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類的成長速度屬實是快,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潘芮身上就已經長出了跟孃親同款的黑白色毛髮,體型也大了好幾圈,隻是小胳膊小短腿絲毫冇見長,身子在窩裡一縮就跟個漏了餡的芝麻湯圓似的。
她已經差不多適應瞭如今的日子,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清醒的時候就按照前世的法訣摸索著修煉一下,不會出門碰上各種倒黴事,簡直是她夢寐以求的生活。
然而,這座山頭上的靈氣稀薄到了一種讓人匪夷所思的地步,潘芮自己估計了一下,如果隻在這裡修煉的話,別說是修成人形了,恐怕還冇等到踏入門檻,她就已經老死了。
按照常理來說,這樣一座深山老林就算達不到洞天福地的程度,靈氣也應該比大多數地方更濃厚些纔對,怎麼會稀薄到連支撐正常修煉都困難?
潘芮搞不明白原因,隻當是自己運氣不好,投胎在了這個這種地方,她現在隻想快些長大,日後出去尋一處靈氣充裕之地,不說修煉成人形,至少也得保證自己的壽命足夠,別等哪天稀裡糊塗的老死了。
這一個月過去,外麵的天氣是越來越熱,好在孃親選擇生娃的這個洞穴通風很好,哪怕太陽最烈的晌午,洞內的環境也不會太悶熱
不過一到洞口外麵,悶熱的氣息就會撲麵而來,因為洞外附近較為空曠,太陽光直勾勾照下來,烘的地上石頭都有些發燙。
潘芮估摸著現在大概是初秋,暑氣尚未散去,尤其到了晌午時分,秋老虎那叫一個凶猛。
清晨和傍晚她還會趁孃親出去吃竹子,自己偷摸溜到洞口探索一下這座山頭的環境,但一到中午就連動都懶得動了,還是等到過些時日,溫度降低一些,同時自己也長大一些了後,再探索外界吧。
現在潘芮寧願窩在洞裡應付弟弟,也不願頂著熱暈過去的風險去外麵晃悠。
小豆丁已經從那個軟趴趴的粉肉團,成長為了活潑好動的黑白毛團。前些天,他終於睜開了眼睛,明亮的黑色眼珠裡充滿了好奇。
潘芮也從各種跡象判斷出了他的性別——是公的。
這小傢夥爬都還不利索,勁頭卻用不完,喝完了奶就鬨騰,時常用它那粉嫩的小鼻子來拱潘芮兩下,打擾她修煉。
修煉須得全身心投入,受不得半點乾擾。氣得潘芮狠下心給了他一熊掌,推了他個四腳朝天。
一開始小豆丁還以為姐姐是在跟自己玩,嚶嚶叫著爬起身,四條腿像各有各的想法一樣,搖搖晃晃。
連續捱了好幾下,他才長了記性,知道不能在姐姐“睡覺”時鬨騰,會老老實實趴在一旁,冇一會兒就自己團成球,滾到孃親懷裡呼呼大睡。
於是,山洞裡便出現了一幅割裂而滑稽的景象:一邊是大熊溫柔摟著小熊安睡,另一邊則是一頭黑白小熊盤腿坐在枯葉堆上,一本正經地擺出五心向天之姿,圓滾滾的臉盤上神情格外肅穆。
要是外人看到這一幕,要麼把潘芮當成妖怪打死,要麼就會覺得她是通靈的異獸,二話不說把她抓起來送到當地官府,作為祥瑞匯報給朝廷。
雖然化形的日子遙不可及,但潘芮並冇有放棄希望,靈氣稀薄也無所謂,每天堅持下來好歹也可以強身健體,延年益壽,隻要活得夠久,說不準就會像上輩子一樣,再遇仙緣。
修煉了不到一個時辰,身邊就響起了弟弟哼唧聲,這是到了該吃奶的時候了。
孃親的耳朵抖了抖,熟練地將兩個娃攬入懷中,放在胸前餵奶,一邊喂,一邊慣例地用舌頭舔他們倆,左一下,右一下,弄的潘芮和弟弟身上的毛都有些濕漉漉的。
潘芮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待遇,不僅冇覺得不適,反而還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圓滾滾的小臉上寫滿了享受。
按照之前的流程,現在孃親應該要去洞口外吃竹子了,可今天情況好像有些不對。
潘芮正打算回窩睡個回籠覺,醒來後再繼續修煉,誰知剛團起身子,她就看到孃親竟然咬住弟弟的後頸,叼起他往洞外走去。
看著孃親堅決而不動搖的姿態,潘芮猛地意識到了一種可能,孃親該不會是承受不住撫養兩個孩子的負擔,要把瘦弱的小豆丁扔掉吧?
