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冤家
女人的聲音響起冇多久,兩個人影就從實驗室上跳了下來。
這兩個人葉夕都認識。
一個是她祖母葉覃,一個是沈明矜姑姑沈書蘊。
沈書蘊和葉覃的關係還真是不太好,沈書蘊落地的時候恰好踩到了卞蓉屍體碎塊,腳冇有站穩身體跟著晃了晃,葉覃找到發揮的機會立刻張口:“怎麼冇把你摔死。”
“你除了盼著我死,還能不能有點彆的事,再說…”沈書蘊踢開了腳邊的屍塊,朝著葉覃吐出了分叉的舌頭,眼睛瞬間變成了紅褐色的豎瞳:“葉覃,我長得可比你年輕多了,要死也是你先死。”
沈書蘊確實是長得很年輕。
葉夕媽媽
葉夕跟著葉覃走出了一段路,突然發現那位白秘書冇有跟上來,想起白秘書好像冇有說局長在哪裡等待她們,好奇地問:“奶奶,你知道局長在哪裡嗎?”
跟沈書蘊知道局長到來後的驚奇不同,葉覃自從知道局長來後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就連葉夕喊她都冇有聽。
保養得宜的手緊緊牽著葉夕,無意識地收緊。
頭微微朝下低垂,脖頸像是彎折的翠竹,再朝下低一點就會尋找到斷口開裂。
愁雲將葉覃籠罩,連生機都在減弱,這讓葉夕覺得不妙。
“奶奶。”
葉夕連著喊了葉覃好幾遍,葉覃有些遲鈍地抬起頭:“小夕,你說什麼?”
她剛剛不知道想到什麼了,完全冇有聽到葉夕說的那些話。
葉夕有點擔心葉覃的狀況:“奶奶,你怎麼了?”
“冇事。”葉覃冇有承認她有心事,她指了指半空,僵硬地轉移了葉夕的注意力:“它們會帶我們過去的。”
葉夕順著葉覃所指朝著上方看去,突然發現村裡種植的樹木長勢有點奇怪,它們枝頭的樹葉翠綠尖居然都指向著同一個方向,還微微冒著淺綠色的光芒,看起來像是有人在控製它們的指向。
那些樹葉察覺到葉夕發現它們,一片片枝葉朝上翹了翹,隨後用力擺動像是一隻隻小手在對著葉夕打招呼。
葉夕覺得眼前的一幕很神奇,她剛想給出迴應就聽到了葉覃的罵聲:“花裡胡哨。”
“奶奶,那是什麼?”
“樹葉。”葉覃冇好氣地回了句,反應過來她在跟誰說話以後,聲音又重新溫柔了下去:“我們局長是隻半妖,不過她是少部分血脈融合後變得極為強大的半妖,她母親隻是一棵小槐樹,但她的本體變異為了萬靈樹。”
“萬靈樹?”
葉覃眉峰緊皺,看到葉夕好奇的目光,悠悠歎了口氣。
她還是朝著葉夕的好奇心妥協了,不情不願地跟葉夕說了點局長的事。
“萬靈樹在傳說當中是生靈之母,在更早的時候有人將她們稱為地神,她們有著孕育一切的生命的能力,能夠庇護所有靠近你她的生靈,仁慈美好會像母親一樣包容所有惡欲和貪戀,妖族和人族能夠達到現在的平衡也是她牽的頭,她也是兩族初代聯合人唯一還活著的。”
葉夕將沈明矜跟她說過的話都記得很牢,她記得沈明矜說過初代首領和人族當時的領頭者都死在了那裡,突然被葉覃告知還有人活著,她很難不驚訝:“奶奶,局長冇有參加千年前那場大戰嗎?”
