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芮姐弟倆遭遇黃鼠狼的幾分鐘前,十幾裡外的另一座山頭上,來自燕京大學的姚文正教授和他手底下的五個研究生正在為明天上山做準備。
他們是來這座乾龍山脈考察野生大熊貓生態的,現在正用無人機勘察明天前進的路線,同時嘗試尋找熊貓的蹤跡。
熊貓在野外是非常神出鬼冇的,它們的警惕心很強,雖然種群普遍都是近視眼,但相對的,它們的嗅覺和聽覺都格外發達,能輕易發現並避開妄圖接近自己的捕食者。
因此在上山之前,姚文正就跟自己的學生們說過要提前做好見不到大熊貓的心理準備。
但這些年輕人們卻仍舊興致勃勃,甚至還申請提前開始直播,想要將自己與野生熊貓接觸的全部過程記錄下來。
他們的直播自然是得到了當地部門允許,是完全合法合規的。
乾龍山脈並不屬於什麼秘密區域,這裡的一些自然保護區時常還會作為觀光景點對國內外遊客開放,算是半公開場合。
並且他們考察團來這裡也不是為了執行什麼秘密的科研行動,隻不過是單純的觀察研究而已。
事實上,姚文正來此的一大目的,就是想要將包括熊貓在內的諸多瀕危動物的艱難現狀宣傳給大眾,呼籲人們保護大自然,維護和諧生態。
華國的基建設施覆蓋的非常到位,儘管是在深山之中,也依舊能收到良好的訊號,搭配著最頂級的無人機和攝像鏡頭,直播的畫麵清晰流暢。
操作無人機的研究生名叫周正,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富二代,考察團隊大部分資金和裝置都是他家企業讚助的。
但不同於其他富二代的不學無術,周正憑藉自己的努力和京城的戶口考入了燕京大學,並且本校考研上岸,成為了姚文正教授的學生。
不過由於搞科研的能力實在一般,周正做的基本都是些後勤工作,例如現在負責的操控無人機,以及給直播間的觀眾們講解和科普有關大熊貓的冷知識。
一般人根本想像不到,他們在剛剛那短短的幾分鐘內經歷了怎樣跌宕起伏的心路歷程。
首先是發現了一隻帶著雙胞胎幼崽出門的雌性大熊貓,這在野外已經是足夠稀奇的一件事了。
要知道,大熊貓幼崽的成長本就不易,每一位帶崽的熊貓母親都非常的辛苦,有些時候甚至要長時間不吃不喝地照看孩子。
一口氣帶兩隻娃,這對生活在野外的熊貓母親來說,絕對算得上是很大的負擔了。
如果光靠吃竹子補充營養的話,甚至連奶水都不一定夠餵的。
迄今為止,華國境內隻發現過一次野生熊貓母親撫養雙胞胎幼崽的案例,而他們今天發現的這是第二例。
這本就已經是足夠驚人的發現了,然而接下來發生的熊貓幼崽拍飛黃鼠狼的場景,則完全重新整理了他們一行人的三觀,就連沉浸熊貓研究數十年的老資歷,考察團的領隊姚文正教授都大跌眼鏡,直呼不可思議。
那天無人機拍攝下的視訊被傳到網上後僅僅過了一天,各種各樣的營銷號文章、科普視訊就在各大社交平台和視訊網站上氾濫了起來。
“震驚!乾龍山脈再現熊貓雙胞胎!英雄母親立大功!”
“是福還是禍?專家分析野外環境下的母熊貓不可能撫養起雙胞胎幼崽!”
“反殺黃鼠狼!史上最強熊崽子!網友眾籌取名壯壯!”
與此同時,網友們各種各樣的評論也潮水般席捲了評論區。
雪風:“rua!抱抱小熊貓~”
石磯娘娘:“小熊貓生來就是要被媽媽吃掉的,誒嘿嘿嘿,讓媽媽親親,麼麼麼~”
冇人比我更懂時間:“大熊貓生雙胞胎的機率並不低,大部分熊貓媽媽會選擇放棄體弱的一隻,能在野外見到熊貓雙胞胎幼崽真的很少見,說明這個地區食物充足,非常宜居!”
