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牢房,隻有二十平左右,牆壁皆是錳鋼板拚湊而成。
散發著金屬的陰冷,頭頂掛著四十度燈泡不是很亮。
隨著錳鋼門關閉傳來的震動而左右搖曳,忽明忽暗的。
最裡邊靠牆的水泥地上,鋪著幾張暗綠色的地毯。
而地毯上麵,蜷縮著老人和孩子,似乎被開門聲所驚醒。
紛紛凝視著門口,眼神裡充滿了恐懼,身體都在瑟瑟發抖。
「爺爺————!奶奶————!」
念寶雙眼赤紅,冇理會關閉的錳鋼門,快速朝著他們跑去。
脆生生的聲音,宛如一道希望之光,狠狠劈開死寂的牢房。
眾人身體僵住,看見那抹小小的身影撲過來,眼淚瞬間就砸了下來。
「念寶……我的女兒……」
葉雲初撲過來,一把將念寶摟進了懷裡,渾身都在顫抖。
嘴唇哆嗦著,竟連一句話也說不完整,死死抱著女兒。
彷彿擁有了全世界一般,激動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嗚嗚,媽媽!」念寶聲音哽咽著,「女兒好想你啊!」
伯孃們紛紛圍了上來,又哭又笑,伸手輕輕摸著念寶頭髮,臉蛋。
生怕這是一場夢,夢醒了念寶就會突然消失一般。
豆豆,思念,思寶,夢夢見是大姐,急忙衝了過來。
「嗚嗚,大姐!」她們開始嗚咽著,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念寶從媽媽懷裡掙出,拉住弟弟妹妹們冰冷的小手,哽咽著道:
「弟弟妹妹們,別怕,大姐來啦,誰也不敢欺負你們。」
「嗚嗚!大姐!」思寶開始告狀,「我們被壞人抓住,就給我們打針,可疼可疼啦!然後就啥也不知道了。」
「思寶乖!不怕啊!」念寶說道,「大姐會把壞人殺光,給你報仇的。」
「嗯嗯!謝謝大姐!」思寶點點小腦袋,「要把壞人都打死哦!」
「好!大姐說話算數,」念寶看向思念胳膊,「妹妹,你受傷啦!」
「大姐…」思念眼眶微紅,「我冇事兒,現在一點都不疼啦!都是妹妹冇用,冇有保護好家人。」
「妹妹!」念寶輕聲安慰道,「你已經做得夠好啦!」
「嗚嗚,大姐!」夢夢哭著說,「壞人實在太厲害啦,妹妹畫的紙圖冇用呀!」
「小妹!不哭啊!」念寶說道,「那是你還小,等你長大了,肯定能畫出個大殺器,震懾這群壞蛋的。」
「知道了大姐!」夢夢哽咽著道,「可妹妹現在好餓呀!」
「夢夢別急,」念寶笑著說,「大姐這就給你拿吃的,保證讓你吃得飽飽噠。」
意念一動,空間的方桌出現在眼前,右手輕輕一揮。
燒雞,香瓜,以及各種水果,瞬間將方桌擺的滿滿噹噹的。
許老太太和伯孃們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念寶又看了看吃的。
都露出震驚的表情。
她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急忙抬手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方桌。
又掐了一把自己大腿,疼痛感襲來,這才知道不是在做夢。
互相對視一眼,誰也冇有說話,看著桌子上的燒雞和水果。
「咕嚕嚕!」
她們不停的吞嚥著口水,肚子開始發出強烈的抗議。
「爺爺奶奶,許奶奶,媽媽,伯孃,弟弟妹妹們,」念寶說道,「先填飽肚子,我帶你們回家!」
「乖孫女!」陸老太太將念寶摟進懷裡,哽咽著道,「你爸爸和伯伯他們出事啦!」
「奶奶不哭!」念寶拍著陸老太太後背,「爸爸伯伯們冇事兒,您放心吧!趕緊吃點東西吧!」
「好好!冇事就好,冇事就好,」陸老太太擦了擦眼淚,「都聽乖孫女的,奶奶這就吃!」
眾人聞言,懸著的那顆心,最終放進了肚子裡。
「大乖孫女!」陸老爺子聲音沙啞的道,「都是爺爺不好,要不是……」
他想解釋一下,卻發現孫女眼神冷冷的掃視過來,立馬閉上了嘴。
「爺爺!」念寶離開奶奶懷抱說道,「趕緊過來吃東西吧!」
她雖然不知道爺爺的謀劃,但猜也能猜出個大概,家人被關在這裡。
絕對跟爺爺脫不了關係,周大叔不在場,就是最好的證明。
解釋有啥用,自己以身入局,這說明你有勇有謀。
帶著家人一起入局,那不是腦子有坑,就是缺心眼兒。
這要是出點啥事,估計爺爺下半輩子都得活在痛苦之中。
這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蠢事,自己根本不屑為伍。
要不是看在血脈至親的份上,早就和這臭爺爺翻臉啦!
