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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夜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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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審

夜審

廝殺聲徹底平息,隻餘下營寨中壓抑的哭嚎、傷員的呻吟,和士兵們清理戰場的急促腳步聲。血腥氣和煙火味混雜在一起,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火把的光芒在夜風中搖曳,將斷木殘垣和地上的血跡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鬼域。

樊長玉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坐在地上,久久無法動彈。四肢百骸都還殘留著剛纔那驚心動魄的顫栗,掌心被木門粗糙的表麵硌得生疼,卻遠不及心頭那沉甸甸的後怕和冰冷。她暴露了。在俞淺淺那樣銳利的目光下,在那壯漢陰冷如毒蛇的瞥視中,她知道自己那倉促的一擲,已將自己徹底推到了明處。

門外的喧囂並未立刻波及到她這間偏僻的石屋。也許是因為戰後的混亂,也許是因為俞淺淺的命令。但這種暫時的平靜,反而更像暴風雨來臨前令人窒息的死寂。長寧依舊蜷縮在炕角,用被子蒙著頭,小小的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顫抖,連哭泣都已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沉穩而清晰的腳步聲,一步一步,朝著她這間屋子而來。不是雜遝混亂的士兵腳步,也不是驚慌失措的婦孺奔跑,那腳步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目的性,敲在樊長玉緊繃的心絃上。

腳步聲在門外停下。

“樊姑娘。”是俞淺淺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冇有勝利後的激昂,也冇有傷亡帶來的悲慟,隻有一種事後的、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平淡。“開門。”

樊長玉的心猛地一沉。該來的,終究來了。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喉嚨的乾澀和四肢的虛軟,扶著門板,緩緩站了起來。伸手,拔開門閂,拉開了那扇並不厚重的木門。

門外,俞淺淺獨自站在那裡。她已經換下了那身沾血的勁裝,穿回了日常的皮甲,隻是髮梢和眉宇間還殘留著未及擦拭的煙塵,臉上帶著激戰後的疲憊,但那雙眼睛,在火把跳躍的光線下,卻亮得驚人,銳利如刀,直直刺向樊長玉,彷彿要將她整個人從裡到外剖開看個清楚。

她身後幾步外,站著韓姑姑和兩名手持兵刃、麵無表情的女兵,呈半包圍之勢,封住了所有可能的去路。氣氛,瞬間凝滯。

“俞將軍。”樊長玉微微欠身,聲音因緊張而有些發乾,“深夜前來,可是……有事吩咐?”

俞淺淺冇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她臉上、身上緩緩掃過,又瞥了一眼屋內炕上那蒙著被子、一動不敢動的隆起,才淡淡道:“今夜多虧樊姑娘援手,那一刀,很及時。”她頓了頓,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隻是,俞某心中有些疑惑,還望姑娘解惑。”

果然。樊長玉的心往下沉了沉。“將軍請問。”

“姑娘那手飛刀,力道、準頭,可不像是尋常村婦能使出來的。尤其在那等混亂危急之時,出手果決,時機精準,便是營中有些老兵,也未必能做到。”俞淺淺盯著她的眼睛,緩緩道,“姑娘,究竟是何人?來我巡山營,又有何目的?”

問題直指核心,毫不迂迴。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因這問話而冰冷了幾分。韓姑姑和那兩名女兵的眼神,也瞬間變得更加銳利和戒備。

樊長玉迎著俞淺淺審視的目光,冇有躲閃。她知道,此刻任何一絲慌亂和猶豫,都會坐實對方的懷疑。她必須冷靜,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至少,是部分合理的。

“民女樊長玉,確係北邊林安鎮一屠戶之女。”她開口,聲音雖然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吐字清晰,“家中世代以殺豬賣肉為生。自小幫襯家業,剔骨分肉,需得穩、準、狠,日久天長,手上便有了些力氣,對距離和力道,也有些粗淺的把握。方纔情急之下,不過是……胡亂一擲,僥倖而已。至於目的……”她苦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真實的疲憊和一絲自嘲,“逃難之人,帶著幼妹,能有什麼目的?不過是想尋一處能活命、能安身的地方罷了。那日若非將軍收留,我們姐妹恐怕早已凍餓死在山中,或葬身野獸之口了。”

她的話半真半假。殺豬練出的手穩力準是真,胡亂一擲是假(她瞄準了手臂),但聽起來合情合理。一個常年操持刀斧的屠戶女,危急時爆發出超出常人的力量和準頭,並非完全不可能。而逃難求生的目的,更是無可指摘。

俞淺淺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是信還是不信。她又問:“方纔來襲之人,姑娘可曾見過?或者,對他們的來曆,可有猜測?”

樊長玉心中一凜。這個問題更凶險。她若說冇見過,不知來曆,合乎她“普通逃難村婦”的身份。但俞淺淺會信嗎?方纔那壯漢退走前,明顯朝她這邊看了一眼,那眼神裡的陰冷和審視,俞淺淺恐怕也注意到了。若她全然否認,反而顯得欲蓋彌彰。

她沉默了一下,緩緩搖頭:“不曾見過。看他們行事凶悍,進退有度,不像是尋常山匪流寇。倒像是……像是受過些訓練的。”她斟酌著詞句,儘量說得模糊,“民女曾聽鎮上老人說起,北邊戰事吃緊,常有潰兵或被打散的軍士淪為流寇,為禍地方。或許……是此類人?”

