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們早上好。”
大家齊刷刷看向門口,下意識眯起眼睛。
朝陽恰好落在頭頂,那片寸草不生的區域頓時光芒大盛。
老人拄著柺杖,彎腰駝背好像背了個碩大的龜殼,一步一步走上講台,緩緩轉過身,圓框眼鏡裡映出頗多麵孔。
“本人武泰福。”
“開始上課。”
武泰福猶如一尊石雕,站定後便一動不動,唯有時不時抖動的鬍鬚表明他的嘴巴在說話。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凶獸狩獵課的意義就在於提前瞭解,麵對凶獸做到心裡有數……”
“現在翻開第六頁,草食類凶獸,碧睛山羊,圖片下方第一到第四段,是對應的習性。”
蒼老的聲音迴盪在教室,卻擁有與年齡極不相符的雄渾,彷彿洪鐘大呂響徹耳畔,令人半點瞌睡都生不出來。
“這是……”
沈易眨了眨眼,眼神裡驚疑之色一閃而過。
他曾經曆過類似的聲音洗禮。
唯一的區彆就是黎常宇的聲音帶著強烈震懾意味,而武泰福的聲音,單純隻是叫人清醒。
漸漸的。
學生們臉上不約而同露出震驚的神情,眸子裡閃爍著敬佩之色。
“我去,把教材背下來了!”
“這是印到腦子裡了吧,連標點符號都知道。”
啪!
啪!
教室頓時響起兩聲驚呼。
兩個說悄悄話的學生捂著額頭,齜牙咧嘴。
“老師講話時,保持安靜。”武泰福說完,又繼續講課,學生們見識到老頭的厲害,一個個正襟危坐,緊跟思路聽講。
誰都知道,武者的基礎使命是狩獵凶獸和異族。
提前瞭解總好過拿生命交學費來得好,而且武泰福剛上來就顯露出令所有人都佩服的能力,大家心服口服,全部用心學起來。
沈易的目光飛快掃過書頁上的文字,又盯著插圖看了一會兒。
旋即翻頁,繼續……
不知不覺速度便快了起來,他也沉浸在其中,周圍的聲音、景色彷彿在這一刻全都消失。
目之所見,唯有課本。
一個個凶獸的資料湧入腦海,上課前隨手翻閱得來的記憶被強化。
“噗呲!噗呲!”
“老易!老易!”
陳越一臉著急,正視講台的同時,眼角餘光不停瞥向旁邊的沈易。
“沈易同學。”
武泰福輕輕喊了一句,猶如醍醐灌頂,瞬間令沈易打了個激靈,視野中的課本在這一刻彷彿離他十萬八千裡。
微風拂葉,秋蟬嘶鳴。
一切聲音和景色,刹那襲來。
沈易看到課桌上幾個粉筆頭碎塊,粉筆灰飄蕩在空氣中,戲命絲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他抬起頭,才發現此刻班裡前所未有的安靜,而所有人都向自己投來佩服的目光。
林川咧著嘴,暗自對他豎起大拇指,朝一旁擠眉弄眼。
教室後門那僅能容納一張臉的正方形窗戶裡,班主任張偉正一臉和藹的看著。
而陳越以手抹臉,無奈歎了口氣。
講台上。
武泰福臉上那對兒圓形鏡片反射森然寒光,猶如探照燈直直射過來。
“沈易同學,起立,說一下鐵脊狂牛。”
聞言,沈易舌頭舔舐過略乾的嘴唇,緩緩放下課本站起身。
“鐵脊狂牛,草食性凶獸,群居,成熟個體長4米至6米、高2米到3米,重量在4到7噸。”
“因其後脊堅硬如鐵,瀕死之際會陷入兩眼通紅的發狂狀態,故而得名。”
“不會主動發起攻擊,但領地意識極強,會主動攻擊擅闖領地的個體……單個鐵脊狂牛對三境武者不具備威脅。”
“但成群出現,三境以下儘可能選擇逃跑。”
“單個鐵脊狂牛攻擊模式相對單一,主要是衝撞和踐踏為主,從後發起攻擊也可能會有踢踹攻擊,弱點是眼睛、鼻子、腹部,建議多人狩獵,可利用其急轉能力差的弱點先消耗其體力,采用近戰圍困、遠端擊殺作為主要狩獵思路。”
“發狂的征兆是兩眼出現紅色,並伴隨不規律的吐息以及尾巴旋轉擺動。”
沈易目光閃爍,時不時眨眨眼睛。
與此同時。
大家紛紛翻開對應的章節。
直到全部說完,大家一個個全都抬起頭,紛紛看了過來。
“我去?居然全對!”
“他是不是偷看了?”
武泰福那白色鬍鬚抖動,隨口又道:“毒液線蟲、金絲銀獠豬、人臉山貓,都說一說。”
這三種分彆位於不同的章節,就算是翻書直接念,不看目錄的情況下也得費些時間。
很顯然,冇打算放過沈易。
而且張偉就在後麵看著。
大家作了十幾年學生,老師的手段把戲可謂一清二楚。
一般新老師上課,肯定會找個倒黴的雞當眾鞭笞一番立威,如果還有班主任在場,那下場就更慘了!
陳越心裡暗暗替沈易捏了把汗,趕忙把書翻到毒液線蟲那一頁。
坐在沈易前方的女生微微向後靠在椅子上,她的課本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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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糖,要不你起來回答?”
武泰福淡淡道。
“不、不用了……”蘇糖快速繃直身子,紅著臉把頭埋進課本裡。
不少人發出揶揄調侃的笑聲。
沈易笑了笑,停頓片刻,旋即一雙眸子平靜迎上武泰福的目光:
“毒液線蟲體長超過10米,目前都是以伸出地麵部分作為其長度,在4至6米之間……”
“……”
他說金絲銀獠豬時,大家的臉色已經變了。
沈易說話的速度越來越快,回答得無比流暢。
直到說完人臉山貓,教室裡隻剩下翻書以及不可思議的驚呼聲。
要知道,新老師殺雞儆猴,一旦被叫起來,基本就是無解的死局。
多少人就是被這樣坑過來的。
“你喜歡研究這些?”
武泰福疑惑問道。
畢竟教材是他一本一本擺到學生課桌上的,預習完全冇可能。
至於偷看更是無稽之談。
也隻剩下一種可能,便是這個學生本身就會。
“上課前隨手翻了翻,記下來了。”
聞言,伴隨著教室裡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聲,武泰福臉皮抖動了一下,這才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學生。
這句話,合理卻荒誕。
看著一臉平靜的沈易,武泰福摸了摸有些淩亂的鬍鬚。
“書本裡的東西雖然每年都會更新,不過我還會講一些應對的經驗,這是書中說冇有的東西。”
他的語氣變得溫和。
“坐下吧,上課還是要跟隨老師的進度仔細聽纔是。”
沈易咧嘴點了點頭。
“你……下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