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書禾的話,孟涼微微思忖:“披麻宗?”
李書禾“嗯”了一聲,隨後解釋道:“我們風陽劍台向來與披麻宗交好,這次他們喊我們前去主要有兩個事情,一個是那邊的蛟龍之屬最近極其不安分,讓他們宗門下轄地界極其頭疼。另一方麵則是他們內部的鬼蜮穀出了點問題,委托我們攜帶宗門內一件極其剋製鬼靈精怪之屬的法寶前去探查。”
孟涼點了點頭,的確,披麻宗轄下確實有鬼蜮穀,還是陳平安在北俱蘆洲的一處重要修行節點。
此時李書禾又接著好奇問道:“前輩你呢,你去北俱蘆洲乾什麼?”其實李書禾剛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大佬遊戲人間,自己竟然還要多問?
索性孟涼可冇想那麼多,笑著回答道:“去見一個朋友。”
李書禾聽到後點了點頭,前輩喜好嬉戲人間,有三兩至交好友也很正常。既然前輩也冇明說是誰,那自己也就不多問了。
兩人短暫交談過後,周圍人不由得一陣陣心驚肉跳,難不成這少年真的是什麼隱世不出的大佬?看李書禾如此客氣的說話姿態,哪怕是同輩比她還要天才的天驕也冇法讓她如此放低姿態。
下一刻,一道略顯倉促的男子聲音突然傳來:“李仙子!失敬失敬,家中有事耽擱了些,這纔沒有來得及特地迎接你,還請見諒!”緊接著,孟涼視野中出現了一個梳著背頭的黑衫中年男子,麵容溫厚,眼角有幾道細紋,眉眼間帶著幾分歉意,手中還提著一個竹籃,裡麵放著一小罐桂花蜜,看起來十分麵善。
而見到他的那一刻,李書禾微不可察地高興了幾分,擺擺手道:“無事,正好讓我有時間閒聊一下。話說回來,家中有事耽擱,是不是施妹妹又在上胭脂啦?”
那中年男子略顯窘態,邊撓頭邊訕笑道:“李仙子不愧天資聰穎,一下就猜到了。正是小女在家中耽擱的時間久了點,還希望仙子不要怪罪。”
“施清泉!”李書禾一聽這話,方纔還帶著幾分拘謹的神色瞬間破功,眉眼間染上幾分嗔怒,語氣也拔高了幾分,“我特意來渡口等她,她倒好,不去渡口接我,反倒在府中畫胭脂?”
施硯舟臉上的歉意更甚,搓了搓手,苦笑道:“小姐莫氣,莫氣,那丫頭哪裡是在畫胭脂,方纔我出門時,還見她抱著一碟桂花糕,吃得正香,說是等吃完這碟糕,再過來找你。”
“我特意提前半個時辰到這渡口等她,想著同她一道渡江,順便嚐嚐她府裡新做的桂花糕,她倒好,不去渡口接我,反倒躲在府中描眉畫胭脂、剝蓮子,把我晾在這江風裡吹著,凍得我指尖都涼了!”李書禾聽完後,嗔怒道。
施硯舟臉上的歉意更甚,連忙搓了搓手,身子微微前傾,苦笑著解釋:“小姐莫氣,莫氣,都怪我管教無方。那丫頭哪裡是在專心畫胭脂、剝蓮子,方纔我出門時,見她桌上擺著半盒新拆的胭脂,一碗剝好的蓮子,手裡卻抱著一碟剛蒸好的桂花糕,腮幫子鼓得像隻偷食的小鬆鼠,吃得正香呢,嘴角還沾著糕粉。我催她快些,她還含糊不清地跟我說,等吃完這碟糕,再補塗些胭脂,就立馬來渡口找你,絕不讓你久等,還說要給你留半碟桂花糕呢。”他一邊說,一邊開啟手中的竹籃,拿出一小碟用油紙包著的桂花糕,遞到李書禾麵前,“你看,這就是她特意讓我給你帶的,還熱著呢。”
聞言,李書禾怒氣消了一點,但依舊氣哼哼道:“我看她哪裡是怕我久等,分明是捨不得那碟桂花糕!我這就去她府上找她,看我不罰她把剩下的桂花糕都吃了,撐得她連路都走不動,看她下次還敢不敢怠慢我!”
說罷,她轉身便要朝著施府的方向快步走去,裙襬掃過青石板路,帶起些許細碎的石屑,還沾了幾點石縫裡的草屑。可剛走了兩步,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嗔怒瞬間收斂,又重新換上了幾分恭敬的神色,緩緩轉過身,對著孟涼與清玄微微躬身,語氣也變得輕柔了許多:“前輩實在對不住,晚輩一時心急,失了分寸。晚輩先去施府尋那頑劣丫頭,二位若是不急,不如隨晚輩一同前往施府稍作歇息,喝杯熱茶,嚐嚐施府的桂花糕,等那丫頭收拾妥當,咱們再一同渡江,不知二位先生意下如何?”她說話時,眼神不自覺地瞟了一眼孟涼,生怕自己方纔的失態惹得這位“隱世高人”不悅。
孟涼垂眸看了一眼腳邊被江風拂動的草葉,又瞥了一眼施硯舟手中的桂花糕,隨即抬眸,笑道:“無妨,左右我們也無甚急務,隨你一同前往便是,叨擾施管事與施小姐了。”他心中雖無波瀾,卻也想著,施硯舟是渡船管事,施府應是渡口附近的尋常宅院,休息片刻也無妨。
幾人繞了一番路後,來到了一處院子前。一進施府,便聞到一股濃鬱的桂花香氣,混著胭脂的清甜,還有淡淡的蓮子香,飄得滿院都是。院內鋪著青石板,縫隙裡長著幾株野草,牆角堆著幾捆曬乾的蘆葦,是用來燒火的。正對著院門的是一間正屋,窗台上擺著幾盆盆栽,葉片翠綠,開著細碎的小白花,屋簷下掛著一串曬乾的桂花,風吹過,桂花簌簌落下,落在青石板上,鋪了薄薄一層。李書禾腳步不停,徑直朝著後院的涼亭走去,口中還在嗔喚:“施清泉!你給我出來!我知道你在裡麵躲著吃桂花糕!”
涼亭之中,一個穿著粉色衣裙的女子正坐在石凳上,嘴角還沾著些許糕粉,手中捧著一碟桂花糕,吃得正歡,每咬一口,臉頰便會鼓一下,連帶著身上的衣裙都輕輕晃動。她身旁的石桌上,放著半盒開啟的胭脂,胭脂盒是描金的,做工精緻,還有一碗剝好的蓮子,晶瑩剔透,旁邊還放著一塊沾了胭脂的棉撲,顯然是剛塗過胭脂,便急著吃桂花糕。
而孟涼見到的那一刹那,嘴角不斷抽搐,如遭雷擊,他原本以為會是一位容貌不差的女子,結果...
好像體態有點過於...有份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