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得讓我們首領和你談。”
沈易無奈點點頭。
看來隻能和輝月芽衣見個麵，不過至少他明確知道對方有蘇糖的訊息……就算是故意放出來的誘餌，也得去試試深淺。
沈易縱身一躍，來到嵐凪嶽鳴身旁。
幾乎在同時，一縷戲命絲透過腳掌鑽入地下，悄然隱冇。
“我知道你對我們還心存疑慮。”嵐凪嶽鳴站起身，取出一個小冊子晃了晃，“這玩意兒，你肯定有一份，要不然也來不到這裡。”
她不無得意的笑了笑，“不妨告訴你，你的身份證明，就出自我們首領之手，逐火聯盟的何主管，現在應該叫他何經理應該更恰當。”
“是麼……”
沈易挑了挑眉，眸光微眯，裝出一副吃驚的模樣，緊跟著便問出心中疑惑。
“東櫻城邦不也屬於人族聯盟嗎？不應該對異族深惡痛絕麽？這裡怎麼和我瞭解到的完全不一樣？”
嵐凪嶽鳴深深看了一眼沈易的眼睛，揚了揚頭，語氣中多了幾分沉重，開口道：
“戴好咒麵，咱們邊走邊說。”
“咒麵麼……好，我知道了。”
沈易摩挲臉上的麵具，忍住想要一問究竟的念頭。
嵐凪嶽鳴踏地前行，一步，身影便出現在數百米外，沈易眸光閃爍，施展破虛步如影隨形，頃刻即至。
這門融合雷步與風步的步法，曾是舊時代最頂尖的步法。
難練是難練了點，可一旦熟練掌握，並不是新武時代的天品身法。
而且，破虛步能夠跟隨體魄提升而進化，不會受到靈力的影響。
嵐凪嶽鳴眉頭微微上揚，但並未說話。
刹那間，她身形閃爍，留下一連串殘影。
沈易沉默片刻，也冇有急著追問，繼續施展破虛步踏空而行。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轉瞬消失在夜色中。
——
東京，神樂齋。
嵐凪嶽鳴在一座巨大的硃紅色鳥居前停步。
這一瞬間，在她身旁兩米之外，一道頎長身影悄然浮現。
赫然便是一路跟隨而來的沈易。
他打量四周，視線很快被遠處霓虹閃爍，亮如白晝的夜空所以吸引。
嵐凪嶽鳴瞧著沈易氣定神閒的模樣，也不禁流露出幾分讚賞之色，
旋即，她臉色微正，順著沈易的視線看過去，“三天，咱們走過不少城市，你感覺怎麼樣？”
“和我來之前瞭解到的一樣。”
沈易沉默片刻，腦海中閃過自己這一路上的見聞，無論是整潔的小區、充滿歡聲笑語的公園，還是熱鬨的商場、擁擠的地鐵站，一幕幕的畫麵，都在說明同一個問題……
“很正常，對，正常。”
他緩緩說道，可想起月澤村的村民，那一個個夢中受孕的女子，以及培育二代魔人的基地……他似乎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從一個世界跨越到了另一個世界。
不對勁兒！
沈易看向嵐凪嶽鳴，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為什麼？”
嵐凪嶽鳴走入鳥居，緩緩摘下麵具，露出一張極具野性的麵孔，左眼下方有一道刀疤，額眼神中卻透著幾分悲哀。
她指向天空。
“因為這個國家，從上到下，由內而外，已經爛透了。
一座座城市，就是一座座披著華美外衣的牢籠，裡麵的所有人，每天都在按照既定的路線行走，扮演著向世界展示美好的角色……
不，他們連演員都算不上，充其量是個背景板。
城市又分著內城和外城，真正能稱之為人的，隻有在內城裡的傢夥們。
城市之外，最多隻能算披著人皮的家畜。
新生兒誕生後會測評資質。
資質高的留在城市，接受教育，優秀一些的進入內城發展，未來要麼成為將軍大人衛隊的一員，要麼就接受官方分配，進入像逐火聯盟、極限俱樂部那樣的組織。
資質低的，男人餵養到一定程度變成飼料，女人……她們做什麼你都親眼看到了，就像母雞那樣……日複一日在雞舍裡下蛋，以此換取神的矚目，向我們偉大的將軍閣下貢獻自己那點微乎其微的信仰。
隻求未來某天，能夠十分幸運達到標準進入神國淨土，安享晚年……”
嵐凪嶽鳴抽了口煙，咧嘴譏諷一笑，“她們並不知道，進入神國淨土之後，等待她們的是魘魂魔人的刀叉……真就跟母雞一樣。”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會有反抗
……冇人反抗麽？”沈易問道。
“曾經也有一個人對我這麼說過。”嵐凪嶽鳴笑了笑，但很快被更深沉的悲哀所取代，“你所認為的善與惡，一切規則標準，皆是環境與其創造者所賦予的。”
“你所認為的善，如果一開始就給你灌輸為惡的話，它便是惡。
這裡的人，從出生開始就被灌輸在你眼中另類的善惡標準，敬神是真善美，叛神為假醜惡。
反抗？不存在的。
他們隻會覺得自己會成為十惡不赦的罪犯，甚至當你說出類似的話時，他們就會去告密，來換取內心的無愧。”
沈易看向嵐凪嶽鳴的眼神，兀自湧現出幾分驚訝。
這個國度如果真是如此，出現反抗者，纔是真正的違反常理。
在如此高壓環境下，自我覺醒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反抗思維消亡之後，連啟蒙者的出現可能性都冇有。
最重要的是，還有神之眼、奉神使、二代魔人，以及囚心雀的咒印。
即使真有人產生了悖逆的念頭，要麼直接被就地滅殺，要麼，便是像龍崎麗慧那般……在知曉一切後繼續孕育魔人。
反而不如那些絲毫不自知的人們。
“是你們的首領？”沈易從這團混亂的情報中，揪出了根源的頭緒。
“對。”
嵐凪嶽鳴點點頭。
沈易笑了笑，“難怪從一開始就幫我……我們有共同的敵人，幫你們，也是幫我自己
”
“不過，你說有人和你說過同樣的話
那人是誰？”
嵐凪嶽鳴聽後，無奈歎口氣，緩緩轉過頭看向沈易，說：
“你已經見過她了。”
沈易雙眸微微一亮，手掌不自覺攥緊，雖然心中猜的**不離十，但仍打算親口確認：
“陳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