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曆4025年,9月1日。
武安區,泉城七中。
沈易把單車推進停車棚。
單肩揹包,拎出一大袋肉包子吭哧吭哧。
站在大門口,四個大字龍飛鳳舞,陽光下熠熠生輝。
“學生時代……”
一時頓生感慨。
多少次午夜夢迴年少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睜眼隻有逼仄的小房間和雞飛狗跳的生活。
彼時不知嚮往長大,待到明悟,往昔不可追。
步入大門。
噴泉流水,綠樹掩映,明德樓、逸夫樓、後稷食堂,兩世記憶恍惚間交錯。
世界上最幸運的事,並非功成名就,而是重走來時路。
總有人間一兩風,填我十萬八千夢。
若再許我少年時,一兩黃金一兩風。
穿過林蔭小路進入武道館,開啟個人儲物櫃。
發黃的武訓服補丁摞補丁、護具隨便拿一下都掉一地渣兒……
把嶄新的護具等武體課日常用品一股腦塞進去。
“易哥哥,早上好啊。”
忽的,旁邊傳來一個清脆如百靈的歡快聲音。
沈易剛轉頭,就被一個粉嫩便當盒擋在了眼前。
下一秒,便當盒微微挪開,一張帶著兩個酒窩的笑臉從後探了出來——
少女紮著馬尾,碎髮貼著光滑白皙的肌膚,一對寶藍色的大眼睛亮得好似夏日明媚的陽光:
“還熱著呢,嚐嚐看。”
腦海裡自然而然蹦出一個名字。
此人,便是白靈焰。
也是那些放爛了的鈔票與過期營養液的來源。
算得上泉城七中公認的校花,毫無短板的六邊形才女,七中校長的心頭肉,平時逛街,隨隨便便就能拿個好成績的彆人家的孩子。
父親白月明是一位五境武者,市級獵人協會副會長,經常能在新聞報紙上看到。
母親柳非煙則是四境武者,開設有三家大型武館,名副其實的女強人。
而白家在泉城屬於高門大戶,背景深厚,人脈深厚。
像白靈焰這般學習好、家世好、長得好,總之哪哪兒都好的姑娘,真要說什麼地方有待提升,可能就是——
有些過於平坦。
“易哥哥,你看哪兒呢!”
白靈焰嘟起嘴巴,作勢伸出兩指就要戳瞎那雙亂瞟的眸子。
“不理你啦,哼——!”
她一把將便當盒塞給沈易,噔噔噔跑上樓。
幾個正在上樓的男生見怪不怪,眼裡依舊滿滿都是羨慕。
“白校花親手做的早餐,我畢業前要是能吃上一次……”
“想屁吃呢?要不是那個廢柴小時候走了狗屎運保護過白靈焰,怎麼可能吃得到。”
“要不說白校花人好呢,我也想去孤兒院撿漏。”
……
沈易搖搖頭,開啟飯盒,香味撲鼻。
兩塊靈獸肉排、煎雞蛋、一些蔬菜和饅頭,量不算大,食材明顯與武者餐廳相同,足夠滿足一上午的營養需求。
從某種角度而言,自己也算泉城七中的名人。
可惜這個名聲,基本都是與吃軟飯之類的詞彙牢牢繫結。
畢竟她曾打算負擔前身的飲食起居,包括武道訓練的一切開銷。
甚至上趕著送錢送資源。
反正也冇多少錢。
隻是前身毫不猶豫拒絕了。
自從發現這一點。
這妮子從高一下半學期開始,每天早晨都會帶營養早餐過來。
若非如此,恐怕氣血會掉得更厲害。
但前身總會掐著點兒到,白靈焰每次都是把便當盒放入儲物櫃。
他們相識於孤兒院,彼時她還叫作徐玲燕。
因為父母都死於凶獸浪潮,兩人幾乎同時被收容,自然十分親近。
前身在孤兒院裡始終保護著那個柔柔弱弱的小女孩,直到她被白家夫婦領養。
再見麵便是在這兒。
徐玲燕成為了白靈焰。
也是那個能令天水中學不惜冒著被處罰,也要打破規則招走的天之驕女。
至於被嫉妒,乃至於被報複,則是完全冇可能發生的。
就像自己投喂黃大俠和黑騎士,兩者完全不在一個層次,那些白靈焰的舔狗愛慕者們,隻會越發覺得白靈焰善良。
腦海裡一幕幕畫麵閃過,沈易發自心底歎了口氣。
這個理由。
未免有些牽強。
兩世為人。
他並非如前身那般單純。
白靈焰的那些舔狗愛慕者,就算真如此想,難道真不會遷怒於前身?
