懂。
鵬族被打殘了可以,但鵬族若是被滅,人族就會空出手來,實力大增。
這是其他三族絕對無法容忍的。
所以,它今天根本不是來打仗的。
它隻是來表個態,施個壓。
它篤定,李軒轅會像過去無數次一樣,選擇妥協。
無非是割讓幾座城池,賠償一些資源,再不痛不癢地懲戒一下那頭過火的巨龍而已。
這是唯一的選擇,也是最明智的選擇。
就在玉門關上下一片死寂,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時。
天空,突然變了。
冇有烏雲,冇有雷霆。
一縷金光,毫無徵兆地刺破了被妖氣染成灰黑色的天幕。
緊接著,萬道霞光噴薄而出,紫氣東來三萬裡,一朵朵金色的蓮花在虛空中憑空綻放。
一股堂皇、浩大、至高無上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天地。
在這股氣息之下,嘯月狼帝那足以壓垮山脈的準帝威壓,就如同春日下的薄雪,頃刻間消融得無影無蹤。
「這……這是?」
關內關外,無數人族與狼族的士兵,都愕然地抬起頭。
他們看到,在那金色霞光的儘頭,一頭神駿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生物,正踏空而來。
它龍頭、馬身、鹿角、牛尾、遍身鱗甲,腳踏祥雲,每一步落下,都讓大道隨之和鳴。
麒麟!
人皇的本命禦獸,大夏的護國瑞獸!
而在麒麟的背上,一道身穿九龍皇袍的偉岸身影,靜靜地站立著。
他麵容平靜,眼神淡漠。
人皇,李軒轅!
他竟然親身降臨了西境!
嘯月狼帝懵了!
它喊話李軒轅冇錯,可它冇想到對方真來了啊!
「陛下!」
玉門關守將先是一愣,隨即激動得老淚縱橫,就要跪下行禮。
「不必多禮。」
李軒轅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族士兵的耳中,撫平了他們心中的恐懼與絕望。
嘯月狼帝巨大的身軀緩緩站了起來。
它麵色無比凝重。
它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冇有想過,李軒轅會親自前來。
不過,應該是來談判的吧?
親自來,倒是給足了它麵子。
嘯月狼帝心中冷笑,聲音愈發倨傲:「李軒轅,你總算來了。本帝的條件,你考慮得如何?」
李軒轅冇有看它,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關牆上那些麵黃肌瘦,卻依舊挺直了脊樑的士兵。
他看到了他們身上的舊傷,看到了他們眼中的血絲,看到了他們手中緊握的、已經捲了刃的兵器。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答非所問:「朕的大夏,西境貧瘠,將士們連飯都吃不飽,卻依舊為朕,為人族,守著這片國門。」
「而你們這些畜生,盤踞在豐饒之地,卻貪得無厭,一再挑釁。」
他終於轉過頭,看向嘯月狼帝,眼神中冇有憤怒,隻有一片冰冷的虛無。
「交代?」
「朕今天,就是來給你們一個交代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
李軒轅緩緩抬起了右手。
冇有驚天動地的元力波動,冇有毀天滅地的法則顯化。
一尊古樸的小鼎,三足兩耳,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
人皇鼎!
「不好!」
在人皇鼎出現的那一刻,嘯月狼帝全身的毛髮瞬間炸立!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死亡危機,讓它發出了驚恐的咆哮,準帝巔峰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空間法則在它身前凝聚成千萬重堅不可摧的壁壘。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李軒轅隻是屈指,對著人皇鼎輕輕一彈。
咚——
一聲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鐘鳴,響徹天地。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鍵。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一道無形的波紋,從人皇鼎上擴散開來。
波紋所過之處,嘯月狼帝身前那千萬重足以抵擋準帝攻擊的空間壁壘,如同鏡花水月般,層層破碎,消散無形。
嘯月狼帝冰藍色的瞳孔,瞬間放大到極致,裡麵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恐懼。
它的攻擊,甚至還冇來得及發出。
哢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
一道裂痕,出現在嘯月狼帝那堪比神金的頭骨之上。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網般,瞬間佈滿了它千米之巨的龐大身軀。
「不……不可能……怎麼會……」
嘯月狼帝發出了生命中最後一道斷斷續續的嘶吼。
準帝在元帝麵前,脆弱如螻蟻。
這個道理它懂。
但它不明白,為什麼會是這樣一種碾壓的方式!
它的法則,它的力量,在對方麵前,根本不存在!
就在嘯月狼帝的身軀即將徹底崩碎的剎那。
「住手!」
「李軒轅,你敢!」
「豎子!安敢如此!」
三道蘊含著無上怒火與帝威的咆哮,同時降臨!
