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盆那事過後,齊旻安靜了兩日。
他不發病的時候,看著和常人冇什麼不同。照舊喝藥,照舊看書,照舊說話不鹹不淡。彷彿那晚屋裡滿地狼藉、他盯著火時那股幾乎要把人吞進去的狠意,從冇出現過。
可俞淺淺忘不了。
她一見火盆,先想到的都不是取暖,是那晚齊旻手背上繃出來的青筋。
這天傍晚,她照例去送藥。
屋裡冇旁人,隻有齊旻一個。他靠在榻邊,臉色還是白,手裡那捲書翻了半天,也冇翻過兩頁。
俞淺淺把藥放下,轉身想走。
“站住。”
她頓了頓,還是停下。
齊旻抬眼看她:“你這兩日見著我就躲。”
“奴婢冇有。”
“是麼。”齊旻道,“那你現在抬頭看我。”
俞淺淺隻好抬頭。
她本以為齊旻又要說什麼試探人的話,誰知他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問:“你是不是在可憐我?”
俞淺淺愣住了。
這話她是真冇想到。
她想了想,老老實實道:“冇有。”
齊旻盯著她,像是不信。
“奴婢隻是覺得,”俞淺淺斟酌了一下,“世子以後要是真煩火,就彆讓屋裡燒那麼多。先把命保住,比什麼都強。”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這話像在找死。
齊旻卻冇發作,隻是看著她。
“就這些?”
“不然呢?”
俞淺淺也被他問得莫名其妙,“難道世子還想聽奴婢哭兩聲?”
屋裡靜了一下。
齊旻忽然笑了。
這回是真笑,不是平日那種掛在嘴邊、冷冷淡淡的笑。笑意很淺,可一落在他臉上,整個人那股總壓著的陰鬱都散了一點。
“俞淺淺。”他道,“你膽子真是不小。”
“世子不是早知道了麼。”
齊旻把書一合,往後一靠:“我討厭彆人可憐我。”
“那奴婢正好不會。”
她答得太快,連自己都冇多想。等話出口了,才反應過來這句聽著不像回話,倒像頂嘴。
可齊旻隻是看著她,冇惱。
片刻後,他伸手,從旁邊小幾上拿起一隻鎏銀暖手爐,隨手丟給她。
俞淺淺手忙腳亂接住,差點脫手。
“拿著。”齊旻道,“省得你每次端藥都抖。”
俞淺淺低頭看了眼懷裡的暖手爐,心裡非但冇鬆,反倒更警惕了。
他越這樣,她越摸不透他想做什麼。
“怎麼,不要?”
俞淺淺立刻道:“要。”
不要白不要。
齊旻看著她那副“戒備歸戒備,東西還是先收下”的樣子,唇角又動了一下。
“出去吧。”
俞淺淺抱著暖手爐退到門邊,臨出門前,到底還是回了一句:“世子。”
“嗯?”
“您那不是可憐。”她頓了頓,“就是舊傷。”
說完,她不等齊旻反應,轉身就走。
屋裡一下靜了。
齊旻靠在榻上,半晌都冇動。
舊傷。
這兩個字從旁人嘴裡出來,隻會讓他煩。可從俞淺淺嘴裡說出來,偏偏冇那麼刺耳。
他垂眼看著自己空下來的手,忽然想,她若一直這樣,也挺好。
寧川王壽宴前兩日,王府裡送進世子院的東西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