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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女士,您確定要看嗎?”一個女警輕聲問我。
我點點頭。
法醫戴上手套,蹲下身,緩緩拉開了裝屍袋的拉鍊。
我看到了。
隻看了一眼,我就猛地轉過頭,捂住嘴,劇烈的噁心感衝上喉嚨。
我撲到旁邊的草叢邊,發出一陣陣乾嘔。
腫脹青黑麵板多處脫落,露出下麵暗紅泛白的組織。
五官那已經不能被稱作五官了,像是被粗暴地砸爛攪碎,糊成一團。
血腥味混著更深的**氣味不斷地往我鼻孔裡鑽。
女警過來扶住我,遞給我一瓶水,輕輕拍著我的背。
“金女士,”李隊的聲音在旁邊響起,“這裡條件有限。我們可以等法醫做初步清理後,再安排您到局裡進行正式辨認。”
“不過以目前的情況,恐怕清理後辨認難度也很大。我們可能需要取一些您先生的生物樣本進行對比。”
我用力點頭。同意了這個要求。
他們開車送我到了小區。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推開門,客廳裡一切如常。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婚紗照。
我站在客廳,仰頭看著婚紗照。照片上的男人,和江邊黑色袋子裡那一團東西,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
王昇木訥,不夠浪漫,但他踏實。
工資上交,記得我的生日和我們的紀念日,會送花,會發紅包,會在我媽生病時忙前忙後。
林冉總說:“沐沐,你知足吧,像王昇這樣靠譜的男人不多了。”
他怎麼會死?還死得那麼慘?
“金女士。”一位警官的聲音從衛生間傳來,“您能過來一下嗎?”
我回過神,走過去。衛生間裡,兩個刑偵人員正看著洗漱台。
“請問,哪一支是您先生的牙刷?”剛纔叫我那位警官問。
我看向洗手檯上的雙人牙杯。我和王昇的牙刷並排插在杯子裡。我伸手指向王昇那個藍色的牙杯:“這個。”
她看了看牙杯,又看了看我,表情有些奇怪:“金女士,這個杯子裡冇有牙刷。”
我愣了一下,定睛看去。
藍色的牙杯裡,空空如也。
“這不可能”我上前一步,把架子上的東西全都拿到洗手池檯麵上。
冇有。
哪裡都冇有那支牙刷。
“怎麼會”我喃喃道。
“金女士,”另一個女警開口提醒,“會不會是您先生收拾行李的時候,不小心把牙刷裝進去了?”
這個說法聽起來合理。但我瞭解王昇。他出差圖省事,從來不用自己的洗漱用品,都是直接用酒店提供的一次性牙刷牙膏。
所以,牙刷不見了,恰恰是最不合理的。
刑偵人員做了記錄,然後帶走了王昇的一些東西。
送走他們,我關上門。屋子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靠在門上,慢慢滑坐在地上。雖然一夜未睡,但腦子卻異常清醒。
牙刷不見了。
王昇今早提著行李箱出門。
但屍體邊冇有行李箱。
一個念頭忽然出現。
如果那具屍體,不是王昇呢?
可是,他所有的隨身物品都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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