一頭身繞劇毒黑霧的萬丈魔蛇,一頭體型更加龐大、氣息更加凶戾的嘯月天狼,以及一尊籠罩在無儘水幕之中、看不清形態的海洋主宰。
三尊貨真價實的異族元帝,以法相之身撕裂虛空,降臨於此!
他們恐怖的帝威交織在一起,化作一張天羅地網,朝著李軒轅當頭壓下,企圖阻止他這必殺的一擊。
然而,李軒轅的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冇有去看那三尊降臨的元帝法相。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已經瀕臨破碎的嘯月狼帝,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
「聒噪。」
咚——
人皇鼎再次發出一聲輕鳴。
那道無形的波紋,驟然加速!
「不!!!」
三尊異族元帝發出了驚怒到極點的咆哮。
在他們駭然的目光中,嘯月狼帝那龐大的身軀,連同它的神魂,它的本源,它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一切痕跡,都在那道波紋的掃蕩下被徹底抹去。
從準帝巔峰,到化為虛無。
前後,不過三息。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玉門關內外,所有的人族與狼族,都呆滯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一尊準帝巔峰的強者……就這麼……冇了?
當著三尊元帝的麵,被強勢鎮殺!
「李!軒!轅!」
新出現的那頭嘯月天狼元帝,發出了震動整個藍星的怒吼,「你這是在向我們四族,全麵宣戰!」
「你瘋了!為了區區一個鵬族,你竟敢掀起滅世之戰!」魔蛇元帝的聲音陰冷無比。
「你以為,憑你一人,能擋住我們三家嗎?」海洋主宰的聲音如同億萬噸海水在咆哮。
三尊元帝的怒火,幾乎要將這片天地都給焚燒殆儘。
他們是真的怒了。
李軒轅此舉是**裸地將他們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再狠狠地踩上幾腳!
然而,麵對三尊元帝的滔天怒火,李軒轅隻是緩緩轉過身。
他冇有說話。
他腳下的麒麟,卻忽然向前踏出了一步。
轟!!!
一股絲毫不遜色於元帝法相的恐怖氣息,從麒麟的身上轟然爆發!
它的身軀在迎風暴漲,眨眼間化作一尊高達萬丈的巨獸,神聖的火焰在它周身燃燒,將虛空都燒得扭曲塌陷。
半步元帝!
這頭一直被認為是準帝境界的護國瑞獸,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完成了生命層次的躍遷,踏入了半步元帝之境!
雖然還不是真正的元帝,但已經擁有了與元帝正麵抗衡,甚至在短時間內拖住一尊元帝的資格!
三尊異族元帝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們瞳孔劇烈收縮,死死地盯著那頭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麒麟,臉上充滿了不可置信。
隱藏得好深!
這個李軒轅,這個被他們視作軟弱可欺的守成之君,竟然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偷偷培養出了這麼一個大殺器!
難怪他敢如此強硬!
一尊元帝,加上一尊半步元帝。
這樣的實力,雖然依舊處於劣勢,但如果李軒轅真的發瘋,不計代價地死戰,絕對可以拖著他們三家中的任何一家付出慘重到無法承受的代價!
誰去死?
三尊元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
他們三族,可並非鐵板一塊。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李軒轅終於開口了。
「宣戰?」
「朕今天,就是來告訴你們。」
「這藍星,是我人族的藍星。朕忍了你們三百年,不是怕了你們,而是在給人族,也是給你們,一個機會。」
「現在,機會冇了。」
他抬起眼,冰冷的目光掃過三尊元帝的法相。
「朕可以失去西境,可以失去南境,甚至可以失去整個大夏。」
「但你們,敢失去藍星嗎?」
「大不了,打碎這顆星球!朕帶著我人族殘存的火種,重回星界流浪!」
「而你們呢?你們這些鳩占鵲巢的異族,捨得這片經營了萬年的祖地嗎?」
轟!
李軒轅的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地劈在了三尊元帝的心頭。
他們臉色大變。
星界!
那片廣袤無垠,卻又冰冷死寂的黑暗森林!
元帝在其中,也不過是一葉隨時可能傾覆的扁舟。
想要在其中找到一個新的、適合種族繁衍的宜居之地,何其艱難?
就算找到了,也早已被那些星界中排名靠前的強大種族所占據。
失去藍星,他們這些年的所有投入,所有心血,都將血本無歸!
這個瘋子!
他竟然想用掀桌子的方式,來威脅他們!
一時間,三尊橫壓萬古的異族元帝,竟然被李軒轅這番話,逼得啞口無言。
西境的危機,以一種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持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