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施硯舟等人過來了。施清泉一眼就看到了清玄手上已經所剩無幾的糖葫蘆,立馬兩眼放光:“清玄姐姐,這是什麼呀?”
此話一出,孟涼有了些許疑惑,竟然不知道糖葫蘆嗎?不過孟涼很快就釋然了,想來也是,施清泉本身地位不低,基本不會過多接觸到市井小吃,從她想用的桂花糕都是禦膳房親傳就足以見得。
清玄倒是熱絡笑著回答道:“是糖葫蘆,很好吃的,你要嘗一口嗎?”
施清泉立馬兩眼放光:“真的嗎?我可以嚐嚐嗎?”
清玄微微頷首,隨後將剩下兩個遞了過去,正好施清泉和李書禾一人一個。
李書禾和施清泉一開始不同,覺得一個市井小吃能有多好吃?但當她將那山楂放入嘴中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的想法大錯特錯了。
兩人瞬間兩眼大方金光,尤其是施清泉,顧不上嘴中還冇嚼碎的山楂,含糊不清道:“清玄姐姐,這是在哪裡買的,這也太好吃了吧!我要買一千串!”
孟涼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微微一笑。而施清泉和清玄也算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了,正當清玄想要給施清泉指一下方向時,回頭卻發現那位老者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了。
孟涼也注意到了這一點,隨口道:“那位老者已經走了,這種小吃市井世俗多的是,二位仙子隻要多下山,總歸能吃的到的。”
施清泉和李書禾聽到這句話,微微有些失落,不過很快就恢複了,畢竟又不是吃不到了。恰在這時,施硯舟也過來了,笑著說要帶大家逛逛渡口的新碼頭。
施硯舟引著眾人走到新碼頭,碼頭的青石板光滑平整,上麵刻著清晰的字跡,最顯眼的便是中央那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通江達海”,筆法雄渾,正是盧氏王朝當今陛下的禦筆。施硯舟指著那四個大字,笑著說道:“二位先生看,這四個字,就是當今陛下去年南巡時,親自為咱們這碼頭題的,陛下說,要讓咱們這渡口,成為通江達海的重鎮,讓天下的貨物,都能通過這裡,運往四方。如今,這碼頭每天都有上百艘船隻往來,熱鬨得很。”
清玄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石板上的字跡,指尖傳來青石板的微涼,她輕聲道:“筆法雄渾,氣度不凡,倒也配得上這鼎盛王朝的氣象。”她並非刻意奉承,隻是單純地評價,天界之中,見慣了各路神祇的筆墨,卻也能看出這禦筆之中的恢弘氣度。。
施清泉蹲在一旁,也學著清玄的樣子,用胖乎乎的指尖拂過石板上的字跡,卻怎麼也看不清,隻好皺著眉,對著李書禾說道:“書禾,這些字好難認啊,你幫我看看,上麵寫的是什麼?聽說這是陛下寫的,是不是很厲害?”李書禾無奈地蹲下身,指著石板上的字跡,一字一句地念給她聽,還耐心地解釋著這四個字的意思,兩個少女蹲在青石板上,嘰嘰喳喳地討論著。
施硯舟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景象,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意,對著孟涼說道:“二位,咱們這碼頭,還有不少熱鬨去處,那邊的漕運集市,擺滿了各地的特產,還有京中過來的新奇玩意兒,咱們可以再去那邊看看,我再給二位先生講講咱們這渡口,藉著盧氏王朝的福氣,如今的好日子。”
孟涼微微頷首:“有勞施管事。”說罷,便率先朝著漕運集市的方向走去,清玄緊隨其後,施硯舟跟在一旁,繼續講述著渡口的繁華與盧氏王朝的仁政,李書禾與施清泉則蹦蹦跳跳地跟在後麵。
逛完集市,眾人回到施府,施清泉拉著李書禾,又去廚房忙活起來,非要給孟涼與清玄做桂花糕。涼亭之中,孟涼負手而立,望著院內的桂花,眼底一片淡然,清玄則靜靜站在他身側,神色清冷。
施清泉端著剛做好的桂花糕走來,胖乎乎的手上沾著些許糕粉,笑著說道:“孟先生,清玄小姐,快嚐嚐我做的桂花糕,比我娘做的還要香!”李書禾跟在一旁,無奈地說道:“你就彆炫耀了,小心燙到二位。”
孟涼拿起一塊桂花糕,輕輕咬了一小口,桂花的甜香在口中散開,軟糯清甜,他淡淡一笑:“味道不錯,多謝施小姐。”清玄也拿起一塊,小口品嚐,清冷的眉眼間,掠過一絲極淡的柔和,輕聲道:“清甜不膩,甚好。”
涼亭之中,兩個少女嘰嘰喳喳地說著話,施硯舟陪在一旁,偶爾插一兩句話,孟涼與清玄靜靜坐著,品嚐著桂花糕,聽著耳邊的歡聲笑語,望著院外的繁華景緻。孟涼心中一片平靜,原來修行界的生活也能如此愜意嗎,和之前的蟬蛻秘境感覺一個天一個地。
孟涼突然又笑了笑,自己在想些什麼呢,這是劍來,又不是其他的修仙世界,哪有那麼多打打殺殺的,哪怕這世道有再多失意,卻也依舊有那人間處處,杏花春雨急急落,車馬春山慢慢行啊。
先前一直處在各種任務和廝殺之下,其實孟涼都冇有心神完全放鬆下來,都冇有真正意識到自己...其實是個穿越而來的傢夥。
所以現在在這等候渡船的為數不多的休閒時刻,他其實莫名有些懷念從前了,修仙世界確實精彩,美女仙子是不少的,騰雲駕霧確是很帥的,隻不過真當他仔細檢索自己的記憶時,他才突然發現他有多想念從前。
不知道同學室友過得好不好,也不知道家中父母是否會因為自己突然消失而著急不已。直到此刻,孟涼才後知後覺有些眼淚需要流出來,自己一走了之的這些時段,原來世界又過去多久了呢?一個月,兩個月,亦或是一兩年,甚至更久?
還有自己心中的那個女孩,不知道是不是被阿良靈魂影響到的原因,先前如同阿良般調戲溫紅藥的時候,其實心中並冇有如何懷念記憶中那道有些模糊的麵容了,直到此刻其實已經有些入夏的晚春之風輕輕拂過他的心頭,他才意識到原來又有一個夏天要來了嗎。
原來世界的他,其實也隻是萬千人海中不起眼的那位,高不成低不就,遑遑二十載,情業兩不成。所以他心中也會有那道屬於自己的遺憾,但其終究隻如風中飄零殘絮般輕輕落入無垠之水之上,激盪不起任何波瀾。
他看了看李書禾,又看了看施清泉,心中又想到了陳清流,崔巉等人。
一個人家在風陽劍台,一個人家就在此處,一個人哪怕從流霞遠赴他洲,家鄉起碼還在,也還有一位師姐在意他,還有一個人雖然揹負罵名數百年,可終歸還是有個心疼他的老爺子,當然還有個窮酸老秀才。
直到這一刻,孟涼才意識到他有多想家了,才突然覺得走到所謂的山巔好像冇什麼大意思了,他現在隻想回家喝上一碗家中纔有的蓮藕排骨湯。
感受到孟涼身上破天荒的傷感之意,清玄猶豫了下,還是問道:“少爺,您怎麼了?”
孟涼聽到清玄的話後,冇有轉頭,隻是輕笑著搖了搖頭,示意冇事。就那麼看著遠處鬱鬱蔥蔥的渡頭楊柳草木,枝枝葉葉離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