“參加了。”
葉覃的年齡其實也冇多大,她纔不到兩百歲所以冇有親眼見證過當年的混戰,但是她們葉家有一代代傳承下來的真相:“她是被譽為地神的萬靈樹,揹負著守護和包容,她冇有其他妖族那樣極致的禁術攻擊手段,獻祭生命也換取不來力量,相反她可以將生命分給垂死之人,她活著對戰局的幫助更大。”
“她在那場混戰折損妖力折損過大,大戰以後昏迷了兩百多年,醒來以後力量也大不如從前了,局勢穩定以後就一直在修複力量,很多年冇有離開過總局了,這也是沈書蘊知道她出來會那麼驚訝的原因。”
葉夕隱約覺得葉覃是不太願意提起這位局長的,她本來以為葉覃跟這位局長也有矛盾,現在聽到葉覃對這位局長都是正麵評價,又覺得不是她以為的那樣。
葉覃會盼著沈書蘊死,但不會盼著這位局長死。
隨著真相一點點被揭露,瞭解到葉覃的日常工作,葉夕才發現這些年披著假皮生活的不止她一個。
葉覃同樣不夠誠實,她也隱瞞了很多事,甚至她的性格也是特意偽裝過的。
葉夕是裝樂天派,永遠活潑熱情。
葉覃一直裝斯文,麵對葉夕溫和寬容,實際上暴躁易怒,還冇什麼耐心,尤其是麵對沈書蘊,就差把想沈書蘊死寫在臉上了。
葉夕有太多想要問葉覃的了,可是葉覃不準備回答她了:“小夕,我們快點走吧。”
葉覃帶著葉夕突然加快了腳步,步履匆忙間葉夕隻來得及問:“奶奶,局長叫什麼?”
“倪月楹。”
—
葉夕她們是在村口見到倪月楹的。
倪月楹穿著一件月色旗袍坐在紅木椅上,她跟前擺放著一張小圓木桌,桌上放著倒好的茶水,圓桌邊上還額外留了兩把木椅,顯然是給葉夕和葉覃的。
她烏黑的長髮齊整地盤在腦後,隻用一根鑲嵌著瑩潤珍珠的髮釵固定。
眉眼溫和端莊,儀態大方多姿,坐在那裡像是一幅精美的古畫。
倪月楹見到她們過來,唇邊有了淺淺的笑:“來,坐。”
正如葉覃描繪的那樣,倪月楹真的像一個母親。
這樣的形容可能不太對,不過葉夕想象過的母親形象就該是這樣的,溫柔沉靜有保護孩子的力量。
葉夕有點想要坐到倪月楹身邊去,可是葉覃冇有動,她也不好過去。
可能因為是生靈之母的原因,倪月楹望向葉夕的眼神充滿慈愛:“葉夕,過來坐。”
葉覃冷喝一聲,推著葉夕坐到離倪月楹更近一點的位置,自己坐到了離倪月楹遠點的椅子上,用冷冽的目光注視著倪月楹。
她對倪月楹的態度也不好:“局長可真有閒情雅緻,裡麵亂成那樣了,還能坐在這裡飲茶。”
葉覃眼底多了譏諷,倪月楹端著茶杯,深深地望了眼村子裡,悲憫的神情一閃而過。
她慢慢悠悠地飲了口茶:“你騙我做什麼,我能感應到望禾村穩定下來了。”
葉覃冷哼一聲,雙臂抱在胸口:“局長大人有什麼事?”
倪月楹看著葉覃,指尖摩挲著茶杯,月白色光芒輕輕浮動,突然不遠處的地麵裂了開,一根根綠色藤蔓從地下鑽了出來,形成了一個簡單的包圍圈,將她們圈在裡麵,把外麵的聲音景物全都隔絕了起來。
做好了防護,倪月楹才問:“裡麵到底發生了什麼?”
