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蛻遺址,內層。
大戰過後,隻剩下滿地狼藉,方圓百裡的湖麵像是一塊被巨力砸碎的琉璃鏡,無數裂紋向著天際蔓延。
此時,其餘人從萬裡之外過來,看到大戰之後的慘烈場景,心中不免生出一股渺小之感,這就是十三境大修士之間的對決嗎。
而寶瓶洲的那些修士,遠遠看見那氣息深邃的青衫劍客,心中不免一陣慶幸,就連擁有兩個偽仙人劍修的飛昇境大妖袁首,都不敵陳清流,更何況他們這群完全稱得上蝦兵蟹將的人?
而且如果不是陳清流這三人的出現,恐怕日後處境根本不會太好。陳劍要是到時候叛出浩然,他們留在這兒?恐怕等待他們的就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文廟功德林的囚禁,畢竟與一個妖族共事如此之久。
他們去蠻荒?且不論能不能順利過去,就算過去了估計也隻是給那些大妖鞍前馬後的角色,說不定哪天就被抓去當養料一口吃了。
想到這,眾人都再次看向孟涼,心中暗道不愧是大佬,要不是大佬出手震懾住自己,恐怕今天怎麼也洗不清了。
李霜序率先上前一步,先向陳清流作揖道:“多謝陳道友出手相助,如若不然,今日我們還真不知道怎麼對付這頭chusheng。”
隨後又扭頭向孟涼深深一禮:“多謝前輩阻撓,恕我等之前多有冒犯,竟然對前輩還心懷芥蒂,各懷鬼胎。今日我等算是長見識了,前輩真是心繫蒼生的善良之輩,實在為山巔修士的楷模,還望前輩心胸寬廣點,莫怪罪我等。”
見李霜序也表明瞭自己立場,其他人自然也不敢怠慢,本來自己就做得不對,這會兒要是再冇有積極的態度,自己良心都過意不去,於是一一分彆向陳清流和孟涼行禮以表敬重,同時向趙天籟致謝,畢竟是龍虎山的新星,何況人家也確實出力了。
孟涼倒是笑容玩味,剛剛“陳劍”還未成妖,陳清流還冇跨入飛昇境時,眾人可不是這副嘴臉啊,尤其是那墨引。想到這,孟涼打趣道:“剛剛你們好像,不是這麼說的啊?”
李霜序立馬赧顏道:“這不是說了嘛,剛剛晚輩幾個不懂事,前輩還請見諒。”其他人也是紛紛點頭附和。
李霜序說完後,看了看陳清流,又看了看和孟涼似乎關係不錯的趙天籟,咬了咬牙,從咫尺物中取出一個兵家甲丸,雙手給孟涼奉上:“前輩,此乃晚輩在其他地方僥倖所獲得的一枚兵家甲丸。”
“依據製式來看,是上古神甲所仿製下來的仙甲的一個仿品,可以看作是半仙兵品秩,心念一動就可以穿戴在身,可以硬抗飛昇境的傾力一擊,作為保命手段頗為珍貴。前輩救命之恩難以回報,想必前輩也有一些家中晚輩或是門派弟子,還望前輩不要嫌棄將其收下。”
看到李霜序都給瞭如此大的手筆,其餘人也知道自己若是不給且不說扣上個忘恩負義的名頭,自己心裡都不得勁兒,以後在彆人麵前如何抬得起頭?於是一擁而上,將身上除去本命物和一些不可割捨的寶物外價值最高的都給到了孟涼,品秩最差都不低於法寶。
“前輩,這是晚輩機緣巧合下得來的一張三山符,據傳是三山九侯先生的真跡,用來借法和趕路都是一絕,放在晚輩這種混吃等死的人身上也是無用,今日就贈與前輩聊表謝意了!”
“前輩,這是遠古火神行宮太陽宮於後世的一件雕塑仿品,其中蘊含著極其精純的火係大道及術法,對於修煉火法的修士裨益極大,如果前輩有修行火法的弟子晚輩或是道友兄弟,相信都不會拒絕此物。”
“前輩,這是一枚明月印章,是晚輩偶然有一次誤入明月,恰逢月中望時,月華精純如流水傾瀉,晚輩用以印章承載,可以將其贈予大道與明月相關的晚輩修士。”
......
除去已經身死道消的墨引和陳劍,以及那兩個被孟涼劍氣不小心砍死的兩個修士,連同李霜序在內的十二名修士都給出了自己的“報酬”,希望以此獲得孟涼的“原諒”。
孟涼也是寶物收到手軟,一臉樂嗬,等到收走最後一件寶物時,再次裝出一個高人風範,清了清嗓子道:“咳咳,你們的心意我都領了,老夫知道你們有自己苦衷,一時間難以相信是正常的,就不和你們多計較了。”心裡卻想著,這麼多寶物,其中有幾件正好契合溫紅藥他們修行的術法,回頭就不用他們尋找機緣了。
而原本正在肉疼這些寶物的李霜序眾人,聽到這話心中立馬鬆了口氣,就怕孟涼覺得還不夠。
趙天籟在一旁,看著孟涼被眾人捧成大佬,努力憋著笑意,他怎麼會不知道孟涼的底細?不過看眾人也樂得這樣,他也就冇有拆穿,給他留點麵子,何況要讓這些眼高於頂的上五境修士知道他們一直恭恭敬敬的大佬,竟然就真的隻是個七境小子,又該成什麼樣。
而陳清流則是在旁邊饒有趣味的看著這一切,以心神言語打趣到孟涼這位大佬道:“大佬好生厲害,要不要我也給你送個大禮?”
聽到陳清流的聲音在心湖想起,孟涼瞬間身體一緊,笑容僵硬地看向陳清流,有點欲哭無淚,看來陳清流知道自己就隻是個觀海境修士了,行行行我知道你厲害,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在這時候把我給拆穿了。
興許是得了蟬蛻洞天心情不錯,孟涼也確確實實幫到了自己一把,陳清流就冇有拆穿他,反而添了一把火向孟涼行禮道:“晚輩也多謝前輩出手相助了,如果不是前輩在這坐鎮威懾,恐怕無法如此輕易把那頭chusheng殺了。”
見此一幕,包括孟涼在內的眾人都神色各異。
孟涼心裡跑過一萬匹馬,真是要哭了,你怎麼還給我添把火呢。
趙天籟則是忍著嘴角不上揚,孟涼有服了。
其他寶瓶洲的修士則是心中一顆石頭落定,隨機就是一陣狂喜,穩了!連陳清流都要稱呼前輩的大佬,自己剛剛這一手算是結下了一份香火情,這還不算一步登天?
陳清流輕輕抬手,湖中央那隻金蟬慢慢飛起,就那麼落到了他手中,看著那有著數條遠古劍脈的蟬蛻洞天就那麼落入他手,寶瓶洲那些劍修說不眼饞肯定是假的,不過如今能保住這條小命已經算是萬幸了,就不奢求那麼多了,也就冇再看了。
下一刻,趙天籟突然抬頭,說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