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貴走了,但事情沒完。
接下來幾天,西固巷開始不太平。
先是老周頭的豆腐攤被人掀了,兩板豆腐摔得稀爛。老周頭蹲在地上撿豆腐,眼淚都下來了,說是幾個蒙著臉的人乾的,搶了錢就跑。
然後是劉嬸家的雞籠被人撬開,六隻下蛋的老母雞全沒了。劉嬸坐在門口哭了半天,罵了一下午的賊。
再然後,是樊家肉鋪。
那天傍晚,樊長玉正在收攤。
太陽已經落山,巷子裡光線暗下來,家家戶戶開始點燈。她把剩下的肉收進筐裡,準備端回後院。
剛彎下腰,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下意識回頭——
四五個人從巷子口衝過來,手裡拿著棍棒,臉上蒙著黑布,直奔她的肉鋪。
樊長玉瞳孔一縮,一把抄起案板上的刀。
“幹什麼的!”
那幾個人不答話,掄起棍棒就砸。
“砰——”案板被砸翻,上麵的肉滾了一地。
“嘩啦——”裝錢的匣子被踹飛,銅錢灑得到處都是。
“咚——”棚子上的木板被掀下來,砸在地上摔成兩半。
樊長玉握著刀,護在肉鋪門口,眼睛死死盯著那些人。
“你們是什麼人!”她喊,“青天白日的,敢在西固巷撒野!”
領頭那人冷笑一聲,提著棍子就朝她衝過來。
樊長玉側身一躲,手裡的刀順勢砍過去——那人嚇了一跳,往後一跳,棍子差點脫手。
“臭娘們,還敢還手!”他罵了一聲,一揮手,“給我上!”
四五個人一起衝上來。
樊長玉咬著牙,一刀一刀砍過去。可對方人多,她護得住左邊護不住右邊,一個沒留神,後背捱了一棍。
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但她沒倒。
她轉過身,紅著眼,一刀砍在那個打她的人胳膊上。
“啊——”那人慘叫一聲,棍子脫手,抱著胳膊往後退。
可其他人沒停。
棍棒雨點般落下來,砸在案板上,砸在棚子上,砸在她擋著的手臂上。
樊長玉死死護著身後那扇門——門後是後院,是寧娘,是謝征。
不能讓他們進去。
絕對不能。
就在這時,後院的門忽然開了。
謝征站在門口,臉色白得嚇人,手裡提著一把劍——那是他的劍,被樊長玉藏在柴火堆裡的那把。
他往前邁了一步。
“退後。”他說,聲音不高,卻冷得像刀子。
那幾個蒙麪人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領頭那人打量了謝征一眼——臉色蒼白,身形瘦削,看著像個病秧子。
“哪來的小白臉?”他冷笑,“滾開,不然連你一起打!”
謝征沒說話。
他隻是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那幾個人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不知道為什麼,竟往後退了一步。
“上啊!”領頭那人喊,“就一個病秧子,怕什麼!”
幾個人一擁而上。
謝征手裡的劍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隻見劍光一閃,沖在最前麵那人慘叫一聲,手裡的棍子斷成兩截,人也往後飛出去,砸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第二劍,又一個人倒地。
第三劍——
剩下的幾個人不敢動了。
他們看著謝征,像看鬼一樣。
謝征提著劍,站在那兒,臉色還是那麼白,身形還是那麼瘦削,可那眼神——
那眼神冷得像冰,利得像刀,帶著殺過人纔有的狠勁兒。
領頭那人嚥了口唾沫,往後退了一步。
“走……走!”
幾個人架起受傷的同夥,連滾帶爬地跑了。
巷子裡安靜下來。
樊長玉站在肉鋪門口,看著那幾個人消失在巷子口,慢慢鬆開握著刀的手。
刀掉在地上,發出“當”的一聲。
她轉過身,看著謝征。
謝征也看著她。
兩人對視了三息。
“你……”樊長玉開口,聲音有點啞,“你怎麼出來了?”
謝徵收回劍,沒說話,走過去,一把扶住她。
樊長玉這才發現自己渾身都在抖。
不是怕,是疼。
後背那一棍子疼得厲害,手臂上也有好幾處傷,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謝征扶著她往後院走,一句話也沒說。
走到門口,樊長玉忽然停下腳步。
“寧娘呢?”她問。
“在地窖裡。”謝征說,“我讓她躲進去了。”
樊長玉鬆了口氣,靠在他身上,閉上眼睛。
“那就好。”
謝征把她扶進柴房,讓她躺下,開始給她處理傷口。
他動作很輕,輕得幾乎感覺不到疼。
樊長玉閉著眼,忽然問:“你會武功?”
謝征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然後繼續。
“嗯。”
“很厲害?”
“還行。”
樊長玉睜開眼,看著他。
他低著頭,正專心給她上藥,側臉在油燈光裡顯得格外好看。
她忽然笑了。
“你剛才的樣子,”她說,“挺嚇人的。”
謝征抬起頭,看著她。
“嚇到你了?”
樊長玉搖搖頭:“沒有。就是……覺得不認識你了。”
謝征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繼續上藥。
“對不起。”他說。
樊長玉愣了一下:“對不起什麼?”
“讓你受傷了。”謝征說,“我應該早點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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