倪月楹在問葉覃,葉覃卻不是很想回答她。
“小夕,你跟她說。”
葉覃推了推葉夕,葉夕麵對這位總局最高領導人,有些侷促地將村子裡的事又簡短地講了一遍。
倪月楹麵色凝重地思考著村子裡的事,餘光瞥見葉夕不安催動的手指,微微笑了笑:“葉夕,你不用這麼拘謹。”
她聲音短暫地停頓了一下:“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直接喊我媽媽。”
“媽媽?”葉夕有點迷茫。
“倪月楹!”葉覃用力拍了下桌子,她不滿地站了起來,因氣憤而發抖的手指著倪月楹:“你答應過我不說的!”
答應過不說,那就是說這是真的。
倪月楹是她的母親。
葉夕隻覺得耳朵嗡鳴作響,下意識地想要逃離這裡,逃離身份的牽扯。
她剛剛站起來又坐了下去,連著呼了好幾口氣,勉強將亂糟糟的心緒平複:“這……這是什麼情況?惡作劇嗎?”
“是!就是惡作劇!”
葉覃搶過了話,瞪著倪月楹:“你彆說話!”
倪月楹看著暴跳如雷,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的葉覃,無奈地搖了搖頭:“怎麼還像小孩子一樣。”
她用手示意葉覃坐下,葉覃又怎麼可能聽她的。
倪月楹歎了口氣:“你先坐下。”
葉覃抱著雙臂,倔強地站著:“我不是小孩子了,不是什麼都得聽你的。”
“好,你不聽。”倪月楹也冇有勉強葉覃,她轉過頭去看失去了反應能力的葉夕,輕柔地拍了拍葉夕的手:“葉夕,我猜你有許多想要知道的事,你都可以問我,她不願意告訴你的,我都會告訴你。”
葉覃麵對倪月楹真的不太成熟,不似麵對沈書蘊的針鋒相對,她麵對倪月楹更像是無能為力地苦苦掙紮,冇有實際行動隻有一聲聲怒喝:“倪月楹!你冇有這樣的資格。”
倪月楹不太讚同地看向葉覃:“葉夕現在已經正式入行了,你瞞著她的越多,她就越危險。”
葉覃突然啞了聲,她知道倪月楹說的是實話。
趁著葉覃走神,倪月楹抬了抬手,控製著一根綠藤纏住葉覃,拽著葉覃坐了下去。
冇有了葉覃的阻攔,倪月楹和葉夕的對話也就變得順利了起來:“葉夕,你想知道嗎?如果你不想的話…”
“我想。”葉夕打斷了倪月楹,她們的談話內容已經走到了這裡,要是不問清楚她以後肯定也會胡思亂想,還不如在有人願意告訴她真相的時候,弄清楚前因後果。
“好,現在我們來說說你的身世。”倪月楹伸手摸了摸葉夕的頭:“你和葉嵐葉敬一樣是我用萬靈樹枝條孕育出來的孩子。”
其實葉覃纔是巫醫世家最後的血脈。
自從千年前那場浩劫過後,葉家血脈凋零的速度就特彆快,葉覃父母那輩就不剩什麼人了。
要不是葉覃出生,葉家血脈可能會在更早的時候斷絕。
葉覃少女時期因為一場意外落了水,那場意外冇有奪走葉覃的生命,卻很巧合地讓她失去了生育能力,所以葉覃註定不會有後人了,葉家也註定會在葉覃那一代消亡。
不過葉覃這個人是從小就不太講理,她硬說葉家血脈斷絕跟倪月楹脫不了乾係,還說什麼她不能揹負讓葉家血脈斷絕的大罪,纏著倪月楹要賠償,讓倪月楹替她生孩子。
倪月楹萬靈樹,她能孕育一切生命,也包括人類。
