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玉帶著蘇瑾言和那份極其貴重的鹽引文書，大獲全勝地回到了沈家新宅。
剛一踏進前院，就看到謝珩坐在石桌旁，正在專註地劈柴。 他穿著一身名貴的錦袍，手裡拿著一把粗糙的斧頭，將一塊塊木柴劈得極其勻稱。每劈一下，彷彿都在極力壓抑著某種情緒。
聽到腳步聲，謝珩停下動作，目光掃過沈長玉，以及她手中那捲明黃色的文書。
“東家回來了。”謝珩放下斧頭，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語氣平淡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看樣子，是談成了一筆大買賣。陸大人……待你可好？”
沈長玉本還想繼續冷戰，但看到他這副強裝鎮定、其實渾身都在冒酸氣的彆扭模樣，心裡的火氣突然就散了一半。
她走到石桌前，極其瀟灑地將那份鹽引文書拍在桌上，揚起下巴：“那是自然。兩千引鹽票，七三分成，外加禦史府水路護航。陸大人是個端正的好官，我們談的清清白白！”
她刻意咬重了“清清白白”四個字。
謝珩看著她坦蕩的眼神，心裡那股翻湧的醋意被稍微撫平了一些，但對陸輕舟的防備卻提到了最高。他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手邊。
“夫人辛苦了。昨夜……是我失態，不該用那種話傷你。”謝珩就坡下驢，聲音放得極軟，深邃的黑眸裡滿是討好與縱容，“不知夫人晚上想吃什麼？為夫親自下廚，就當是賠罪。”
看著他這副低聲下氣的模樣，沈長玉冷哼了一聲，接過水杯一飲而盡：“紅燒獅子頭。肉要你親手剁的。”
“遵命。”謝珩眼底泛起一絲笑意。
待沈長玉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前院隻剩下謝珩與蘇瑾言兩人。
“侯爺。” 蘇瑾言，突然幽幽地開了口，語氣恭敬卻帶著一絲深意，“您這肉，還要親自剁到什麼時候？”
謝珩的腳步猛地頓住。他緩緩轉過身，那雙深邃的黑眸在一瞬間化作了極寒的深淵。
蘇瑾言拖著跛腿向前走了一步，死寂的眼中透著算計一切的精明：“侯爺，陸輕舟是個勁敵。他有權有勢，年輕有為，為人更是挑不出半點錯處。您為何不向東家坦白身份？有了武安侯這重身份，江南商會算個屁！”
謝珩沉默了。 良久，他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晦暗與無奈：“現在還不是時候。”
“為何？”蘇瑾言不解。
“因為京城是個吃人的鬼門關。”謝珩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與狠絕，“太子視我為眼中釘，皇帝對我心存忌憚。我若現在暴露身份，長玉就會立刻成為皇權爭奪的活靶子，江南商會那些明槍暗箭，比起皇家的手段，根本不值一提。”
謝珩抬起眼，目光淩厲地刺向蘇瑾言：“我必須先在暗中將江南的這盤棋下死，徹底斬斷太子的錢袋子，鋪出一條用血肉鑄成的通天大道，才能將她堂堂正正地迎入侯府。”
“屬下明白。”蘇瑾言倒吸了一口涼氣，深深作揖，“屬下定當竭盡全力，助夫人和侯爺拿下江南商道。”
謝珩微微頷首，收起了殺意。
然而，長玉齋這邊的暗流湧動，卻襯托得江南商會總堂猶如人間煉獄。
金萬千死死地盯著探子送來的密報，一雙眼睛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布滿血絲。
“陸輕舟竟然把兩千鹽引交給了那個殺豬的村婦？！”金萬千一巴掌將桌上的青瓷硯台掃落在地，“斷我漕幫，奪我鹽政，他們這是要將我江南商會趕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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