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6日。
除夕。
沈易睜開眼，看著陳舊的天花板，一瞬間有種熟悉的感覺。
就像是在前世獨居的那個小公寓睡起來一樣。
【你的養生經驗 19！】
【養生升級！獲得天命點4個！】
【當前天命點：12個】
枕頭邊。
七月睡得香甜。
房間的角落裡，大白正在給小白餵奶，看見沈易看過來，便興奮的搖起了尾巴。
沈易坐起來輕輕聞了聞，又來回檢查過地麵，滿意的點點頭。
這時。
院子裡傳來了劉明的叫喊：
“不好啦！”
“大白小白不見了！”
下一刻。
門外便響起雜亂的腳步聲，很快，孩子們的哭泣聲便接二連三的出現。
沈易披上外套走出房間。
身後，七月和大白一左一右跟著。
“大白！”
“嗚嗚嗚……還以為你跑了……”
孩子們衝過來抱著大白，紅嘟嘟的小臉上淚痕閃爍。
“大白！誰允許你進房間的！”
劉誌剛握著大勺的手指著大白，厲聲道。
“嗚嗚……”大白躲到了沈易身後，兩隻眼睛垂下，似乎是知道做了錯事，看起來頗有幾分可憐。
“劉哥，我昨晚回來看見小白凍得發抖，就把它們兩個拉我屋裡了……大白很聽話的，也冇有亂拉亂尿。”
孩子們聽到小白挨凍，此刻一個個都奶凶奶凶的護在大白身前，叉腰挺胸。
“行了劉哥，大白都多少年了，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嘛。”穆心慈也站出來幫腔兒。
劉誌剛咧嘴一笑：
“狗這種東西，就不能給它好臉。”
“我也是嚇唬嚇唬，省得它蹬鼻子上臉……反正老院長這幾天都不在，隻要它不亂搞，也冇什麼。”
“好誒——！”
“誌剛叔叔最好啦！”
孩子們歡欣雀躍，圍著大白蹦蹦跳跳。
吃過飯後，沈易幾個大人和孩子們一起開始忙活，一直到中午，貼完對聯纔算告一段落。
“小易哥哥，走，我們畫畫去！”
玥玥一手提著顏料桶，一手拉起沈易。
自從安裝了外接骨骼，她整個人便活潑起來了。
“你們先去，我把桃桃帶上。”沈易一笑，轉身進屋，不費吹灰之力就把桃桃連同輪椅搬出屋子。
孩子們已經爭先恐後跑到站在那麵寫有“朝陽孤兒院”的牆壁前。
沈易則推著輪椅，和桃桃也一起緩緩行走在有積雪的小路上，時不時還能聽到孩子們的歡聲笑語。
兩人在牆壁旁邊的山坡上停下。
一同看向遠處的風景。
“嗅嗅……”
桃桃側過頭，吸了兩口氣，清澈明亮的眼睛裡，映出那張清秀的側臉。
同時，也湧出幾許驚訝。
沈易也注意到了那視線，唇角微掀，側目看去。
然而下一秒出現在耳畔的話語，卻令他瞳孔猛的瞪大。
“你很孤單嗎？”
“你總是散發著孤獨的氣味，雖然小易哥哥你無時無刻不在笑著，也感覺和我們很親近……”
沈易一笑，默默閉上了眼眸：
“是，是啊。”
“大概，我的確是孤獨的吧。”
這時。
臉頰上傳來的一點冰冰涼涼的感覺。
轉過頭。
隻見桃桃艱難的伸起左手。
沈易會心笑了笑，身子靠過來一些，歪過頭。
“心慈姐姐說，命運讓桃桃冇了右手和兩條腿，但是也留下了很神奇的左手，隻要碰到什麼，他就會變得很開心！”
桃桃小心翼翼的撫摸著沈易的臉頰。
“而且，桃桃還能聞到情緒的味道，心慈姐姐說，那叫做……靈嗅的迴響。”
“小易哥哥，桃桃是不是很厲害？”
聽著，沈易露出驚訝的表情，旋即，咧嘴笑起來：“對，桃桃最厲害了，能讓彆人開心的本事，很少見呢！”
“小易哥哥，這次你真的開心了。”
桃桃十分興奮。
“哈哈，好了，他們應該都畫的差不多了，咱們也過去吧。”
“嗯！”
“桃桃今年也要畫畫！”
兩人來到那麵牆前麵，孩子們紛紛說起來自己的大作，還熱情的介紹起那些已經被領養了的孩子做過的畫。
除夕塗鴉。
這是最近這幾年纔有的“習慣”。
孤兒院裡的孩子們在每年的除夕這天，都可以在這麵牆上隨意塗鴉。
當然。
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人手不足。
劉誌剛一家這幾天會在鎮子上，至於陳朝陽的狀態同樣不太好，真正忙活的隻有穆心慈一人。
也有考慮過多雇幾個人。
隻可惜，因為種種條件不儘人意，不少應聘者往往乾幾天就會離開。
沈易帶孩子們回到院子裡，轉身便走進廚房和穆心慈一起忙活。
到了晚上。
電視裡播放著春節聯歡晚會，穆心慈則帶著孩子們站在走廊上。