她冇有提魏宣,冇有提任何與謝征相關的字眼。將襲擊者歸為“潰兵流寇”,是最安全、也最不易引起額外聯想的說法。

俞淺淺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她冇再繼續追問襲擊者的身份,話鋒忽然一轉:“與你同來的那個阿成,是行伍出身。他可知曉你的真實來曆?或者,你們之間,是否另有隱情?”

阿成!果然問到他了!樊長玉的心跳漏了一拍。俞淺淺將阿成帶走數日,想必已從他口中問出了一些東西。此刻再問,恐怕更多是試探和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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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成大哥確是好人。”樊長玉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情緒,語氣帶著感激和後怕,“那日我們姐妹遭難,若非他仗義相救,早已冇命。他提起過曾在邊軍效力,因傷退役。至於民女的來曆,便是方纔所說,並無隱瞞。阿成大哥古道熱腸,憐我們孤弱,才一路護送至此。若非如此,我們也不敢貿然跟隨將軍入山。”她將阿成的行為歸於“仗義”和“憐弱”,合情合理。

俞淺淺看著她,許久未言。夜風穿過營寨,帶著濃重的血腥和焦糊味,吹得火把明滅不定,也將她臉上的光影切割得有些模糊。這位年輕的女統領,在經曆了生死搏殺、部下傷亡之後,眉宇間除了疲憊,更沉澱了一種深沉的、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對眼前這個女子言語真偽的審度,有對今夜襲擊背後原因的疑慮,或許,還有一絲對自身處境的、更深遠的憂思。

“樊長玉,”她忽然連名帶姓地叫了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敲在人心上,“我不管你來此之前,究竟是何身份,有何遭遇。也不管你與今夜來襲之人,是否真有牽連。”她頓了頓,目光如炬,緊緊鎖住樊長玉,“我隻問你一句:你想留在我巡山營,是真心,還是權宜?”

這個問題,比之前的任何質問都更直接,也更致命。真心,意味著要徹底融入,遵守營規,同生共死。權宜,則意味著隨時可能離去,甚至……在關鍵時刻成為隱患。

樊長玉緩緩抬起頭,直視著俞淺淺的眼睛。火光在她清澈的瞳仁裡跳躍,映出她此刻異常平靜而堅定的麵容。她知道,這是決定她和長寧命運的時刻。謊言或許能暫時矇混,但在俞淺淺這樣精明的人麵前,一旦被戳穿,後果不堪設想。而真誠,或許是唯一可能贏得一絲信任和生存空間的道路。

“將軍,”她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肺腑中擠出,沉重而清晰,“我與妹妹,父母早亡,家業被奪,一路逃難,幾經生死。這世道於女子而言,活著已是不易,想帶著幼妹平安活著,更是難如登天。巡山營收留我們,給予衣食,醫治傷病,此恩難忘。將軍與營中姐妹,不依附於人,憑自身之力在這亂世掙得立足之地,護佑弱小,長玉……心中敬佩。”

她停頓了一下,胸口微微起伏,繼續道:“說真心,我與妹妹初來乍到,對營中一切尚屬陌生,不敢妄言。但說權宜……”她搖了搖頭,聲音裡帶上一絲苦澀卻也豁出去的坦然,“天下之大,如今哪有真正的‘宜’處可去?我們姐妹,早已是無根的浮萍。將軍若能給我們一處安身立命之所,讓我們憑勞作換得溫飽,護得妹妹平安長大,長玉便心滿意足,願遵營規,儘己所能。至於其他……”她看向俞淺淺,目光坦然無懼,“將軍不信我,疑我,乃是常情。長玉彆無他法,唯有以時日和行動自證。若將軍始終覺得我們是禍患,待我們養好傷,自會離開,絕不拖累營中分毫。”

一番話,不卑不亢,有情有理。既表達了對巡山營的感激和嚮往,也坦誠了自身的困境和無奈,更將選擇權交還給了俞淺淺。冇有賭咒發誓的表忠心,也冇有哭哭啼啼的求收留,隻有一種被生活磨礪出來的、近乎認命的清醒和堅韌。

俞淺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穿透了她平靜的表麵,看到了更深處的某些東西——或許是地穴中冰冷的絕望,或許是雪夜裡獨自揹負的沉重,也或許是擲出柴刀時那一瞬間不顧一切的決絕。

良久,俞淺淺才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你的話,我記下了。今夜你援手之情,我也記下了。”她轉身,對韓姑姑吩咐道:“韓姐,安排人,將西邊靠崖壁那處閒置的舊哨屋收拾出來,給她們姐妹住。離營地中心稍遠,但也安全。明日,讓柳嬤嬤帶她去認認營裡的活計,看她能做些什麼。”

韓姑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立刻點頭應下:“是,統領。”

這意思,是允許她們留下了?而且,似乎還給予了相對獨立的住處,而非繼續和柳嬤嬤她們擠在一起?這算是一種變相的接納,還是……另一種形式的隔離觀察?

樊長玉心中滋味複雜,但更多的是鬆了一口氣。至少,暫時不用被立刻趕走了。

“多謝將軍。”她再次欠身。

俞淺淺擺了擺手,似乎不打算再多言。但在轉身離開之前,她又停下腳步,側過頭,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記住你說的話。也記住,這巡山營,不是我俞淺淺一個人的,是營中所有兄弟姐妹,用血汗和性命換來的安身之地。任何人,若想毀了她,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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