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躲在樹後，又靜靜地觀察了這場宿敵之戰好一會兒。戰鬥依然激烈，雙方各有損傷，但總體呈現一種僵持的、消耗性的局麵。
正如他所分析的，不在狀態的兩方，誰也無法迅速擊潰對方，戰鬥變成了意誌和耐力的比拚，場麵雖大，但真正的致命危機似乎還未出現。
看了一會兒，林毅覺得已經獲取了足夠的資訊，再待下去意義不大，反而有被波及的風險。他正打算向夥伴們打手勢示意悄悄離開，耳朵卻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但令人心頭一凜的聲音。
那是某種龐然大物、沉重而緩慢地壓過林間地麵，與泥土、落葉、細小枝杈摩擦時發出的低沉嗡鳴。
這聲音離這裡或許還有一段距離，而且極其輕微，若非他之前的“親密接觸”，恐怕很難分辨出來。
是“大山”，那條巒山王蛇。它似乎正在朝著這個方向......或者說，是戰鬥的動靜將它引來了。
作為這片區域的“王者”，雖然平時可能不理會這些小打小鬨，但當族群混戰規模擴大，影響到森林的“清靜”時，它出來檢視甚至“調停”一下，似乎也合情合理。
“此地不宜久留。”林毅心中立刻閃過這個念頭。他不想再次成為這位森林王者的觀察物件，更不想在它可能“清場”的時候被波及。
他迅速而隱蔽地朝路卡利歐、巨箭鋼龍、舞劍童和黑紋龜比劃了幾個手勢，示意立刻、安靜地撤退。
路卡利歐的波導同樣感知到了遠處那股龐大而熟悉的生命能量正在不緊不慢地靠近，它立刻點頭，帶頭向著預定的方向離開。巨箭鋼龍放輕手腳，舞劍童拉著還有些不明所以的黑紋龜緊緊跟上。
一行人如同來時一樣，迅速而安靜地消失在了茂密的林木深處，將身後那越來越遠的打鬥聲，以及那隱約逼近的、令人心悸的摩擦聲，都拋在了後麵。
離開那片“戰場”區域足夠遠後，林毅才稍稍鬆了口氣，重新調整了前進的方向，繼續朝著北方，也就是霜寒鎮所在的方位前進。
隨著不斷深入，空氣越發寒冷乾燥，針葉林的種類也發生著細微的變化，更多的耐寒樹種開始出現，地上厚厚的鬆針落葉層中，偶爾能看到尚未完全融化的殘雪。
而這一路上遇到的野生寶可夢，也逐漸讓林毅察覺到一些有趣且......略顯怪異的現象。
怎麼說呢，最大的感覺就是兩極分化嚴重。
幾乎林毅看到的所有動物類的寶可夢，要不有著比其他地方的同類更加龐大的體型，要不就持有者冰屬性。更有甚者體型又大，又有著冰屬性。
“有意思......”林毅一邊走，一邊觀察，一邊在腦海中梳理著這些現象。他回憶起前世瞭解過的一些生物學理論，關於生物如何適應寒冷環境。
其中一個著名的說法就是，在寒冷地區生活的恒溫動物，其體型往往比生活在溫暖地區的同種或近緣物種更大。（伯格曼法則）
因為更大的體型意味著相對更小的體表麵積與體積比，有助於減少熱量散失，儲存更多能量。
另一種常見的適應策略則是在寒冷地區的動物會將肢體、耳朵等突出部分縮小縮短較短，也是為了減少散熱。（艾倫法則）
同時更小型的生物，會采取諸如冬眠、挖掘洞穴深藏地下、或長有極厚皮毛\/脂肪層等方式來減少直接接觸寒冷造成的熱量損失。
“在寶可夢世界，這些規律似乎也在一定程度上適用，但又有了更‘寶可夢特色’的演變。”林毅思考著。
“麵對寒冷，非冰屬性的寶可夢，會選擇增大體型，以儲存更多能量、減少單位表麵積散熱，顯然是一條有效的進化路徑。這就能解釋為什麼這裡的寶可夢體型都普遍偏大。”
“而另一種更徹底、更高效的適應方式，自然是獲得冰屬性。一旦成為冰係寶可夢，低溫就不再是生存的威脅，反而可能成為助力。至少，寒冷對它們產生的威脅就大大減小了。”
“所以在這裡，冰係寶可夢的分佈和數量明顯增多，它們完全不必在體型上做文章來硬抗寒冷，可以自由地按照自己種族原本的生態位去發展。”
“但關鍵是，”林毅的目光掃過遠處一隻正在用冰礫玩耍的、體型同樣不小的凍原熊“體型增大和擁有冰屬性，這兩者並不矛盾啊！”
這纔是他覺得“兩極分化”表象下更有趣的地方。對於那些本身就適應寒冷，或者可以進化出冰屬性的寶可夢來說，它們完全可以“我全都要”！既擁有冰屬性來免疫甚至利用嚴寒，又通過增大體型來進一步增強力量、防禦力或者能量儲備。
於是，他就看到了大量“體型又大，又是冰屬性”的寶可夢在這片土地上“縱情狂奔”，寒冷對它們而言，可能就和陽光、空氣一樣，隻是環境的一部分，甚至可能是舒適區。
想到這裡，林毅對阿柏蛇在這裡演化出的特殊地區形態“巨山形態”有了更深的理解。
“阿柏蛇一族，本身是毒屬性。它們顯然冇‘選擇’獲得冰屬性來直接適應寒冷。那麼，增大體型就成了一個非常直觀且有效的適應方向。”
“雖然地麵屬性理論上弱冰，意味著冰係的攻擊更容易對它們造成傷害，但這主要體現在屬性剋製的能量對抗上，寒冷可以滲透大地的防禦。但這並不能讓大地更加害怕寒冷，隻是大地很難拒絕寒冷的入侵而已。蛇類又冇有皮毛，本來就拒絕不了吧？”
“而在基礎的生理適應層麵，體型變大帶來的好處是實打實的：更厚的麵板和肌肉層可以提供更好的物理保溫；更大的體型意味著更強的力量和更豐富的能量儲備，幫助它們度過食物匱乏的寒冬；巨大的體型本身也是一種強大的威懾，能減少很多不必要的爭鬥和能量消耗。”
“寒冷能‘滲透’大地的防禦，更多指的是冰係招式能對它們造成效果拔群的傷害，但這和它們能否在物理上‘扛住低溫、找到食物、生存繁衍’是兩回事。”
“前者是戰鬥時的劣勢，後者是生存競爭的優勢。在漫長的演化中，顯然是生存的優勢壓倒了戰鬥的劣勢，畢竟活著纔有輸出......不，是活著才能繼續繁衍和演化。”
林毅一邊走，一邊將自己觀察到的現象和思考與路卡利歐、巨箭鋼龍它們分享。雖然寶可夢們未必能完全理解那些生物學理論，但它們也能直觀地感受到這片森林裡寶可夢的“巨大化”趨勢，以及那種與寒冷共舞的獨特生命力。
冇想到，北區的生態可以這麼有意思，林毅來之前還以為這裡會因為寒冷，所以寶可夢的數量和生態都會比較稀少和單調呢。
“不知道黑紋龜的家鄉，又是什麼樣的景象？它和它的族人，又是如何適應這種寒冷的呢？”林毅看了一眼身邊努力邁步、甲殼上似乎都凝結了一層薄薄寒霜的黑紋龜，心中泛起一絲好奇與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