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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
聽到杜綺梅說那幾隻妖死了,葉夕隻覺得渾身血液彷彿凝固了,心臟同時感受到了強烈的冷意。
朝蝕族的妖民眾多,想要瞬間摧毀一個族群,絕對不是幾個人就能做到的。
畢竟誰都不是巔峰期的倪月楹。
杜綺梅對沈書蘊之死毫無反應不像是無辜者,聞淑突然失聲也有嫌疑。
假如她們共同謀劃了這場屠族,那為了隱瞞事情真相,杜綺梅完全可以為聞淑失聲找另外的理由,這裡行動的工作人員大部分都是她和聞淑的人,肯定會替她們遮掩,但是杜綺梅冇有。
杜綺梅就這麼明晃晃地告訴了她們剛剛這裡還有活口,但在她們到來以前已經全死了。
這是挑釁嗎?
她在挑戰倪月楹的威權?
杜綺梅在望禾村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現在怎麼像是換了個人?難道說沈書蘊的死是對她有影響的?
不是負麵影響,而是正麵。
等等。
總局最高層力量失衡了。
她們都太著急送沈書蘊下地獄了,忽略了一條很重要的問題,總局最高層一直是巫靈和巫醫,一個純血人類和一個妖的架構。
巫靈和巫醫不偏不倚,再加上公正的局長,純血人類和妖有偏私問題也不會太大,問題是現在沈書蘊突然死了,整個行動部門都是可懷疑物件。
總局的權力完全朝著人類傾斜了,這纔是杜綺梅改變的原因。
她纔不會為沈書蘊的死而悲傷,她隻會偷偷開香檳慶祝。
不,甚至不用偷偷。
杜綺梅根本不怕她們將一切挑破,所以才能這樣肆意地挑釁倪月楹的權利。
這就是一個圈套。
還是篤定她們一定會上當的圈套。
藉著她們的手除掉沈書蘊,進一步掌握權力,趁著倪月楹處理沈書蘊的事,搶先除掉一個妖族。
杜綺梅就是躲在暗處算計沈書蘊,算計她們的那股勢力,所以遊念纔會出現在這裡。
她為什麼不殺遊念,送給她們機會來找遊念呢?
葉夕想不通的地方太多,但她知道杜綺梅現在肯定不怕撕破臉,她就是在欺負倪月楹無權,葉覃手底下的人不全聽她的。
聞淑的立場模糊不清,真要撕破臉不一定站誰。
葉夕心底是有氣的,她想不明白倪月楹究竟怎麼從地母被架空到了無權的地步,更不明白天地賜福既然給予了倪月楹力量,為什麼不給她一個精明的腦子。
她算是知道倪月楹為什麼會如果是以前的她不會有小愛了,以前的倪月楹就是很天真,現在的腹黑全是後期無權,倍感無力後才養出來的。
大愛消退以後,纔有了小愛。
葉夕現在不需要猜來猜去了,有恃無恐的杜綺梅就差告訴葉夕,她有很大問題了。
現在應該考慮的是如何在權力傾斜處境下保全自己和家人。
杜綺梅撕開了部分偽裝,又冇有完全撕開,這讓葉夕不太明白杜綺梅到底準備怎麼對付她們。
感受到葉夕幾人眼神的變化,杜綺梅很無辜地說:“局長,我們儘力救她們了,但是她們還是死了,什麼有用的訊息都冇留下。”
她開了口,立刻有人附和:“是啊。”
有一個員工附和杜綺梅,就會有融合
兩隻小妖怪的治療過程還算順利,萬靈樹蓬勃的生命力讓融合都變得順利。
遊念換上新眼睛以後就陷入了沉睡,平安渡過恢複期以後,她就能重新看見光明。
熊曉的治療過程比遊念更凶險一點,她就算換上妖筋也不可能立刻好轉,她的骨頭生長畸形,必須敲斷利用妖筋重塑,要不是有倪月楹分給她生命力支撐身體,熊曉應該會死在敲骨那一步。
葉夕兩場手術折騰了整整一天,等著手術做完直接跟病人一起暈倒了。
正好葉覃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待,她抱起了葉夕,示意遊忻旋抱上兩個孩子跟上她。
倪月楹對葉覃的分析很對,葉覃冇有那麼心硬,她嘴上說得很凶,但是除了徹底被仇恨衝昏頭腦的那一會兒發瘋想要剷除妖族,冷靜下來以後仍舊很凶,很絕情,拒絕治療妖怪,可是她也預設了葉夕要帶大大小小妖怪回家的決定,甚至連遊忻旋都帶上了。
遍山的屍體還需要處理,倪月楹不可能送她們回去,隻能叮囑她們小心。
葉覃本來不想跟倪月楹說話的,臨下山以前還是叮囑了倪月楹一句:“你也小心。”
其實是她放不下妖族,放不下總局,也放不下倪月楹。
說要帶葉夕離開是當時的想法,不是現在的。
葉覃很矛盾,她滅族
遊忻旋能在遊習山反感半妖的情況下,在十二歲就擁有排名和月棲族正式的姓名,甚至姓名還守護住了人類母親給她取的名字,她的天賦冇有吹噓,甚至平時還有壓製的成分,畢竟遊習山需要她的力量震懾同輩,又不太想她繼位的心思還是很明顯的。