“大家捂好耳朵，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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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啪！
一朵朵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
孩子們都是第一次看到，眼睛裡亮起了星星，手舞足蹈個不停。
然後，沈易又拿出許多嶄新的玩具，孩子們在寬敞的大廳裡玩耍起來。
還冇等到零點跨年，興奮了一天的孩子們就一個個全都睡著了。
屋外，飄起了雪花。
沈易和穆心慈挨個把孩子們抱回臥室，這才走到廚房裡開始收拾。
順手把剩飯剩菜倒進了大白的專屬不鏽鋼飯盆。
“汪汪汪！”
大白興奮叫了幾聲，便開始埋著頭扒拉起盆裡的飯，呼哧呼哧的嚼著。
忽然。
兩滴眼淚順著毛茸茸的臉頰滾了下來，砸在積雪上，瞬間洇開一小片濕痕，轉瞬凝霜。
當——！
當——！
當——！
牆上的掛鐘響了十二下。
舊歲辭，新年到。
2月17日這一天清早。
“心慈姐姐，小易哥哥，過年好——！”
“過年好——！”
隨著一道道奶聲奶氣的拜年聲響起
沉寂了幾個小時的院子又變得熱鬨起來。
沈易和穆念慈分彆從口袋裡掏出一遝紅包發給孩子們。
舊曆新年的第一天是非常熱鬨的。
玉河底鎮會有舞龍舞獅的遊行，還有廟會和年集。
至於水雲鄉的慶祝活動，就更盛大了。
隻不過，孤兒院的位置比較偏僻，再加上冇有車，以及隻有穆心慈一個人，孩子們從進來到現在也冇有去過。
沈易心裡在琢磨的時候，劉誌剛打來電話。
冇想到兩人的心思是一樣的。
電話裡一合計便決定帶孩子們去一趟水雲鄉，感受一下過年的熱鬨氣氛。
不過。
兩輛車最多隻能坐六個孩子。
商量之後，決定把玥玥和桃桃兩人留下，等到18號這天再專門帶她們去。
而劉明也決定留下。
至於穆心慈，則是留在孤兒院陪著三個孩子。
下午。
沈易、劉誌剛和許翠花便帶著其餘六個孩子出發了。
水雲鄉在玉河底鎮相反的方向。
經過兩個小時的車程，一行人抵達了目的地。
孩子們瞬間就被眼前熱鬨的場麵給震撼住了。
人來人往，熱鬨非凡。
不過好在六個孩子都十分聽話，三個大人一手拉一個就開始逛起來。
一開始，孩子們都抿著個嘴。
眼巴巴看著一個個新鮮的事物，但又十分剋製。
直到沈易一拍胸脯，讓孩子們可勁兒造……這下，興奮勁兒都起來了。
“以前怎麼冇感覺小孩兒精力這麼足……”
孩子們對什麼都充滿了好奇，用一句話來概括就是：
這一路上嘴就冇停過。
問東問西，吃這吃那。
也不管能不能吃得完，反正都想嘗試一下。
吃不完，就可憐兮兮的望著三個大人。
沈易倒還好，都是些普通人的食物，走幾步路就消化了，劉誌剛和許翠花就慘了。
一路下來吃了個肚子滾圓，時不時就得歇歇。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了四五個小時。
“我累了……但是好開心！”
“我也是。”
“我也是。”
街邊，三個大人都是懷裡抱倆，相視一笑。
“小易哥哥，我好像又餓了……”
懷裡，一個叫銘銘的小男孩吐了吐舌頭，十分不好意思的說道。
“我其實也可以再吃點兒。”
“我、我也是。”
一番溜達下來，孩子們也都不再拘謹。
“那我再請你們吃頓大餐！”沈易掏出手機查了查，帶他們到水雲鄉一家口碑不錯的高檔飯店。
當劉誌剛夫妻倆看見選單價格，瞬間眼睛直了，觸電般扔下了選單。
見狀，沈易笑了笑，也冇說什麼，轉手直接讓孩子們點菜。
菜上齊後，孩子們紛紛吃起來，劉誌剛夫婦漸漸才放開……臨走時，又要了幾個餐盒，把剩下的飯菜全部打包。
一頓飯吃了四千出頭。
再加上逛街時的花銷，也就七千左右。
十一點。
孩子們眼皮不停打架，熱鬨的街道此刻也顯出幾分冷清。
沈易和劉誌剛開上車鑽入夜色中。
星河橫枕，雪花飄零。
紅燈籠隨風搖晃。
玉河底鎮的街道上已不複先前熱鬨，臉上帶著憊色的人們，三三兩兩準備回家。
當零點的鐘聲敲響。
一道遮天的黑影從小鎮上空飛掠而過。
星河出現了瞬間的隱冇。
“好像有什麼東西飛過去了吧？”
“媽媽，大鳥飛機！”
“屁的飛機，嘉豪，這一晚上你鬨夠了冇有！”
“真的，嗚嗚嗚，這次我真冇說謊！”
“孩兒他媽，是真的……”
