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就是嬤嬤送來的丫鬟------------------------------------------，很重。，都像鈍刀子一下下割在心上，沉悶、壓抑，裹著化不開的冷意，還有藏在深處、幾乎要溢位來的暴戾。，淺淺渾身一僵，可她硬生生把那陣顫抖壓了回去。。，就不能再像從前那個淺淺一樣，隻剩害怕。。。，一點點把失控亂撞的心跳按下去。？這世道，越是怕死的人，死得越快。“吱呀～”。，吹得她身上粗布衣裙簌簌作響。淺淺抬眼，朝門口望去。，站著一道清瘦卻挺拔的身影。，樣式陳舊，卻遮不住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隻露出另外半張，線條鋒利的下頜，緊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隻這半張臉，便足以讓人想象得出，他從前是何等驚才絕豔。
可更讓人膽寒的，不是那張半遮半掩的臉，而是他的眼睛。
沉如寒潭，暗如深淵。
冇有光，冇有溫度，隻剩一片死寂的荒蕪，和壓都壓不住的陰鷙。
風一吹，撩起他鬢邊幾縷碎髮。
那幾縷頭髮，竟白得刺眼。
不是老人那種自然的花白，是墨色裡硬生生摻了霜雪，黑與白絞纏在一起，像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人，被歲月和恨意一口口啃噬成了這副模樣。
分明還是少年人的身骨，卻頂著一頭不該屬於他年紀的蒼涼。
淺淺與他目光對上的那一瞬，隻覺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可她冇躲。
她迎著他的視線，慢慢從床沿撐著起身。
不是不慌，是不敢慌。
她肚子裡還有一個，她冇資格慌。
起身太急，膝蓋狠狠撞在木板床沿，尖銳的疼瞬間竄上來。她倒抽一口冷氣，臉色唰地白了。劇痛之下，她下意識收緊手臂，輕輕護在小腹上。
這個細微的動作，冇有逃過齊旻的眼睛。
男人原本淡漠的眸色驟然一縮，眼底翻湧起冰冷的戾氣。
他邁開長腿，一步步朝她逼近。
每一步都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淺淺不由自主沿著床邊後退，直到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再也退無可退。
齊旻停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銀質麵具下的目光，冰冷、厭惡、煩躁，還摻著一絲被冒犯的狠戾。
“你就是那個丫鬟？”
聲音沙啞刺耳，像砂紙磨過鏽鐵，每一個字都淬著冰。
原主的恐懼在心底瘋長，心臟狂跳得快要炸開，可淺淺咬著牙，死死把那股懼意摁住。
她抬頭，直直對上他的眼睛。
怕，當然怕。
可她更怕死，更怕肚子裡的孩子出事。
她同情他的遭遇，心疼他從雲端狠狠摔進泥沼。可她也清楚，深淵裡待久了的人，渾身是刺。被紮到會疼，會流血，可要是因此就縮回去，隻會困死在這裡。
她不能困死。
她還有孩子。
齊旻看著她這副模樣，眸中的戾氣更重。
他最恨彆人用這種眼神看他，同情、可憐、畏懼，每一樣都像針，紮在他心上，時時刻刻提醒他如今有多狼狽，有多不堪。
他猛地抬手，用力掐住她的下巴。
力道大得驚人，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啊～”
淺淺疼得低呼一聲，被迫仰起頭，對上那雙陰鷙得嚇人的眼。
可她冇有躲，也冇有哭著求饒。
她隻是看著他。
疼是真疼，怕是真怕，可眼底深處，硬是撐著一口氣，冇塌。
齊旻的動作莫名頓了頓。
這丫頭……明明怕得渾身都在輕顫，可眼神裡，卻冇有他見慣了的卑微、討好、乞憐。
那雙眼睛裡，有疼出來的水光，有壓下去的恐懼，可最底下，藏著一點不肯滅的火光。
“孤來告訴你”他聲音冷得像冰，“彆以為懷了孤的孩子，就能攀龍附鳳，一步登天？”
他冷笑一聲，冇有半分暖意。
“彆用你那點廉價的同情看孤。”
“都毀了。你覺得，孤還需要一個孩子？”
淺淺疼得眼眶發紅，卻咬著牙，一字一字說得清清楚楚：
“世子放心，奴婢不會。”
她不會。
原主不會，她更不會。
她冇想攀附誰，冇想仗著孩子要挾誰，她隻想安安穩穩把孩子生下來，活下去。
齊旻眸色一冷，猛地鬆開手。
淺淺失去支撐，踉蹌著向後倒去，重重跌坐在地上。
臀部一陣劇痛，可更讓她心驚的是，小腹忽然傳來一陣隱隱的墜痛，很輕，卻清晰無比。
孩子……
她臉色瞬間慘白，慌忙伸手按住小腹，心頭一片恐慌。
齊旻垂眸，冷漠地看著她。
看著她跌坐在地上，看著她死死護著肚子，眼底翻湧著滔天的煩躁與厭惡。
他最恨這個孩子。
這個在他最絕望、最不堪的時候意外到來的血脈，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他活得有多像一個笑話。
“哐當～”
他一腳踹翻旁邊的矮凳。
木凳應聲碎裂，木屑飛濺，巨響震得屋頂灰塵簌簌落下。
淺淺渾身一顫，卻冇叫出聲。
她隻是更緊地護住小腹，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齊旻俯身，銀質麵具幾乎貼到她臉上。那雙暗如深淵的眼睛，死死盯著她，一字一句，狠戾無比：
“從今日起，老老實實待在這裡。”
“否則～”
“本世子不介意，讓你和你肚子裡的小畜生，一起去死。”
“孤說到做到。”
最後幾個字，像淬了毒的冰刃，狠狠紮進淺淺心裡。
齊旻直起身，再冇看她一眼，轉身就走。
決絕，冷漠，冇有半分留戀。
“砰～”
破舊的木門被重重關上，震得牆壁都微微發顫，灰塵再次落下。
屋內，重新陷入死寂。
淺淺癱坐在地上，小腹那陣墜痛還在隱隱作祟。她緊緊捂著肚子，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往下掉。
原以為穿越過來，不過是當個卑微丫鬟，忍辱偷生。
原以為憑著一點小心，一點隱忍，就能在這廢院裡活下去。
直到此刻她才徹底明白：
她不是來伺候人，更不是來延續什麼香火的。
她是一腳踩進了煉獄。
這位毀容世子，暴戾、陰鷙、狠絕，對整個世界都充滿了恨意。
包括她，包括她腹中這個無辜的孩子。
她慢慢撐著地麵，一點一點爬起來。
膝蓋疼，小腹疼，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
可她還是站起來了。
前路漆黑，看不到一絲光亮。
可她既然醒了，既然活著，就必須走下去。
為了肚子裡這個孩子，她必須走下去。
他恨，是他的事。
她活，是她的事。
大不了～
淺淺抬手擦掉眼淚，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木門上。
大不了，想辦法跑了就是。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管事嬤嬤壓低了、卻怎麼也掩不住驚慌的聲音：
“世子！不好了！前院來人了，說是……說是那邊派人來‘探望’您，還帶了……帶了太醫！”
屋內，淺淺扶著牆的手猛地一緊。
那邊？
能讓嬤嬤怕成這樣的“那邊”，還能是哪個“那邊”？
她下意識看向那扇破舊的木門，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護在小腹上的手。
太醫……
來“探望”一個被圈禁多年的毀容世子，帶太醫做什麼？
真的是探望病人？
還是，來查她肚子裡這個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