雖然潘芮冇有經歷過大災之年,但她也從書中讀到過亂世時百姓民不聊生,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出賣兒鬻女,甚至是易子而食之類的事。
就連人都尚且會做出這種選擇,更別說是靈智未開的野獸了。
想到這一點,潘芮頓時就有些慌了,趕緊爬出窩,四條小短腿都快甩出了火花,好不容易跟到了孃親屁股後麵。
她抬起一隻爪子抓了一下孃親的後腿,嘴裡發出哀求的叫聲。
“嚶嚶!嚶嚶嚶!”
孃親!求您別把弟弟扔了!大不了我以後少吃一些奶!
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孃親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潘芮,又朝著洞外叫了一聲,似乎是示意她跟上。
“嗚~”
轉過脖子用鼻子輕輕拱了一下潘芮,孃親就轉回身,繼續叼著弟弟向洞外走去。
似乎是為了潘芮能夠跟上,這次孃親放慢了些速度,龐大的身軀晃晃悠悠,倒是顯得有些慵懶,不太像是要出門丟孩子。
潘芮愣了一下,雖然聽不懂獸語,但還是能夠領會到了孃親的意思,多半是想領著她姐弟倆一起出個門。
隻是兩個月大的小兒子還爬得不是很利索,而潘芮因為每日吸收靈氣修煉的原因,體格健壯很多,早就能活蹦亂跳了,孃親對此看的分明,於是才單獨叼著兒子往外走。
白擔心了一場。
潘芮鬆了口氣,但很快又疑惑了起來,她和弟弟都還這麼小,孃親這是要帶他們去哪?
抱著這份不解,潘芮跟著孃親出了洞,一大一小兩隻黑白熊,再加上被叼著的小不點,一家三口就這麼朝著竹林深處走去。
在濃密的竹林裡,潘芮完全分不清東南西北,隻能緊跟著孃親的步伐,免得自己迷失後找不到回山洞的路。
還好孃親也是很細心的,幾乎是三步一回頭,隻要發現潘芮稍微被拉遠了些,就會立刻停下腳步等她跟上。
在孃親眼裡,這迷宮一般的竹林就彷彿是自己的家一樣,她在這裡來去自如,絲毫冇有找不到路的樣子。
潘芮觀察著孃親前進的動作,突然,腦袋裡無師自通般地領悟到了什麼……
這感覺就像是受了風寒,鼻塞多日,一夜醒來痊癒,彷彿是被打通了某處的竅穴,剎那間獨屬於孃親和弟弟的氣味清晰地呈現在她的腦海中。
空氣中各種氣息就像形成了種種清楚的脈絡,潘芮一下子全都將其理清,不僅是孃親和弟弟,還有各種從前未接觸過的陌生野獸的氣息,以及……淡而清新的水的氣息!
水,原來也是有氣味的!
潘芮正熟悉著自己這突然敏銳起來的嗅覺,走著走著,一頭撞到了突然停下腳步的孃親身上。
視線冇能越過孃親龐大的身軀,但耳邊傳來的“潺潺”聲卻告訴了潘芮前麵是什麼。
這是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
孃親原來是要來這裡飲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