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槐子不斷遞劍,擊落一尊尊木牛流馬,但奈何這些木牛流馬不僅數量實在是多,幾乎冇有太多成效。
片刻後,那些木牛流馬忽然齊齊抬頭。
不是抬頭看他們,而是抬頭看向殿頂那些破洞。那些破洞裡漏下來的天光,原本是斜斜地照著,此刻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緩緩轉動,最終匯聚成一道道光束,照在那些木牛流馬身上。
光束所到之處,那些木質的軀體上,符文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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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幽幽的綠光,而是真正的光芒。赤橙黃綠青藍紫,各色光芒從那些符文上綻放開來,像是無數盞燈同時點燃。那些光芒交織在一起,在那些木牛流馬之間流轉,像是有一條條光帶在它們中間穿梭。
「這是……」陸野倒吸一口涼氣,「這是周天星辰陣!漢宗的鎮宗大陣!」
韓槐子眉頭一皺:「你不是說這是周流萬機陣嗎?」
「周流萬機陣是算的,周天星辰陣是殺的。」陸野的聲音發苦,「那位漢宗宗主,把兩個陣合在了一起。先用周流萬機陣算出你的破綻,再用周天星辰陣殺了你。」
他看著那些越來越亮的光芒,臉色難看至極。
「咱們被盯死了。」
那些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最後竟在那些木牛流馬的上方,凝聚成了一片光幕。那光幕上,有星辰閃爍,有日月執行,有山川河流緩緩流過,有飛禽走獸奔騰其間。
那是漢宗的周天星辰圖。
而在這片光幕的籠罩下,那些木牛流馬的眼睛裡,綠光變成了血一樣的紅光。
下一刻,孟涼喝道:「都退至我身後!」
眾人聞言,不敢懈怠半分,連忙都退到孟涼身後,孟涼卻突然笑嘻嘻地問道:「那個,溫姑娘,阿蘅姑娘,你們有劍嗎?」
本就虛弱的溫紅藥聽到這句話有些無奈,這都啥時候了怎麼還問有冇有劍?再說了,孟涼不是有本命飛劍嗎?然而她也冇時間和精力糾結這些了,直接從咫尺物中取出一把雪白長劍,遞給孟涼。
阿蘅自然也不敢懈怠,連忙取出一把那種匠師依據飛劍進行仿製的長劍,羞赧道:「阿良哥,我冇有什麼太好的劍,要不你...將就用用?」
孟涼把兩把劍都接了過來,絲毫冇有管飛劍的品秩,笑嘻嘻道:「冇事,夠用就行。」
溫紅藥剛想忍不住吐槽孟涼的吊兒郎當,但馬上就說不出話來了。因為下一刻,孟涼將兩把佩劍疊放在胸前,右手正持,左手倒持,重重撥出一口濁氣,臉上早已冇有了嬉笑神色,眼眸如長劍般銳利。
至於本命飛劍飲者?
原本漆黑無光的頭頂宮殿,隨著孟涼雙手持劍迎敵,突然響起一道響徹天地的炸雷之聲,下一刻一道璀璨如星的巨大劍光硬生生砸開整座宮殿的恢弘禁製,筆直落在眾人前方,好似星辰落地,將所到之處砸得地麵重重凹陷,龜裂大片紋路。
而原地雙手持劍的孟涼,此刻放棄了雙劍疊放橫於胸前的姿勢,轉而變成了垂在兩側,倏忽之間,兩把佩劍瞬間充斥無比濃鬱的青色劍氣,而孟涼的身後,竟是匪夷所思地升起兩種異象。
江河劍意滾滾,彗星劍氣橫空。
飛流劍道,碎星劍道。要不說孟涼天賦如此之高呢?僅僅是通過剛剛的天象禳星大陣,就將阿良原本在蠻荒天下展現的彗星劍道再次拔高一籌,轉為碎星劍道。
下一刻,兩把佩劍分別承載著兩種劍道,被孟涼緊緊握在手中,依稀隻能見到殘影,卻已經有千萬道劍光同時斬出,就好似在宮殿之內捲起了一陣由劍氣組成的風暴。
而這樣的風暴,足足持續了一炷香。等到劍光散去之時,場內已經一片狼藉,隻剩零星幾個木牛流馬,以及早已傷痕累累,衣衫破碎的孟涼拄劍撐在原地。
孟涼暗暗咬牙,看來是由於剛剛闖過天象禳星大陣的緣故,導致剛剛發揮出的殺力隻有原來的不到七成,隻能堪堪將木牛流馬先殺的片甲不留,隻是真正操控此陣的陣眼,自己就冇有餘力對付了。
「陸野!」韓槐子看著孟涼如此拚命,心中同樣有些著急,沉聲道,「怎麼破光幕?」
陸野盯著頭頂那片光幕,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周天星辰陣,以星辰為眼,以日月為樞。要破此陣,得先破它的眼——那些最亮的星辰,就是陣眼!」
他抬手指向光幕上最亮的那七顆星。
「那七顆!破掉它們,光幕就散!」
下一刻,韓槐子的人影一閃,下一刻,劍光已經斬在光幕上。那劍光淩厲至極,像是能把天都劈開。劍光落在第一顆星辰上,那星辰劇烈顫抖,光芒明滅不定。
可它冇有碎。
光幕上,一股巨力反震回來。韓槐子悶哼一聲,身形倒飛而出,落在三丈外,腳下連退七八步,才堪堪站穩。他的嘴角溢位一絲血跡,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該死,這陣法本身竟然就相當於一位金丹境修士。
而就在此期間,原本被孟涼斬碎的極大多數木牛流馬,在光幕星辰的修補下逐漸拚合,再過不到一會兒,就會重新擁有戰力。
孟涼忽然開口。
「陸野,那七顆星,你能破幾顆?」
陸野一愣,隨即苦笑:「我?我是符修,不是劍修。我的符夠不著那麼高。」
「那你能做什麼?」
陸野想了想,從袖子裡摸出一把符籙。
「我可以讓它們慢一點。這些符是定身符,貼上去能定住它們一炷香的工夫。」
「那就貼。」
孟涼說著,向前邁出一步。
陸野一愣:「你要乾什麼?」
孟涼冇有說話,隻是朝前遞出一劍。
他動的第一劍,是朝地麵斬的。
那一劍斬在青石地麵上,斬出一道深深的劍痕。劍痕從孟涼腳下向前延伸,一丈,兩丈,三丈,一直延伸到包圍圈邊緣,延伸到那些木牛流馬麵前。
那些木牛流馬齊齊一頓,像是被什麼東西驚到了。
陸野眼睛一亮:「這一劍——」
話音未落,孟涼的第二劍已經斬出。
這一劍是朝上斬的。劍光沖天而起,直直斬向那片光幕。那劍光淩厲至極,卻又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沉重,像是揹負著千鈞重物,卻依然一往無前。
光幕上,第一顆星辰劇烈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