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打更人石三回來,說屋子簡單收拾了一下,可以住人了。那屋子在後院角落,確實簡陋,泥土地麵,一張木板搭成的床鋪,鋪著乾草和一層洗得發白的粗布,除此之外,別無長物。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乾草的味道。
“條件簡陋,委屈林兄弟了。”石勇親自將林毅送到屋前,語氣比之前真誠了許多。
“石村長客氣了,能有地方住已感激不盡。”林毅真誠道謝。
石勇又深深看了林毅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夜已深,早些歇息。明日若有閑暇,再與林兄弟敘話。”說完,便帶著一步三回頭、還盯著路卡利歐的豪力,以及一臉好奇又不敢多問的石三離開了。
破舊的木門被帶上,屋內隻剩下林毅和路卡利歐,以及一盞石三留下的光線昏黃的油燈。
林毅走到那硬邦邦的床鋪邊坐下,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站在身旁的路卡利歐的肩膀:“委屈你了,今晚要陪我住這破草屋。”
精靈球雖然看起來簡陋,但內部可以給寶可夢提供無比舒適的環境。
現代的精靈球技術早已臻於完善,內部空間雖不算廣闊,但會根據收服的寶可夢種類,自動調節出最適宜其生存的、讓寶可夢感到安心舒適的能量場和微環境。
這也是為什麼絕大多數寶可夢並不排斥進入精靈球休息——那對它們而言,更像是一個可以隨時進入的、私密而安逸的小窩。
況且,精靈球的約束力從來都不是絕對的,如果寶可夢真心厭惡或抗拒,它們完全有能力耗費一些時間和精力,從內部開啟精靈球的鎖定機製,從精靈球中跳出,然後通過技能破壞精靈球,實現“自我放生”。
羈絆,纔是訓練家與寶可夢之間真正的紐帶。
與那種可以隨身攜帶的、舒適的“小窩”相比,眼下這四處漏風、簡陋到極致的茅草屋,確實堪稱艱苦了。
路卡利歐聞言,卻輕輕搖了搖頭,發出一聲短促的喉音,似乎在表示“這不算什麼”。
它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和簡陋的村落,眼神平靜無波。
它用波導向林毅傳遞了一段平和的思緒:比起幼年時期,跟隨族群在曠野、山林中奔波,以天為被,以地為床,隨時警惕天敵與惡劣天氣的日子,眼前這能遮風擋雨、有瓦遮頭的簡陋小屋,實在算不得苦。
林毅接收到這份思緒,微微一怔,隨即心頭泛起暖意,又有些感慨。
是啊,對於曾經野生成長的寶可夢而言,人類的“舒適”標準,與它們截然不同。
“是我矯情了。”林毅笑了笑,吹熄了那盞搖曳的油燈。屋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隻有清冷的月光,從破麻布的縫隙和牆壁的孔隙間,吝嗇地灑下幾縷微光。
他躺在那硬板床上,身下的乾草窸窣作響。屋外,是徹底沉睡的古村,寂靜無聲,連蟲鳴都似乎被這凝滯的時空所吞沒。隻有遠處,隱約還能聽到石勇家中傳來的、豪力有些不甘的低吼和石勇低聲的嗬斥與安撫。
林毅睜著眼睛,望著茅草和泥土糊成的、低矮的屋頂。
“魔獸使......石坎村......”
“路卡利歐,”他在黑暗中輕聲開口,與其說是詢問,不如說是梳理思緒,“你覺得,這裏......真的隻是‘封閉’那麼簡單嗎?”
路卡利歐靠在牆邊,如同一個沉默的藍色守護者。它的波導早已如同水銀瀉地般,悄無聲息地覆蓋了這間小屋以及周邊不大的範圍。片刻後,清晰的思緒傳入林毅腦海:
“波導的反饋,依舊‘正常’。生命是真實的,物質也是真實的。如果這一切真的是假的,那麼能夠製造這一切的寶可夢會無比的強大,強大到我們無法進行任何反抗。”
路卡利歐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牆壁,望向村莊的中心,或者說,這片土地的下方。
“這片土地的‘波導’流動......非常‘沉靜’,比任何我所知的、有人類長期聚居的地方都要沉靜。彷彿......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之水,表麵平靜,內裡卻似乎沉澱了太多太多時光的‘重量’。”
“而且,空氣裡瀰漫的那種‘古老’的感覺,並非僅僅源於這些建築和人,更像是......這片空間本身散發出的‘氣息’。”
林毅默默咀嚼著路卡利歐的話。波導的感知玄妙而精準,路卡利歐的描述,進一步印證了他那個最大膽、也最令人不安的猜想。
這個村子,石坎村,很可能不僅僅是在地理上與世隔絕。
它,以及生活在這裏的人們,他們的時間,他們所處的“現在”,或許與牆外的世界,早已不在同一條河流之中。
夜色漸深,林毅拍了拍路卡利歐,表示先別想這麼多,早點休息吧。
路卡利歐點點頭,在靠近門邊的泥土地上安靜地盤膝坐下,進入冥想狀態,林毅也在那硬板床上躺下,閤眼睡覺。
然而,無論是保持著淺層冥想的路卡利歐,還是已然入睡的林毅,都未曾察覺到,在子夜最深沉的時刻,一股極其特別的精神波動,如同悄然瀰漫的夜霧,無聲無息地籠罩了他們所在的簡陋小屋。
這波動並沒有惡意,更像是一種溫和的遮蔽與撫慰,悄無聲息地滲入他們的感知邊際,彷彿一層最柔軟的薄紗,輕輕掩蓋了他們對外界的感知。
路卡利歐擴散警戒的波導,林毅潛意識裏對環境的警覺,在這層“薄紗”的包裹下,都變得遲鈍而平和,沉入了更深一層的安寧之中,徹底失去了對屋外、對村莊、乃至對時間流逝的細微感知。
“嗚——?”
一聲短促而急切的低呼,伴隨著肩膀被輕輕但堅定地推動,將林毅從沉睡中猛地驚醒。
他幾乎是本能地彈坐起來,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精靈球,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跳動。眼前是路卡利歐放大的、寫滿凝重與困惑的臉龐。
“怎麼了?”林毅甩了甩頭,試圖驅散殘留的睡意和一種奇異的、彷彿沉睡過久的遲滯感。他順著路卡利歐示意的方向,扭頭看向“窗外”。
然後,他整個人僵住了。
腦袋上彷彿冒出了一排無形的問號,巨大的茫然瞬間衝垮了剛蘇醒的些許清明。
窗外,沒有村莊,不對,自己也沒有在那茅草屋內!
林毅緩緩地、有些僵硬地轉動脖頸,環顧四周。
沒有牆壁,沒有屋頂,沒有那扇破舊的木門,也沒有身下硬邦邦的床板。
他和路卡利歐,此刻正坐在一片柔軟的青草地上,身上甚至還沾著冰涼的露水。而為他們“遮風擋雨”了一夜的,根本不是什麼茅草屋頂,而是一個...巨大無比、弧線優美、散發著淡淡珍珠光澤的白色貝殼。
(昨天說了一下,但是放在作者有話說裏麵,怕大家沒注意。所以在這裏再說一下,作者在構思暴飛龍的地區形態,但是沒有太具體的想法,所以想要收集一下讀者的靈感。作者現在的想法是因為見識到暴飛龍被雪舞鵝擊落,所以放棄了飛行的夢想,往強化甲殼方向進化。昨天收集到的讀者靈感是在寶貝龍時期進食金屬,往鋼係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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