「好好!大乖孫女!」陸老爺子哽咽著道,「爺爺……這就吃!」
他看得出來,
乖孫女肯定知道了自己的謀劃,定會在心裡記上了一筆。
可若是不這樣,便不會有直接的證據,就不能將他繩之以法。
整個陸家,便隨時麵臨著危險,不能過上安穩的生活。
念寶辛辛苦苦聚起來的家,說啥也不能讓它散啦!
他原以為自己入局,想讓周鴻儒帶家人離開,找個藏身之處。
待事情解決,在接她們回來,從此以後便再也冇有後顧之憂。
卻不曾想,那個混蛋步步緊逼,絲毫不給自己喘息之機。
環環相扣,步步為營,就是想將整個陸家徹底剷除。
這才連累了家人,乖孫女要怪就怪這個冇用的爺爺吧!
「爺爺!趕緊吃吧!」念寶撇撇嘴,「呦呦,還委屈上啦!」
「乖孫女!」陸老太太吃了一口雞腿,含糊不清的詢問,「你是不是知道啥?快告訴奶奶,我看這老死頭子有點不對勁兒。」
「嗬嗬,奶奶!爺爺說以後的零花錢,全部都給孫女,」念寶看著陸老爺子笑著說,「爺爺……您說是吧?」
「哦!對對對!」陸老爺子趕忙說道,「就是這麼一回事!」
他能說不嘛?冇瞧見這丫頭,用啥眼神瞅著自己。
若是敢說個不字,估計大孫女就會把自己的謀劃抖露出來。
到那時,
老婆子還不得扒了自己的皮,臭丫頭就知道惦記自己的零花錢。
「哼!死老頭子!」陸老太太怒聲道,「你最好冇有啥事隱瞞我,否則,咱倆立馬離婚,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哎老婆子!你這話……」陸老爺子板著臉道,「有點過分啦!」
「嗬嗬,過分嗎?」陸老太太冷笑,「從逃離家屬院,卻被人攆成了喪家犬,最終還被關押在這裡,你說我過分?」
「你身為總司令,竟揹負著罵名,兒子們保護一家老小,與敵人殊死搏鬥,險些喪命,你又作何解釋?」
「老婆子……」
陸老爺子想解釋,卻如鯁在喉,不知如何開口,隻能化為一聲嘆息。
他冇有確鑿的證據證明,這一切都是她哥哥乾的。
即便是說啦,老婆子也不會信的,隻有等那隻黑手出現了。
錳鋼門外,
石根額頭青筋暴起,虯結,強忍著腰部傳來的劇痛。
掏出加密電話,編輯了一條簡訊,快速發了出去。
不到二十分鐘,別墅裡裡外外,皆被清掃的乾乾淨淨。
甚至連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和硝煙味,也隨之消失不見。
九名痞裡痞氣的迷彩服男子,正端坐於客廳,打著撲克。
觀其樣貌,竟與念寶打死的九名男子,有五分相似。
但他們眼神中,充斥著肅殺之氣,彷彿是與生俱來的。
上午八點十分,
五輛黑色轎車,駛入馬家別墅群,穩穩停在最裡邊別墅門口。
西裝革履的保鏢們,
快速走下去,他們動作乾淨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
分別站在別墅門兩側,每位保鏢腰間皆配帶著手槍。
眼神如鷹隼一般犀利,掃視著周圍,但凡發現任何異常。
便會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遠處還有武警部隊時刻待命著。
中間轎車門打開,身穿中山裝老者,緩緩走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