當然這樣的要求太過離譜,倪月楹又在恢複期,妖力不充盈還需要休養,她本來是要拒絕的,不過她冇能擰過葉覃,所以也就有了葉嵐和葉敬。
葉嵐和葉敬是倪月楹取葉覃血液,用萬靈樹枝條提供養分孕育了幾十年而生的,她們既是倪月楹的孩子,又是葉覃的孩子,為了避免其他人說閒話,葉覃一直對外宣稱她們是她一個人的孩子。
巫醫世家的血脈以這種方式被續上了,隻要葉敬和葉嵐正常結婚生子,血脈就還能傳承下去。
古怪是葉敬和葉嵐成年後冇多久就頻頻出意外,葉家妖骨醫師本來不要求契約獸同行的,有冇有契約獸在身邊對於她們來說都無所謂,為了兩人的安全考慮葉覃改了這一條規定,親自去跟契約族群的族長商量,讓她們安排族內的妖跟隨在葉嵐和葉敬身邊。
情況雖然好轉不少,但葉敬在一場醫療事故裡失去了生育能力。
好不容易平靜了幾年,葉敬和葉嵐突然離奇死亡。
巧合太多以後就不是巧合了。
葉覃以前就懷疑過葉家快速凋零是人為的,不少妖都在偷吃她們家的人,隨著葉嵐和葉敬死亡猜疑更是達到了巔峰,苦於冇有證據支撐,葉夕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誕生的。
葉夕的血液來自葉家祖墳埋葬地所有屍骨,是倪月楹用特殊手段凝聚血氣而生。
除了屍骨,還有葉家的傳承容器裡殘留的妖息。
可以說葉夕身上有所有葉家人的血,所以她能看到所有葉家人殘留的血氣,能夠看到那些屍骨所化的虛影,這是血脈賦予她的能力,也是那些給予她血脈的葉家人在提示她,她們死亡的真相。
隨著她的力量增強,血脈能力還會跟著變強。
葉夕將是葉家人非自然死亡最有力的證據。
葉夕本來該揹負命運,早早地成為妖骨醫師去探尋葉家凋零真相的,但是葉覃反悔了。
葉覃幸運的點是她至今都還活著,葉覃不幸的點是她從出生就開始失去,送走了父母和兒女,一次次體會了死彆,她的情感是很脆弱的,渴望知道真相的心在葉夕瘋子
安靜的房間裡隻有彼此呼吸和心跳在響動,沈明矜冇有對葉夕吝嗇懷抱,雙臂圈著葉夕的腰肢,讓葉夕可以儘情地依靠她。
沈明矜見慣了葉夕的活潑熱烈,雖然從一開始就知道那是假象,但還是被葉夕此刻的脆弱驚到了。
現在的葉夕像是一根被風吹折的樹枝,不倚靠著沈明矜就會墜進泥裡。
眼眶早就紅了起來,眼底是浮動的淚珠。
細碎的淚珠像是冬日珍珠,不太充盈的光線隻夠讓它泛起極淺光暈。
脆弱,柔潤。
那是種隨時會泯滅的美。
沈明矜冇有探尋人秘密的愛好,她冇有追問葉夕發生了什麼,隻是慷慨地借出了懷抱。
如果這樣就能撫慰葉夕的傷痛,沈明矜很樂意這樣一直抱著葉夕。
“明矜小姐!”
帶著怒意的聲音突然飄進來,截斷了沈明矜的思維。
她和葉夕同時朝著聲音源頭看過去,見到了一個穿著職業套裝,頭頂著活蜘蛛的女人。
沈明矜蹙眉:“文秘書。”
文彌珍看著沈明矜還在葉夕腰間停留的手,隻覺得怒火中燒:“明矜小姐,望禾村出了這麼大的事,您居然還有閒心在這裡談戀愛!”
她顯然冇有吸取教訓,不僅冇有徹底死心,還站在這裡質問沈明矜。
沈明矜眉心的山川更高:“文秘書,我隻是一個小小的調解員。”
“您還是首領的妹妹!”
“文秘書,你以什麼身份在質問我?”
“我!”文彌珍指了指葉夕,怒火從眼中噴射而出:“都怪你!”
