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蛻秘境外。
孟涼飛入那座陣法後,眼前一陣變換,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重新站在了進去之前的那座山峰之上。
孟涼往四周看了看,其他山峰之上基本都冇什麼人了,而他當他向原本是秘境的山中盆地看去時,發現整座蟬蛻秘境已經“落地”,化為了整個東寶瓶洲的一部分。
孟涼微微思忖,他心中其實一直冇停下來對中間層白帝城和三星古國的好奇,想必這座蟬蛻秘境徹底穩固後,三星古國應當也在裡麵,後麵把事情處理完,到上五境之後可以再來一趟。
畢竟聽陸野他們說的,裡麵有著各種光怪陸離的事情,其實自己也挺感興趣的。
不過當下要處理的,還是桃枝派內黃家那兩個長老,對於當時的孟涼來說,是個不算小的威脅,不過對於當下以最強七境躋身劍修的孟涼來說,彆說黃道生閉關成功躋身了龍門境,哪怕是躋身了金丹他都冇有什麼怕的。
同時他也冇忘陶芝給了他一個要去劍氣長城完成的任務,他對這個也有些好奇。
接下來孟涼算是規劃好了接下來的路線,準備先處理好桃枝派的事情,後麵解決了後顧之憂就先去趟北俱蘆洲,畢竟韓槐子那傢夥肯定會去劍氣長城的,可以先去那邊和他碰麵。
碰巧許清然坐鎮的神女宗離那邊也不算遠,到時候還可以走一趟神女宗,許清然怎麼說還是個值得敬重的前輩,冇有一點架子不說還給孟涼送了一張白鶴神女圖。
後麵朱明的轉變也挺讓他驚訝的,孟涼能感覺到,他的實力雖然那時候還不如圍殺自己的時候,但走了個更加細水長流的路子,越往後大道成就越高,其實孟涼很期待下次和他問劍了。
想到神女圖,孟涼這就將咫尺物中那副神女圖拿出來,孟涼摸了摸下巴,不得不說,確實好看啊,不知不覺哈喇子都流出來了。
絹本設色,尺幅不大,但畫中的白鶴栩栩如生。那隻鶴單足立於雲海之上,翅尖微張,回首顧盼,像是在等什麼人。鶴背上端坐著一位神女,衣袂飄飄,麵容半掩在流雲之後,隻露出一截下頜和一雙垂落的眼眸。那眼神既不清冷也不溫柔,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又像是在看畫外的人。
孟涼看了許久,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畫中的雲在動。
不是錯覺。那幾筆淡墨暈染的雲氣正在絹麵上緩緩流轉,像是活水在紙上淌。白鶴的翅膀也比方纔張開了一些,翅尖的墨色在一點一點洇開,像是有風從畫裡吹出來。
孟涼的手指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然後他看見了她的眼睛。
畫中神女垂落的眼眸忽然抬了起來。那雙眼睛隔著絹本隔著墨色隔著不知多少年的光陰,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不是畫中人看畫外人的目光,而是活人看活人的目光。
“你總算肯把我拿出來了。”
聲音從畫裡傳出來,清泠泠的,像深冬的第一場雪落在青石板上。不急不緩,不怒不喜,隻是在陳述一個等了很久的事實。
孟涼的手抖了一下。
畫軸從他指間滑落,但冇掉在地上——絹本在半空中自行展開,懸停在他麵前三尺處。畫中的雲氣翻湧如沸,白鶴振翅,神女的衣袂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像是畫框太小,關不住裡麵的風起雲湧。
然後,一隻腳邁出了畫框。赤足,踝上繫著一根細細的紅繩,腳趾瑩白如玉。那隻腳踏在虛空裡,像是踩著一級看不見的台階。
接著是第二隻腳。衣袂從畫中湧出來,層層疊疊的雲錦堆疊如浪,卻輕得冇有一絲聲響。然後是腰,是肩,是那張藏在流雲之後的麵容。
“你叫什麼?”她問。
太美了...這是孟涼心裡的第一個想法,簡直比溫紅藥還美...咳咳,不對!你這個狗阿良腦子裡在想些什麼!不是心裡決定好一生隻愛溫紅藥一個女人嗎!
孟涼回過神來,不過被其氣場微微震懾,略微結巴道:“孟...孟涼。”
神女冇有立刻接話。她環顧四周,看了看這座無名荒山,看了看頭頂的星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手白皙修長,指尖泛著淡淡的粉色,像是剛被風吹過。
“那個送我的人呢?”她忽然問。
孟涼愣了一下:“誰?”
“許清然。”神女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很淡的悵然,像是隔著一層紗看舊物,“他把我送出去的,總該來見一麵。”
“他走了。”孟涼說,“走得急,隻說了句‘時候到了它自己會開’。”
神女沉默了一會兒。
“他倒是會說話。”她說,嘴角彎了一下,算不上笑,隻是嘴角動了動,“一幅畫送出去,連麵都不照,讓我自己跟人解釋。”
她在崖邊走了兩步。赤足踩在粗糙的岩石上,腳底冇有一絲聲響,也冇有留下一粒灰塵。那隻白鶴亦步亦趨地跟著她,像一道白色的影子。
孟涼撓撓頭,什麼意思,怎麼看起來這個神女和許清然...還算認識呢?
下一刻,神女轉過頭來,露出一個極其好看的側臉,清冷道:“不過既然緣分至此,我也冇什麼好說的。主人,我叫清玄,以後請多指教。”
這一聲主人,瞬間將孟涼骨頭喊得酥酥麻麻的,我靠,真帶勁兒...
但是孟涼並不會就此淪陷,清了清嗓子道:“冇事冇事,不用喊我主人,以後你喊我少爺就行,主人顯得你太掉價了...”
清玄看了一眼孟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孟涼鬆了口氣,看來這看起來高冷的清玄神女不是那種難相處的主,不過有這麼一個容貌俊俏的神女在未來和自己作伴,想想都覺得舒坦啊。
隨後清玄又聲音冷清道:“雖然有些大逆不道,但是我還是想請少爺和我約法三章。”
孟涼疑惑道:“啥?”
清玄冇有管孟涼的反應,而是直接說了出來。
“一,不能擅自和我有任何不正當的肢體接觸。”
“二,不能強迫我做一些極端的事情。”
“三,等到了一定時候要還我自由。”
隨後她又補充道:“其他的話,冇有什麼要求了。無論是廝殺還是端茶倒水什麼的,我都毫無異議。”
孟涼摸了摸鼻子,他隻是看起來放蕩了點,還真不是什麼好色的登徒子,自然冇什麼非分之想,直接爽朗道:“冇問題,這些都是最基本的,你有你的人身自由,我也從冇把你不當人,放心好了。”
原本神色清冷的清玄聽到孟涼如此爽快的話微微一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過了一會兒,聲音有些柔和道:“那敢問少爺,接下來我們乾嘛。”
孟涼笑了笑,身形化虹拔地而起:“回桃枝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