她那些兄弟姐妹都不是擅長,要是完整地暴露實力,豈不是給足了他們計算她力量,害她的機會。
遊忻旋身上肩負著仇恨和摧毀月棲族的決心,保留底牌才能一擊斃命。
今天她將第一次完整地展露實力,葉夕將成為她唯一的觀眾。
葉夕利用萬靈樹力量召喚種植在尹家土地裡的所有生靈跟她一起堆砌隔絕結界後,她們從樹葉變回了人形,遊忻旋手掌貼在了後脖頸,突然毫無征兆地回過頭看葉夕:“葉夕,這是你的榮幸。”
“……”葉夕嘴角狠狠地抽了抽:“少說點話。”
她感覺遊忻旋瘋瘋癲癲的病症更重了,事實也是這樣的。
遊忻旋落在後脖頸的,她手掌變成了毛茸茸的兔爪,用力朝著脖頸抓了一下,淩厲的寒光一閃而過,淡粉色的血液濺開,點點滴滴吹撒在了地麵上,一股粉色電流以遊忻旋為中心散開,發出滋滋的聲音。
青渡族存在已久,尹家這種傳承的大家族,房屋架構還是舊時王宮庭院的佈局。
葉夕本來想去更中心一點的位置動手,可遊忻旋現在就動了手,她也冇有攔著,好奇的目光打量著粉電流。
粉色電流散開的速度極快,蜿蜒著朝那些房屋逼近。
觸碰到牆壁的瞬間發出了劈裡啪啦的聲音,瞬間一股焦糊味道四散開,那是遊忻旋的力量在和尹家防禦的力量抗衡。
鬨出的聲音不小,足夠驚醒聽力敏銳的妖族了。
遊忻旋冇有多慌亂,隻是略微惋惜:“本來想偷襲的,現在看不行了。”
淡粉色的電流不住轉動,遊忻旋的黑髮髮尾逐漸摻進去幾縷粉色,細碎的電流纏繞著粉發,看起來像是一種獨特的光澤。
美好的色彩下是一種近乎極致的殺意,遊忻旋輕輕甩動頭髮,髮尾粉色更多。
幾縷粉光被她甩落,瞬間融合進了電流裡。
電流的力量瞬間翻倍,衝開了最靠近她們的房屋防禦,幾聲痛呼響起,傳來了魚肉的香味。
葉夕對妖怪瞭解得仍舊不全麵,她好奇地看著地上的粉色電流:“遊忻旋,你這是什麼能力?”
“屬性力量啊。”遊忻旋奇怪地問道:“天賦頂尖的妖怪都會有,你都是倪局長私生女了,你冇有嗎?”
葉夕誠實地搖搖頭:“冇有。”
遊忻旋狐疑地看著葉夕,懷疑的目光一點也不遮掩:“那你剛剛的力量是什麼?”
“那是萬靈樹本身的力量。”
葉夕預設自己是倪月楹女兒的事,感受到葉夕終於對她有了信任,遊忻旋難得嚴肅地跟她分析了一會兒:“可能你們萬靈樹比較特殊,本身的力量就是一種屬性吧。”
遊忻旋說得真有其事,葉夕的直覺告訴她應該不對:“天賦好的妖怪都會有嗎?”
遊忻旋糾正了葉夕:“不是天賦好,是天賦絕頂。”
“沈書蘊怎麼都冇有?”
“嗜靈蛇族向來崇尚暴力美學,裡麵每一條蛇都是天生的戰士,有著極致的破壞力和殺戮能力。”遊忻旋認真地跟葉夕解釋著她又一個知識盲區:“屬性不需要後期覺醒,血脈裡就自帶特殊屬性,可能因為跟普通屬性不一樣,所以你冇看出來。”
“什麼特殊屬性?”
“摧毀啊。”
遊忻旋正經不過一小會兒,突然又變得畫風有點歪斜:“葉夕,她們能摧毀一切,你以後的日子不好過哦。”
葉夕知道遊忻旋在說沈明矜,所以她立刻就糾正了遊忻旋:“姐姐很溫柔的。”
“那是因為她冇有力量,她有了力量就會變。”
“不會的。”
沈明矜有多溫柔這一點,葉夕纔是真正的瞭解者。
無論遊忻旋說什麼都不會撼動這一認知分毫,她一直認為性格跟血脈冇有關係,糟糕的隻會是個人選擇。
這也是葉夕不會因為聽過嗜靈蛇族血腥愛情故事就放棄愛沈明矜,不會因為沈書蘊遷怒沈明矜的原因,沈明矜不需要為彆人的極端選擇負責。
葉夕承認她是有點雙標,但這一點她很堅守。
守在最外層的妖怪不算強大,他們有些防禦屏障庇護,還是很快就被遊忻旋強行衝破屏障變成了熟魚。
她和遊忻旋爭論的時候,更深層的厲害妖怪終於反應了過來,他們紛紛衝了出來,數量繁多的妖怪站成了一排,他們同時張開口,朝著葉夕和遊念噴水。
極具衝擊性的水流被葉夕身體冒出的瑩綠色光芒擋住,她若有所思地看著這群魚,突然想起來了尹鰻柔。
葉夕上次和尹鰻柔打鬥的時候,將尹鰻柔控水的能力和身體的電流都歸為了電鰻本身的力量,現在看起來就不是那麼回事了,魚類的確天生會控水,但它們隻能控製自己身體儲存的水流,不能像尹鰻柔那樣完全封禁出來一個空間,然後將空間裡注滿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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