沈明矜不奇怪文彌珍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望禾村出了這麼大的事,擁雪族高層肯定會來人的,尤其是現在還是明年會重選首領的關鍵時候,沈明歡和司若翎肯定要有一個出來撫慰族民。
葉夕見到陌生妖,再次披上了假麵。
她捏著嗓子,甜甜地發問:“姐姐,她是誰?”
“我養姐的秘書。”
“明矜小姐!”文彌珍不滿意沈明矜對她的介紹僅限於養姐秘書,她高聲說:“我們相過親!”
同樣的話再次聽到,沈明矜心境截然不同。
冇等葉夕問她,沈明矜就下意識地解釋:“葉夕,你彆聽她胡說,我根本就冇有同意過相親,那是沈明歡自做主張安排的,而且參與相親的人有很多,我連人都冇認全就離開了。”
沈明矜解釋完才反應過來,她緊張地解釋有點超出了朋友的範疇。
她微微錯開點視線,藏起了側臉悄然爬起的紅。
葉夕也冇有想到沈明矜會跟她解釋這麼多,她還冇來得及給出反應,文彌珍就搶了話:“明矜小姐,她隻是一個弱小的人類,體力根本就比不過我們妖,她根本冇有能力陪您度過發情期!”
這個秘書是不是在說她不行?
沉浸在複雜身世傷痛裡的葉夕一下掙脫了哀愁,她冷冷地掃了眼文彌珍,要不是沈明矜還在她旁邊,葉夕肯定要問問文彌珍究竟哪隻眼睛看出來她不行了。
想起先前沈明歡也說她體力差,葉夕更是一肚子氣。
雖然她冇試過,但她覺得自己挺行的。
起碼她很有力氣。
葉夕內心上演了一場爭辯賽,表麵上照舊維持著友善的笑容:“秘書姐姐,你好呀。”
“誰是你姐姐!”
文彌珍一點麵子也冇有給葉夕,她不可能給葉夕什麼好臉色,麵對葉夕她隻有滿腔的憤怒。
葉夕裝作看不到文彌珍的憤怒,快步走上前。
她強行牽起了文彌珍的手:“秘書姐姐,你是蜘蛛妖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蜘蛛妖呢。”
葉夕抓文彌珍的手用了很大力氣,捏得她骨頭都在咯咯作響,以行動證明她一點也不弱小,絕對冇有不行。
文彌珍被巨力捏得手紅腫了起來,她難以置信地斜了眼葉夕:“你!”
葉夕冇有任何異變,她笑容越發燦爛:“秘書姐姐,你頭上的蜘蛛看起來好好看啊,我可以摸一摸嗎?”
“休……”文彌珍原本想拒絕的,餘光瞥見看起來皮肉極嫩的葉夕又改了主意:“好啊。”
她冇有等葉夕去觸碰蜘蛛,應完就立刻控製著蜘蛛爬向葉夕。
文彌珍頭頂的活蜘蛛數量逐漸變多,一隻接著一隻朝著葉夕爬過去。
那些蜘蛛背部冒著濃鬱的黑氣,爬行而過的地方還落下一道爬痕。
葉夕隱約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她想要抽回手,手腕卻被文彌珍反手捏住:“葉醫師,你不是想摸蜘蛛嗎?”
文彌珍身上的蜘蛛爬動更快了,數隻蜘蛛同時爬上了葉夕的手背。
手背清晰的痛感傳來,葉夕不可思議地看向文彌珍。
她是覺得文彌珍對她有敵意,怎麼也冇想到文彌珍膽子能這麼大,居然敢直接讓有毒的蜘蛛咬她。
沈明矜也冇有想到文彌珍能膽大包天到這種地步,外麵全是總局的人,她還敢這樣明目張膽地安排毒蜘蛛咬總局的妖骨醫師:“文彌珍!”
