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如同指尖的倒計時,一天天悄然迫近。
院子裏的青竹依舊翠綠欲滴,井中水清冽如故,每日的陽光透過枝葉篩落,灑下滿地暖洋洋的碎金。可俞淺淺心底,卻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不是周遭的景物變了,而是她的心,被一層細細甜甜的情愫填滿。
從前晨起,做飯、繡花、照顧寶兒、等他歸來,日子像流水般平淡滑過。可現在,同樣的事,她做起來卻滿心歡喜。指尖的每一次觸碰,都藏著幾分期待——期待那一天的到來,期待自己能成為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被八抬大轎抬進門,讓全天下都知道,她是齊旻的妻。
想著想著,唇角便不自覺地上揚,彎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這些日子,俞淺淺反倒覺得清閑。並非無事可做,而是那些繁瑣的大事,全被齊旻攬了過去。聘禮明細、酒席規格、請帖遞送、迎親路線……他事無巨細,親自過問,安排得滴水不漏。她根本插不上手,也無需插手。
每日裏,她隻安心做著自己的事。做飯、照料寶兒、坐在院中繡花。繡的是給齊旻的大婚新衫。
她繡得極慢。不是手生,是捨不得太快。每一針下去,都要細細斟酌——這一針是不是太緊,會勒得他不舒服?那一針是不是太鬆,會顯得鬆垮?絲線要選什麼色澤?紋樣要綉成何種模樣?
她選了雲紋。當年他穿過的那雙襪子,繡的就是雲紋,他說過好看,她便記在了心裏。如今給他做嫁衣,依舊選了這熟悉的紋樣。
一針一線,都在描摹著初見的心動。她想像著他穿上這身衣裳,站在她麵前的模樣,定是挺拔俊朗,驚艷絕倫。想著想著,臉頰便泛起緋紅,連忙低下頭,繼續飛針走線。
那日傍晚,齊旻歸來得比平日早了許多。
夕陽尚未隱沒,金色的餘暉還灑在牆頭,他便推門而入。俞淺淺正坐在院中繡花,聽見動靜,抬頭望去,微微一怔:“今日怎麼這般早?”
他走至她身側坐下,語氣溫和:“忙完了,便回來了。”
她點點頭,低頭繼續綉著手中的衣裳。
他也不言語,隻是安靜地坐在一旁,目光凝在她身上。看她指尖捏針,走線翻飛;看她偶爾蹙眉,咬斷線頭;看她低頭時,幾縷碎發垂落在額前。
看了很久,久到俞淺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眸問道:“看什麼?”
“看你。”他答得自然。
她臉頰一熱:“有什麼好看的?”
“什麼都好看。”他的目光溫柔,卻滾燙,直直落進她心底。
俞淺淺愣住了,隨即慌忙低下頭,耳根卻早已紅透,怎麼也藏不住。
他看著那抹緋紅,唇角也輕輕彎起,眼底漾著笑意。
過了片刻,她又抬眼,帶著幾分打趣:“你日日這般看,不膩嗎?”
他輕輕搖頭,語氣篤定:“不膩。”
“為何?”
他沉吟片刻,望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因為,是你。”
俞淺淺手中的針微微一頓。
“看一輩子,都不膩。”
她的鼻尖忽然一酸,眼眶微微泛紅,卻笑著搖了搖頭,重新低頭繡花,將那點濕潤悄悄藏起。
他坐在一旁,繼續靜靜看著。
太陽緩緩西沉,將整個院子染成一片金紅。青竹在風中輕輕搖曳,投下長長的疏影。井邊幾片落葉被風捲起,又悠悠落下。
她綉著未來,他看著眼前,千言萬語,都融在這無聲的靜謐裡。
良久,俞淺淺忽然放下綉架,站起身。
他也隨之起身,目光追隨。
她拿起那半幅綉好的新衫,在他身上比了比。
他微微低頭,配合著她的動作。
比完,她點點頭,眉眼彎彎:“應該合身。”
他望著她,目光深邃。
她抬眸對上他的眼,輕聲道:“等綉好了,你穿上給我看看。”
“好。”他應得爽快。
“肯定好看。”她又補了一句,語氣裡滿是自信。
他低笑出聲:“你繡的,自然好看。”
她也笑了,輕輕靠進他懷裏。
他伸手,穩穩將她抱住。
兩人並肩站在院中,靜靜看著太陽一點點沉入地平線,將天際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紅。
夜幕降臨,月亮升上枝頭,清輝遍灑。
兩人還坐在院中,她靠在他肩頭,他握著她的手,安靜地看著月色。
過了許久,俞淺淺忽然輕聲開口:“齊旻。”
“這些天,你忙裏忙外的,累不累?”
他答得乾脆:“不累。”
她抬頭看他,眼裏帶著淺淺的懷疑:“真的?”
他鄭重點頭:“真的。”
她望著他的眼睛,那裏麵有星辰大海,有她此生見過的最暖的光。忽然問道:“你心裏在想什麼?”
他愣了一下:“想什麼?”
“就是……這些天忙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他沉默片刻,目光掃過院子裏的一草一木——那叢青竹,那口古井,那幾間屋舍。聲音溫柔而嚮往:“我在想,要是能一直這樣,該多好。”
她微微一怔。
“每天回來,你在院子裏繡花,我坐在旁邊看著。寶兒在院子裏跑來跑去。太陽落山,月亮升起,咱們就坐在這裏看月亮。”他轉過頭,看著她,眼裏滿是憧憬,“要是能一直這樣,該多好。”
她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卻笑得眉眼彎彎,靠回他的肩頭,聲音軟軟的:“能的。”
他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抱緊,彷彿要將這溫柔的時光,永遠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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