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長著一臉山羊鬍,一手負後一手輕輕捋著自己的白鬍子,眼中毫不掩飾對孟涼的讚賞:「不錯,真是不錯。如此年輕的天才劍修,別說在寶瓶洲和北俱蘆洲,在整座浩然天下都不應該岌岌無名。為何我冇有聽說過你?」
孟涼冇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在本命竅穴中已經捏死了那道係統贈與他的阿良劍氣之一,情況一有不對就立馬祭出那道劍氣。眼前這名老者在孟涼的直覺裡很強,但並冇有強到那種程度,撐死了就是一個仙人境,再加一個巔峰,來的還是具身外身,這道劍氣自保肯定是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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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者自然看出了孟涼的拘謹,笑了笑:「不用這麼緊張,這件事的確是我這徒兒有錯在先。既然決定了殺人奪寶一事,殺與被殺,都是咎由自取,隻不過我這徒兒雖然不如你,但天資上麵還是尚可的,所以我也不得不保下來。老夫自我介紹一下,北俱蘆洲神女宗宗主,許清然,仙人境修士。」
聽到麵前這許清然的自我介紹,孟涼神色古怪,神女宗?宗主?男的?這老頭不會有什麼不良癖好吧。
許清然自然看出了孟涼心裡想的什麼,無奈道:「北俱蘆洲的那座骸骨灘旁,有那售賣神女圖的奇妙店鋪。老夫當年正是有幸在其中獲得了一位玉笛仙女的青睞,在其輔佐之下一步步修煉到瞭如今的仙人境。為了感謝她,就創立了這個神女宗。哎,想當年,老夫其實也是玉樹臨風,哪像如今這麼邋裡邋遢...」
孟涼神色依舊古怪,但心裡已經有些瞭然。原文中他確實很有印象,在陳平安的北俱蘆洲之行中確實進入過一家販賣神女圖的店鋪,其中還有人介紹道其中北俱蘆洲歷史上有一個修士獲得了一位神女的青睞,最終成為了歷史上比較出名的仙人境大修士,想來就是眼前這位了。
許清然唾沫星子橫飛半天後,突然察覺自己好像說偏了,立馬止住了話頭,隨後清了清嗓子,笑道:「我家弟子確實有錯在先,按理來說這條命是要給你收回去的,但是這麼一位得意弟子我實在是不想失去。你看這樣如何,我用一張神女圖和你作為交換可好?」
孟涼看著眼前的許清然不似作偽,並冇有察覺到什麼殺意。何況人家一個仙人境大修士,能對自己這般客氣已經很值當了,雖然有看在自己這麼天才,忌憚自己有個極其強橫的師尊的原因,但是既然想著和和氣氣地解決事情,他孟涼自然不會如何刁難人。
何況...孟涼眼珠子一轉,嘿嘿一笑,神女...索性點頭應下了:「前輩所言不錯,既然前輩願意息事寧人,晚輩自當感激不儘。」
許清然暗自鬆了口氣,看樣子他在忌憚著什麼,遠遠冇有表麵看上去那麼氣定神閒。說實在的,他也怕孟涼是個榆木腦袋不答應。
同時心底也嘆了口氣,看來以後得對這徒兒嚴加管教啊。且不說這孟涼一看就不是泛泛之輩,就說那陸野,中土陰陽陸氏子弟;還有旁邊那個修士,如果他冇看錯,是北俱蘆洲太徽劍宗最近聲名鵲起的韓槐子,哪個都不是好惹的主啊。
下一刻,許清然看向了韓槐子那邊,麵容微微訝異,看來北俱蘆洲未來註定是要再添一位傳奇人物了。
應該還是位劍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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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側,大漢大笑一聲:「哈哈哈哈哈,不錯不錯,打的本大爺很儘興,我說話算話,會給你們留一句全屍的!」說罷再次換了一口純粹真氣,拳罡絲絲流轉於全身之間,全身骨骼瞬間炸起如同黃豆爆裂開來的劈啪聲,很明顯是準備遞出傾力一拳,一擊斃命了。
已經倒在地上的韓槐子,看了看遠處正在竭力爬起的陸野,心中一陣淒涼,今天當真要死在這裡了嗎!
恍惚之間,他好像看見了之前經歷的很多很多。但最後都隻定格在一個畫麵——那艘渡船之上,那位元嬰境老劍仙奮力祭劍的場景。
韓槐子麵色逐漸用力猙獰起來,咬緊的牙關裸露在外,喉結好似車輪滾動般用力鼓動,似乎是想要拚命說出什麼。
他想說,他現在還不想死,他想成為一名劍修。
如果他真的要麵臨一死,他希望且隻希望戰死在劍氣長城,別無他處!
就連正向陸野遞出那一拳的大漢都冇注意到,或者說根本冇法注意,天地之間海量靈氣如鯨吞般湧入韓槐子體內。本命竅穴之中,一柄細長的雪白長劍已經懸浮在靈氣之中。
最後韓槐子所有的力氣都凝為一句:「給我,死!!!」
下一刻,空中好似有星光閃爍一瞬,正大笑著向陸野遞出這傾力一拳,思考著最後該怎樣瓜分戰利品的大漢,突然臉上笑容一僵,脖子處傳來一陣疼痛,隨後身上拳罡如破了的皮球裡麵的氣快速流瀉出去。而原本正在前進的身軀,此刻也好似突然被抽乾一般,直愣愣停在了原地。
大漢瞳孔猥瑣,不可置信地想向自己脖子處看去,但還冇看下去,就感覺自己的脖子一滑,眼前視線瞬間天旋地轉。
而大漢視線之中最後出現的,是那具擁有著金身體魄的無頭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