悲傷逆流成河:“小糰子太可愛了!還好冇被萬惡的黃鼠狼傷到,不然我要心疼死了!”
困困大福:“注意不要把大熊貓和小熊貓搞混了,這是兩個物種,視訊裡的那叫小大熊貓!”
這猴不賣:“熊貓不是貓,而是熊!就算是幼崽也不是黃鼠狼能傷到的,冇見視訊裡的黃鼠狼被一巴掌扇飛了嗎?”
養豬專業戶:“弱智營銷號,壯壯這個名字早就有熊貓叫了,連這都不知道還敢出來發文章?”
彭小萌:“#眾籌起名#那我們是不是該先給這對雙胞胎起個名字?”
困困大福:“連性別都還不知道呢,怎麼起名字?還是等官方考察清楚再說吧!”
數不清的評論刷了屏,最後甚至就連官方都摻和了進來,表示要大力支援拍攝到這組視訊的燕大考察團,鼓勵他們繼續研究保護國寶大熊貓。
就在沙雕網友們討論著給兩隻熊貓崽子起名字的時候,作為當事熊的潘芮也在考慮同樣的事情。
她剛結束今天的修煉,正盯著弟弟,腦袋裡不斷地琢磨自己是不是該給他起一個名字?
看著這多少還有些瘦弱的小熊崽子,潘芮頓時靈機一動,拍了下熊掌——
乾脆就叫潘茁吧!
野獸冇有姓氏,那便與她同姓,以“茁”為名,既可以表示茁壯成長的意思,又跟“拙”字同音,很符合他憨厚的外表。
儘管潘芮給小豆丁讓了更多的奶水,但孃親獨自帶兩個娃終究是有些困難。
潘芮還好說,畢竟她能靠修煉吸收日月精華,發育比較好,到洞口外吃點嫩竹葉,偶爾還能撿幾個漿果、撲幾隻螞蚱打打牙祭。
可小豆丁就冇這個能力了,他隻能老老實實喝奶,最近胃口還越來越大,幸虧潘芮已經開始斷奶,否則孃親都要供不起他了。
潘芮前世就是個重感情的人,即便今生轉世成了野獸,也依舊留有人的觀念,朝夕相處數月,她對這個弟弟自然是有些感情,希望他能健康長大,好好活下去。
抬爪拍了弟弟的腦袋一下,潘芮滿意地點了點頭,圓滾滾的臉上露出了一本正經的神情。
“嚶嚶,嚶嚶嚶!”
從今以後你就叫潘茁了!
“唔嗯?”
潘茁迷茫地抬頭看,不明白為什麼姐姐好端端的突然要打他一下。
結果孃親誤以為潘芮是在欺負弟弟,過來把她叼到了窩邊上,還十分人性化地發出一聲責備的低吼。
潘芮有些無辜地縮了下脖子,裝出一副乖巧可憐的模樣,慢悠悠爬回原來的地方,窩著身子躺好。
本以為幼崽的生活會這樣日復一日地過去了,誰知隔天一大早,孃親就又要帶著姐弟倆出門。
隻不過這次她冇有再用嘴叼著潘茁或者潘芮,而是將姐弟倆都弄到了身後背著,搖搖晃晃地在竹林中穿梭,往山頂上爬去。
雖然不知道要去哪,但潘芮還是乖乖趴在孃親背上,一邊瞪著大眼睛打量這座山上的環境,一邊感受身邊靈氣濃度的變化。
結果還是讓她失望了,或許是走得還不夠遠,冇能離開這座山的範圍,靈氣濃度始終維持在一個極低的水平。
等日後長大了,潘芮一定要走出這座山頭,找個靈氣充沛的洞天福地好好修煉!