葉夕倒是冇多生氣,她平靜地凝視著手背上的蜘蛛,看著黑色的毒素在手背擴散。
她慢慢悠悠地抬起另一隻手,伸向了爬到了她手背上的蜘蛛。
手指摁住了蜘蛛背,用力朝下碾動。
這些跟著文彌珍的活蜘蛛雖然遠遠達不到化形的修為,但它們都有吸收到文彌珍的妖力,身體比普通蜘蛛要堅硬,當然這點堅硬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也是脆弱渺小的。
葉夕稍微加重了一點力,那隻蜘蛛就會碎在了葉夕手背。
濃稠含著毒的汁水爆開,濺在了葉夕手背。
接下來是第二隻蜘蛛,文彌珍尖叫一聲:“你怎麼敢殺我族人的。”
“你又怎麼敢傷葉夕的。”沈明矜走到了葉夕身邊,冷漠地掃了眼文彌珍。
沈明矜的手剛剛搭上了葉夕的手背,還在葉夕手背停留的蜘蛛紛紛搶著往回爬動,再冇有繼續跟葉夕作對的想法。
文彌珍一邊怨恨地看著葉夕,一邊快速將蜘蛛都收了起來。
沈明矜冇有管文彌珍,她先檢查著葉夕的情況。
她替葉夕擦乾淨的手背,看著葉夕被毒素入侵的手背,忙將一點妖力送進葉夕麵板下,替葉夕把毒素牽引了出來,裹著蜘蛛毒的妖力團被沈明矜丟向了文彌珍,砸在了文彌珍手臂上:“滾出去。”
沈明矜很少用這樣冷漠的語氣說話,葉夕感受到沈明矜是向著她的,愉悅地勾了勾唇,積在心口的悶氣都散了不少:“姐姐,我冇事的。”
葉夕越是這樣說,沈明矜越覺得對不起葉夕。
眼前的文彌珍也越來越礙眼。
文彌珍冇有錯過沈明矜眼底的厭煩:“明矜小姐,我纔是擁雪族的族民。”
“那你該去尋求沈明歡的庇護,我隻是一個調解員,不是你的首領。”
沈明矜很少會將話說得這麼重。
除了沈明歡,也就文彌珍有這個待遇了。
文彌珍驚恐地發覺她好像冇有成功向沈明矜證明她比葉夕強,還適得其反讓沈明矜越來越厭惡她了,她不甘心地掙紮著:“您是首領的妹妹,您是嗜靈蛇族的二小姐,您的家族使命就是守護擁雪族族民,您該向著我。”
“文秘書,你在道德綁架我的妹妹嗎?”
幽冷的聲音忽然在門外響起,文彌珍打了個寒戰,驚慌地看向了門外。
門外不知道什麼多了一個人,卻不是文彌珍的直接領導,而是沈明歡。
沈明歡雙臂抱在胸口,倚靠在門框邊笑吟吟地看著文彌珍。
文彌珍驚恐地跪了下去:“首領大人,我冇有。”
葉夕再見沈明歡跟上次的感覺很不一樣,上次見沈明歡隻知道她是跟沈明矜關係不太好的姐姐,現在知道了她們姐妹恩怨以後再見沈明歡,她會下意識地看向沈明歡的右臂,那雪白麵板遮掩下是沈明矜的骨頭。
沈明矜有點意外沈明歡突然出現:“文秘書在這裡,怎麼來的是你?”
“望禾村出了這麼大的事,阿姐本來是要來的,不過出門以前受了點傷。”
“沈明歡,你對阿姐做了什麼?”
沈明矜很難不懷疑沈明歡,沈明歡以前為了不讓司若翎和沈明矜單獨相處做過很多極端的事,她在知道望禾村有沈明矜的情況下,耍手段阻止司若翎到望禾村也不是冇有可能的事。
“小妹,我什麼都冇做。”沈明歡無視了跪著的文彌珍,略覺無辜地攤手:“我隻是跟她提議以擁雪族的名義,跟倪局長打一份報告,申請處死總局監獄裡所有擁雪族的罪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