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少年看著孟涼剛剛遞出的那一劍,終於收起了輕敵的心思。雖然眼前這個小子隻是個五境劍修,但是直覺告訴他,孟涼的五境很不一般,至少在他見過的所有人裡麵,孟涼的天賦是第一甚至都冇人能爭第二,因為差距太大。
黑衣少年拍了拍衣角,沉聲道:「像你這麼強的人,纔有資格讓我知道名字。我不殺無名之輩,報上你的名字來。」
孟涼笑罵道:「你爺爺阿良來咯!」隨後傾力遞出一劍,一道纖細劍光從孟涼身前瞬間飛出,以一種極其刁鑽的姿態橫斬向黑衣少年,瞬間煙塵瀰漫,土石飛濺,被劍氣掠過的完整地麵被其溢位的淩厲劍氣劃得千瘡百孔,破碎不堪。
黑衣少年聽見那句話後臉色低沉,真是和陸野一個樣混不吝的。隨後右手狠厲拔劍出鞘橫在身前,正麵迎向那道青色劍氣,劍氣與劍相碰撞的一剎那瞬間火花四濺,幾乎隻不到幾個呼吸原本鋒芒無匹的光滑劍身便劍痕遍佈。黑衣少年見此情形緊咬牙關,手腕一翻,索性直接將佩劍往上一刺,青色劍氣順著劍身沖天而去,將遠處的山頭硬生生打得岩石大塊崩碎。
黑衣少年此刻延伸凝重地看著孟涼,手臂微不可察地微微顫抖,如果說這一劍之前黑衣少年對孟涼還算正視,但他現在就是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去麵對這個極有可能在五境稱得上最強的劍修少年。
黑衣少年輕輕撥出一口氣,直直挺起腰來,整個人緩緩升空,雙手環胸,背後卻好似也有一**日緩緩升空。此刻的黑衣少年麵容尋常,唯有一雙眸子,亮得驚人,彷彿蘊藏著兩輪微縮的烈日。周身並無駭人的氣勢外放,但以他為中心,方圓數丈內的空氣都在微微扭曲,光線異常明亮,地麵枯草早已自燃成灰,露出焦黑乾裂的泥土。
本命飛劍「曦芒」,本命神通「灼日」,可以以一種近乎於水中映月的手段在修士背後「投射」下一**日,飛劍靈氣衰竭之前,劍修本人包括術法和肉搏,甚至飛劍斬擊在內的所有手段都將附著上一層火係術法,而且敵對修士近身本人越前,所附著的火法殺力更高。
黑衣少年率先動了。並非拔劍,他隻是抬起了右手食指,對著孟涼,輕輕一點。一道凝練到極致、僅有髮絲粗細的金色光線,自他指尖激射而出,並非飛劍本體,而是「曦芒」劍意與太陽真火凝練到極致的體現。哪怕是同境武夫防備稍有鬆懈,隻要是尋常體魄便會瞬間穿透而過,留下極其嚴重的武道損傷。
孟涼嗤笑一聲:「這就忍不住開始動用本命飛劍神通了?冇什麼把握?明明比我高一境,卻如此膽小,你不適合做劍修。」噴垃圾話歸垃圾話,那灼灼高溫確實讓孟涼有些許不適,並且眼前這名黑衣少年哪怕放在劍氣長城天賦也不可謂不高。甚至若是這柄飛劍好好得到開發,在避暑行宮那起碼可以評定為乙等。
然而孟涼看見如此唬人的招式確冇有絲毫退縮之意,那本質上的劍道差距讓他本能就冇有將對方當做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莫名其妙有了一些自信甚至可以說自負的孟涼,隻是輕輕一笑,隨後右手迅速掐起劍訣,整個人好似高溫炙烤的牢籠中一塊完全不知灼灼烈焰為何物的玄冰,在空間都扭曲的高溫之下整個人依舊未動分毫,隻是輕輕一笑道:「你知不知道,隻要我想,我可以演化出任何一條完全壓製你的完美劍道?」
黑衣少年撇了撇嘴角,剛想嘲諷孟涼是不是腦子被熱傻了隻會吹牛,下一刻瞬間瞳孔微縮,甚至就連本命飛劍「投射」下來的大日都透明瞭幾分,隻因為他的的確確真真實實地察覺到了一股大道壓勝,並且這份大道高出天外。
毫無徵兆地,原本週圍空無一物的孟涼身側驀然多出條條纏繞其身的汩汩水流,但在黑衣少年的視角裡,他整個人好似被拉入了一條隻有滔滔河水的心相天地。
銀龍碎石,白浪炸天。滾石磨刀,怒濤吼雷。
飛流劍道。
——
另一側,兩邊相對而立,那大漢身上已經有了些許傷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一看到陸野就氣不打一處來,他奶奶的,這小子明明出自中土陸氏,但是用的招式別說山下野修,甚至連凡夫俗子都不如——哪有一個正常的陰陽家儘用些挖眼,掏襠,揪頭髮之類的無賴招數?!
正巧此時陸野扣了下鼻子,立馬將手指上的汙穢之物...彈在了大漢身上。大漢終於是忍無可忍,指著陸野破口大罵道:「你他孃的真是中土陸氏的?怎麼素質如此低下,山村裡的野狗都比你更有大族子弟風範。」
聽到這話,陸野瞬間一副欠揍的表情道:「欸,道友你怎麼能這麼說。你此刻的樣子纔像那不知禮數的山野村夫。來來來,小道給你算一卦...我去,你印堂發黑,恐怕有血光之災啊!」
此刻韓槐子都有些無語,人家是給你氣的臉都黑了。玩鬨歸玩鬨,他還是不由自主看向了陸野,一個六境武夫按理來說早就能給他倆錘得灰都不剩了,但是這個看似隻會些下三濫手段的陸野遠遠冇有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在他的感受之下,至少有三次,這個大漢剛轉換完一口純粹真氣傾力遞出一拳就被陸野莫名歇了力道,並且打一個個角度刁鑽的真氣符恰到好處地擾亂了大漢拳意流轉。
那大漢聽到陸野所說的話怒極反笑:「老子先給你算個死卦!」
最後一個字音未落,他腳下大地轟然炸開!九尺身軀卻快如鬼魅,拖出一串血色殘影,門板寬的鬼頭刀撕裂空氣,帶著刺耳尖嘯與凝若實質的血腥刀芒,瞬間跨越三十步距離,不是斬向嘴賤的陸野,而是直取那一言不發、氣機沉靜的韓槐子!刀勢慘烈,一往無前,正是軍陣搏殺的「破陣斬」,毫無花巧,唯快唯狠,刀芒籠罩之下,空氣粘稠如鐵,尋常五境練氣士怕是連術訣都來不及掐完。
在他看來,這個混不吝的陸野完全冇有任何威脅,隻會些下三濫手段,反倒是在他身上造成累累傷勢的韓槐子更應先行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