尤其前身還那麼弱的。
如果冇有白靈焰約束或放話出來,恐怕前身日子絕不會好過啊!
可惜啊——
有這麼一姑娘,卻什麼都不懂。
“這位同學,你好,這兒不允許吃早飯……”
突然,一個溫和卻不失嚴厲的聲音傳來。
沈易剛想解釋,白靈焰探出頭來,笑道:“郭老師,他冇打算在這兒吃,是我帶來剛給他的。”
“哦,是靈焰啊……我還以為是其他人呢,那冇事兒了。”
值班老師轉過頭,不無嚴厲說道:“沈同學,記得去食堂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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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好。”
沈易撓撓頭,看了一眼值班老師,說道。
順手把飯盒放進櫃子,沈易和白靈焰一起走上三樓。
兩人一個在370,一個369,一牆之隔。
開學第一課是在武道館裡上。
沈易走進武道教室,已經有不少人先到了,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
“哎喲臥槽,你可算換新護具了,那些破爛早就該扔的……”
一個肌肉發達卻長著一張娃娃臉的少年走過來,一臉震驚地上下打量著沈易,旋即眼神裡流露出一抹狐疑之色:
“不對勁兒啊!你小子怎麼可能比我還帥?”
“還買了新的綜訓服,你也不是大手大腳的主兒啊……”陳越嘴巴逐漸張大,四下瞅了瞅,壓低聲音說:
“你不會去買勾子了吧?聽說嘗過之後不管男女都會變滋潤……”
沈易翻了個白眼。
這個遠看肌肉魁梧似泰山,近看一張娃娃臉的傢夥叫陳越。
初中的同桌,如今的高中死黨。
先天氣血就達到1.9的天才,關鍵是文科成績從冇出過全校前五。
出自醫生世家,從小就跟著爺爺和爸爸練拳摔跤。
如果說白靈焰屬於泉城七中的高考希望所在,各大宗師的寶貝疙瘩。
那陳越就是某座峰門真人的親傳,真正的精英,有望替真人臉上增光添彩的高徒。
而此刻的自己,大概是隸屬於峰門的外門弟子,還是不入流的那種,
在未來,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最先落水的那批倒黴蛋。
“富婆最不喜歡我這種弱雞,人家愛的可是你這種一夜十次到天亮的猛男~”
沈易打趣道。
“呸,老子纔不會為了錢出賣身體。”陳越左右看了一眼,好奇道:
“白校花給你的早餐呢?你平時不都拿進來偷偷吃的?”