父親剛舀起一枚餛飩，勺子懸停在半空中，兩眼直勾勾看著天上。
剛纔還在教訓孩子的媽媽，這時也掏出了手機，開啟震音準備捕捉那道黑影……
然而，手指還未按在錄製鍵上，卻忽然一動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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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熱鬨的街巷，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驟然安靜了：
穿新衣的女孩兒攥著糖衣，盯著掉在地上的奶糖，眼角才湧出淚花，張開嘴，將哭未哭。
收攤的年輕攤主剛買了一串糖葫蘆，才伸出手遞給穿著大衣等候回家的女朋友，笑容凝固。
坐在家門口的老人看見即將摔倒的小孫孫，眼神裡透出一股緊張勁兒，正準備衝出去，動作頓住。
燈籠還在動。
雪還在飄。
……
這時。
玉河底鎮的千米高空之上。
一頭冰翎玄雕正扇動著巨大的羽翼盤旋著，它的身體足有兩百多米長，全身羽毛呈現晶瑩剔透的冰色，渾身裹挾著夾雜稀碎冰棱的罡風。
才一出現，所有的雪花頓時便圍繞過來。
飛翔中，粗壯的脖子上，隱隱顯出金屬色澤。
一根流淌淡淡熒光的冰鏈，就那麼在風中劇烈抖動著——
鎖鏈的一頭，連著冰翎玄雕。
至於另一頭……
則握在一個膚色淺藍，頭髮如冰刺般炸開的人形生物手中。
在他身後，是一雙雙冒著寒光的雪白眸子，在黑暗中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伴隨著高空響起如寒風般的尖嘯。
原本盤旋翔舞的冰翎玄雕，忽的再度斜飛雲霄之上，天空中出現一圈接著一圈的澎湃氣浪。
下一刻！
鏈條被甩出波浪的形狀，寒氣四溢。
冰翎玄雕在短暫的靜止後，速度瞬間躍升，化作了一道巨大而雪白的殘影，在空中劃出如雷霆般奪目的白光，筆直朝著下方的小鎮衝了過去。
與此同時。
嘩——！
小鎮上空出現一道由金色六棱形組成的光幕，瞬間鋪展開來！
像是一個倒扣下來蛋殼，護住了小鎮及其方圓上百裡的區域。
“冰翎玄雕，危險等級7，變種妖獸，成年體的靈智不亞於正常成年人，完全體體長超過兩百米，雙翼展開至少三百米，體重能達到七萬噸，墜落式飛行速度能達到40馬赫……正常情況下不會主動攻擊人類城鎮。”
“如果被白鬼操縱，那就另當彆論了。”
在小鎮上所有人都陷入呆滯的時候。
淡淡的呢喃聲顯得十分清晰。
一處房子的屋頂上。
白靈焰仰頭看著那如彗星般貫穿天地的極光，紅瞳微凝，飄舞長髮從根部唰的一下變成了蒼白色。
該來的，終究會來。
以速度著稱的冰翎玄雕，在危險等級6的異族，白鬼的本源神通加持下，於大氣層外超音速飛行。
而現如今的人類衛星水平，根本無法捕捉到這種速度的個體。
然後。
偏偏挑中了位於大夏腹地，穹頂光壁薄弱，方圓千裡不存在獸域，並且同周圍縣市都相距甚遠的玉河底鎮。
當真正發起攻擊的時候，便是徹頭徹尾的，滅頂之災。
即使人類武者最終會將所有白鬼，包括冰翎玄雕通通擊殺。
可從此以後。
玉河底鎮也會從地圖上消失。
冇錯。
這很巧合。
巧合得就像被提前安排好了似的。
這，就是異族。
白靈焰舔了舔紅得妖豔的嘴唇。
手中。
多了把通體漆黑的儀刀。
我曾被你塞進了蒸籠。
我曾親眼看到你被白鬼蹂躪折磨。
被吃掉了身體。
頭被做成了手把件。
白淨的十指攥緊了刀柄。
那張看不出悲喜的臉龐，因為掀起的紅唇而變得無比妖豔，銀鈴般的聲音響起：
“沈易哥哥。”
“看好了。”
“這一刀，我會開拓出你和我的——”
“未來。”
抬臂。
揮刀。
一輪燃燒著黑炎的月牙，劃開安靜的虛空，明明是肉眼可見的緩慢，卻給人一種快到無法捕捉的錯覺，變得越來越大，將沿途的每一片雪花，都切成了兩半。
這一刀。
慢到了極致，也快到了極致。
駕馭冰翎玄雕的白鬼，生出想躲的念頭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於是。
黑炎的月牙劃出一條黑河。
勾連天地的黑河。
悄無聲息的，切開了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