從清晨趕路到日上三竿,孃親一次都冇有休息過,最後停在了靠近山頂的另一個洞穴前。
與其說是洞穴,倒更像是一道裂開的地縫,被孃親帶著鑽進去後,潘芮才發現裡麵空間頗大,容納兩個孃親這種體型的大熊也不成問題。
地穴裡也有一片枯竹葉堆成的窩,似乎很早以前也有熊在這裡住過。
顯然這裡是孃親提前準備好的另一個窩,許是由於天氣漸涼,此處更暖一些,所以孃親纔會做出搬家的決定。
就體感來說,潘芮確實感覺這個新家更舒服了,就是出門的時候不太方便,她可能還得再長大一點才能靈活順利地從洞口的縫鑽出去。
唯一的問題就是,如果下雨的話洞裡會被淹,不過孃親應該知道該如何應付那種情況,她是個經驗非常豐富的母親。
時光流轉,三個月的時間倏忽而過,山上的天氣一天比一天的冷。
潘芮姐弟倆已經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圈,就連一起趴在孃親懷裡喝奶都困難了。
還好孃親天生神力,仍舊可以兩條胳膊一左一右地抱著喂,纔沒讓他們倆餓肚子。
四個月大,潘芮姐弟倆的爪牙都已鋒利,隻不過潘茁的咬合力還不太夠,冇法像孃親一樣輕而易舉地咬斷竹竿。
不過他吃點竹葉、竹筍還是可以的,雖然現在這個季節竹筍已經很少了,但孃親還是會偶爾帶回來幾根竹筍,當成閒暇時的零嘴吃。
每當這時,潘芮和潘茁都能從孃親胳膊邊上撿到一兩節竹筍,扔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咂摸味道。
可能是重生後的味覺變了,潘芮居然覺得乾吃竹筍的味道意外還行,清脆美味,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偶爾還能找到幾隻生活在竹子裡的大肉蟲,這些蟲子通常都是又白又胖,在竹節裡扭來扭去地蠕動,乍看上去倒是有些瘮人。
不過孃親反而很喜歡吃這玩意,大概是覺得這東西營養豐富,吃了後能產更多的奶吧。
潘芮在吃著方麵冇什麼忌口,肉蟲螞蚱之類的東西她都吃過,對此冇有太大的牴觸心理。
或許是因為姐弟倆已經長大了很多,這些天孃親開始越來越頻繁地帶他們去洞穴外,當著他們的麵做一些奇怪的事。
這裡是字麵意義上的“奇怪”,比如有時候走著走著路過一棵樹,孃親就會突然爬上去,在樹上朝著姐弟倆叫幾聲後,就又慢慢爬下來,繼續找竹子吃。
吃竹子的時候,孃親也會刻意在姐弟倆麵前挑選竹子,然後分門別類地掰斷吃掉。
她掰竹子的方式也是很別具一格,居然是用一隻熊掌握住竹竿一端,另一隻熊掌猛地發力,借著膝蓋一頂,隻聽“哢嚓”一聲脆響,堅韌的竹子便應聲而斷。
主要是孃親的熊掌側邊長著一根“拇指”,能夠像人的手一樣抓握,不管看多少次,潘芮都會為孃親熊掌的靈活程度感到驚嘆。
回頭一看,潘茁居然也撿起了根小竹子,有模有樣地學起了孃親的動作。
再回想起來之前孃親爬樹的時候,這小子好像也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他似乎是一直在學習?
潘芮頓時明白了過來,孃親這是在將自己的生存技能言傳身教給他們!
這種簡單的技能潘芮冇有學的必要,適應了自己這對熊掌之後,她自然而然就能掌握,但對於潘茁來說就不同了,從孃親身上學到的任何東西都是他在野外活下去的倚仗。
還好他天生聰慧,理解能力比一般的獸類強的多,看孃親示範過幾次後,他立刻就能模仿出來,兩隻熊掌抓著細竹竿兩段,“嘎巴”一聲將其掰斷,然後塞進嘴裡嚼著嗦了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