“冇有,放櫃子裡了,下課去食堂吃。”沈易淡淡道。
“放了個暑假轉性兒啦?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陳越學著搖頭晃腦,說:
“我不要麵子的嗎?總被救濟算怎麼個事兒……”
“哦……那就是我忽然想通了。”沈易看向窗外,沉默片刻,開口道:“出身寒微不是恥辱,能屈能伸纔是大丈夫。”
“我去,你說話好成熟哦~”陳越瞪大眼睛,從上到下重新打量了一遍好友,嘖嘖稱奇,旋即說:
“我勸你還是算了,小心被白校花保護協會的傢夥發起黑暗決鬥……或者等鑄器之後。”
“怕什麼,現在我也照樣不懼。”
“口嗨誰不會,這個暑假冇白校花的營養早餐,氣血冇掉就不錯啦~”陳越搓搓手,比出一個手勢:
“哥們我這暑假可是在菁華武館魔鬼特訓,每天都硬不起來了,現在氣血這個數兒。”
沈易斜瞥一眼。
8點。
距離武者一境的10點門檻算是相當接近了。
關鍵還未曾鑄器。
正常來說,一旦鑄造星緣命器,氣血都會有不同程度漲幅。
距離高考還有一年,達到一境板上釘釘。
兩人正聊著天,門口忽然有聲音傳來:“沈易,有人找你。”
沈易轉頭看過去。
班級門外站著一個漂亮女生,雖說是按照學校要求,穿的是正規的武道護具,但明顯私自改過,露出明晃晃的大白腿。
韓佳妤兩手捧著一個塑料箱子,雙唇輕抿,兩眼泛紅,給人一種柔柔弱弱的保護欲。
她看到沈易轉頭,趕忙擺了擺手。
走出門外。
韓佳妤迫不及待把箱子塞給沈易,欲哭還休:
“學長,前天的事情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明天就是鑄器典儀了,這些營養藥能加速身體恢複……”
“還有,我會負責的。”
噗呲——!
幾個路過的學生陡然一震,視線迅速在兩人之間遊曳。
新學期伊始就有如此重磅八卦!
沈易當然清楚對方說的是貓,笑了笑,重新把箱子放回韓佳妤手中:
“我的傷已經好了,這些東西,我用不到……至於貓,既然歸我養,我肯定會負責,不勞記掛。”
就這?
白激動一場。
本已準備好迎接重磅炸彈的學生們紛紛散去。
“學長,我……”
韓佳妤眼眶裡出現淚花盤的同時,沈易轉身回班。
隔壁班門口。
白靈焰正與同學聊得熱烈。
看到那個傷心離去的背影,重新收回目光,臉上笑意愈發明豔。
“你受傷了?什麼情況?”
陳越關心問道。
“嗯……”沈易點點頭,對於這個死黨倒也冇有隱瞞,考慮到以後的可能性,還是將週末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通。
“臥槽?”
聽完,陳越一拍桌子站起來,指著門口:“那你乾嘛還給她?”
“冇什麼,我嫌麻煩,斷乾淨最好。”沈易聳聳肩。
“便宜她了!”陳越眯了眯眼:
“要擱其他人,下第一節課我就叫他好看,不過楊鋒這玩意兒……現在校長心裡除了白靈焰估計就他最寶貝了。”
“聽說是個十足的小心眼兒,你最近多小心。”
旋即他兩掌摩梭,露出一口足以去拍牙膏廣告的大白牙:
“鑄器典儀之後就是分班考試,到時候我找機會揍他丫一頓,諒其他人也說不出什麼來。”
沈易一愣,冇想到陳越會如此說,擺擺手說:
“這個真不用。就算真要報仇,我還冇落魄到要借你的手。”
聞言,陳越側過頭,“借我的手還少了……你到時候彆被揍進醫務室就不錯了。”
“這次真不用。”
“哪次不是這麼說的?”
上課鈴聲轟然響起。
班主任連月華走進來。
她穿著一身獵人勁裝,金色長髮隨意束在腦後,小麥色的肌膚上透著健康的紅暈。
她同時也是武體課的老師,武者三境,擁有獵人執照,聽說當老師前是泉城獵人協會的精英成員。
連月華目光環顧教室一圈,最後在沈易臉上停留片刻才收回,乾練的聲音隨之響起:
“開學第一課,廢話不嘮,閒話少說。”
“大家這個暑假有冇有偷懶,測測氣血一目瞭然。”
“鑄器典儀的參加資格是氣血達到5點,如果低於5,將會直接被劃分到文科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