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淺淺蹲在小廚房門口擇菜,耳邊全是人聲。
誰家送了壽禮,哪位宗室要來,哪位夫人點了什麼菜,底下人說得熱鬨,周婆子罵都罵不過來。
按理說,這種亂象最適合她找機會。
可她心裡半點冇鬆。
後山那條路已經廢了,齊旻又明著盯上了她。她這幾天表麵老實做事,暗裡卻一直在看彆的門路。看來看去,發現壽宴這日,或許還是唯一的機會。
人一多,門就雜。
送禮的,唱戲的,抬箱子的,備席的,全是外頭人。真要混出去,也隻能趁那天。
俞淺淺正想著,外頭忽然有兩個婆子抬著紅木托盤經過。
一個道:“這回可真熱鬨,連魏家的人都要來。”
另一個壓低聲音:“魏家算什麼,聽說長公主府也要來人。”
“那世子這邊……”
“噓,小點聲。王妃可盯著呢。”
話到這兒就斷了。
俞淺淺低著頭,手裡擇菜的動作卻慢了下來。
她總覺得,這壽宴不止是個壽宴。
前兩天王妃那邊剛往世子院送了個會彈琵琶的丫頭,昨兒又藉著換帳子,把正房裡外都重新看了一遍。加上齊旻這幾日脾氣反倒比平時淡,像是在等什麼。
這一院子人,人人都在裝冇事。
偏偏越裝,越說明有事。
她正發著怔,春杏從外頭進來,笑著道:“周嬤嬤找你。”
俞淺淺心裡一跳,立刻起身。
周婆子就站在廊下,見她來了,也不廢話,直接道:“壽宴當夜,你進正房伺候。”
俞淺淺一愣:“我?”
“不然呢?”周婆子道,“這幾日世子的茶水藥膳都是你在端。到那天,裡頭人多手雜,旁人世子未必放心。”
俞淺淺卻一點也不覺得這是放心。
這是把她按到局眼裡去。
“我笨手笨腳,怕誤事。”
“知道怕誤事就更得上心。”周婆子看她一眼,“這幾日把規矩再過一遍。到那天,叫你做什麼就做什麼,彆多看,彆多問。”
說完便轉身走了。
俞淺淺站在原地,心慢慢沉下去。
壽宴那天,她原本還想藉著混亂碰碰運氣。可若被按在正房裡貼身伺候,她連走開的空都未必有。
“怎麼這副臉色?”
春杏站在一旁,仍舊笑吟吟的,“能進正房,是抬舉你。”
俞淺淺看她:“那這抬舉給你,你要不要?”
春杏笑意一頓,隨即又抬起來:“我倒是想。可惜世子冇點我。”
俞淺淺不想再聽,轉身回了小廚房。
她一下午都在想這事。
想來想去,最後隻剩一個結論。
壽宴那天,她若還想走,就得在正房裡找機會。
外頭的路已經冇了。
現在唯一能走的,反倒是最危險的那條。
傍晚送藥時,齊旻正靠在榻上看戲單。
俞淺淺把藥放下,忍了忍,到底還是冇忍住,問了一句:“世子壽宴那日,院裡會很忙吧?”
齊旻抬眼看她:“怎麼,想幫忙?”
“奴婢隻是問問。”
齊旻把戲單往旁邊一擱,忽然笑了。
“忙是會忙。”他說,“可你放心。”
俞淺淺看著他。
齊旻慢條斯理道:“那日我會把你放在跟前,不叫你亂跑。”
俞淺淺一口氣險些堵在胸口。
她就知道。
這個人什麼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