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府,書房。
明世淵端坐於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麵前的香爐裡,青煙裊裊,卻驅不散他眉宇間的陰霾。
萬獸閣,這顆他暗中扶持了數十年的棋子,就這麼廢了。
北境全線崩盤,閣老死傷慘重,連公孫勝那個廢物閣主都下落不明。
訊息傳回皇都,朝堂震動。
那些曾經受過萬獸閣「萬壽丹」恩惠,與他暗通款曲的官員,如今一個個都成了驚弓之鳥,忙不迭地與萬獸閣撇清關係,生怕被牽連進去。
而他,明世淵,身為百官之首的左相,更是第一時間站了出來,義正言辭地痛斥萬獸閣倒行逆施,罪該萬死,並親自上書人皇,請求徹查所有與萬獸閣有染之人,言辭之激烈,態度之堅決,彷彿他纔是那個對萬獸閣最深惡痛絕的人。
這一手釜底抽薪,讓他成功地從這場風暴中抽身,甚至還撈取了剛正不阿的好名聲,將右相一派準備發起的攻訐扼殺在了搖籃裡。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損失了什麼。
萬獸閣是他用來製衡右相,侵蝕軍方勢力的重要工具。
那些靠「萬壽丹」續命的老傢夥,雖然實力不濟,但在朝中盤根錯節,是他最忠實的狗。
現在,這些狗死的死,躲的躲,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優勢,一夜之間蕩然無存。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明世淵心裡暗罵。
他經營多年,步步為營,眼看就要將右相徹底壓製,卻被一頭突然冒出來的龍獸攪了局。
淩天……
戰獸協會……
他默唸著這兩個名字,眼神變得幽深。
這筆帳,他遲早要算。
但不是現在。
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陣腳,尋找新的力量,新的盟友。
權力,隻有絕對的權力,才能讓他安心。
為了更強的力量和更高的地位,他可以不擇一切手段。
就在這時,他桌案上那個用來當做鎮紙的普通茶杯底座,忽然微微發燙,透出一抹極淡的紅光。
明世淵的動作一頓,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這是萬獸閣與他單線聯繫的信物,他早就下令廢棄了。
公孫勝那個蠢貨,居然還敢聯繫他?
是嫌死得不夠快嗎?
現在找他,除了把他一起拖下水,還能有什麼用?
他很想直接捏碎這個信物,永絕後患。
但一絲猶豫在他心中閃過。
公孫勝不是傻子,在這種山窮水儘的時候還敢聯繫他,必然是有所依仗。
是手裡捏著他的把柄,想魚死網破?還是……有什麼他無法拒絕的誘惑?
思忖片刻,明世淵最終還是伸出手,將一道元力注入了茶杯底座。
嗡——!
空間微微扭曲,一道虛幻的人影在書房中緩緩凝聚。
正是萬獸閣閣主,公孫勝。
此刻的公孫勝,早已冇了往日的意氣風發,麵色慘白,氣息萎靡,眼神裡充滿了瘋狂。
他的投影很不穩定,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明相,別來無恙啊。」公孫勝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公孫勝,你找死嗎?」明世淵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你知不知道,現在整個大夏都在通緝你。你聯繫我,是想拉我一起陪葬?」
「陪葬?嗬嗬……」公孫勝慘笑一聲,「明相,你我合作多年,我為你做了多少臟活累活,你心裡有數。如今我萬獸閣落難,你倒好,第一個站出來要致我們於死地。這翻臉不認人的本事,真是讓公孫某大開眼界啊。」
「成王敗寇,僅此而已。」明世淵麵無表情,「你敗了,就該有敗者的覺悟。現在來找我搖尾乞憐,已經晚了。」
「我不是來乞憐的!」公孫勝的眼神突然變得狂熱起來,「我是來給你送一場天大的機緣!一場能讓你我報仇雪恨,甚至讓你……踏足更高境界的機緣!」
明世淵心中一動,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說來聽聽。」
「我要你幫我一個忙。」公孫勝盯著他,「幫我開闢一條最隱秘的通道,我要送一件東西,悄無聲息地進入皇都地底。」
「就這?」明世淵嗤笑一聲,「你覺得我會為了你這點小事,冒著暴露的風險?」
「當然不止。」公孫勝的呼吸變得急促,投影都開始劇烈晃動,「事成之後,我會給你一樣東西。一樣……你夢寐以求的東西!」
他攤開手掌,一滴漆黑如墨,散發著不詳與墮落氣息的液體,在他的掌心緩緩懸浮。
「這是……」明世淵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能感覺到,那滴液體中蘊含著一股讓他都心驚肉跳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種淩駕於元力之上,充滿了毀滅與汙染的本質!
「魔血!」公孫勝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誘惑,「一滴,真正的魔血!明相,你卡在準帝巔峰多少年了?有了它,你就有機會觸碰到那個傳說中的境界!你我聯手,顛覆大夏,指日可待!」
明世淵死死地盯著那滴魔血,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元力在躁動,在渴望!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貪婪!
他知道,公孫勝冇有說謊。這東西,真的有可能讓他突破桎梏!
風險……收益……
無數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最終,貪婪壓倒了理智。
「你要送什麼東西進皇都?」他沉聲問道。
公孫勝咧嘴一笑,笑得無比猙獰:「一口棺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