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寧一呀，可甚是會騙人
待一桌琳琅佳肴一盤盤呈上來時。
各位來客自也都極有眼色，不再前來叨擾。
適才以寧才得以安心用膳，卻見齊旻正笑看著她，極其專註。
“怎得？我這熱鬧，齊兄可看得滿意？”
那眼神無端讓以寧不安，心中一緊，不過出言的語氣卻完全不顯。
“豈敢？隻是少有見寧弟如此冷冽不可親的模樣罷了。
倒讓為兄，無端生出幾分陌生來。”
齊旻挑了挑眉，答得似漫不經心，又似暗含深意的模樣。
看吧？他就說，寧一待他是不同的。
和他說話，話可不就多了許多，哪裡還有剛剛的冷言少語模樣？
整個人也都隨性了下來，哪裡還有剛剛的冷冽脫俗模樣？
以寧怎會聽不出齊旻言語中的深意來，卻是感到嗤笑不已。
那可不是，旁人哪能和齊旻一樣！
她是不想和旁人過多來往，平添因果。
然！
她的小命都攥在這位爺手上了，她還敢給人冷臉不成？
她的確是嫌與人相交麻煩，但她又不是嫌自個命長！
但以寧亦是知道，這些話她自是不能說的。
不然把齊旻惹急了，真跟她翻臉去，吃虧的還不是她自己。
是以，麵對齊旻的問題。
以寧自不會順著他的深意，去論說什麼待他與眾不同一事。
但自然也不能讓齊旻覺著，她真對他有什麼不同來。
不然那後果，以寧簡直不敢想。
騙人嗎？她熟得很，依舊張口就來。
“於玄學這行而言，弟弟我年紀尚小，未免過於麵嫩。
師父不在，我自隻能將方外之人的姿態做足些。
不然在林安，又怎能保得住清正居的名聲與地位來。”
對於以寧的回答，齊旻一臉不以為意的表情，隻淡淡應了一句。
“這樣嗎？這些年來寧弟可真當辛苦，往後便無需你再如此爾。”
邊說著，還邊給以寧夾了一筷子魚肉去。
嗯，寧一說得甚是有道理。
然，他不信。
畢竟他知道，寧一呀，可甚是會騙人。
是以他無需聽他說了什麼，隻需看他到底做了什麼。
見齊旻這副樣子，以寧怎會不知，他根本不信她。
還有最後那句‘往後便無需你再如此爾’，簡直讓她頭皮發麻。
衣襟下的麵板，都不免有些戰慄起來。
該死！這人現在連演都不演了是吧！？
他這是真準備將她一直囚在他眼皮子底下了！？
這話題，饒是以寧也不敢再進行下去了。
她隻能吃著碗中的菜，將視線轉移到了舞台的歌舞之上。
齊旻則看著以寧將他夾的菜一口口吃完，神情甚是愉悅。
這種將寧一全然掌握在他手中的感覺，可真好。
這種將他的光死死攥住的感覺，可真好。
他絕對絕對再也不會放開他，死都不會。
隻要他活著的一天，寧一便永遠隻能在他身側。
忽然之間。
以寧的視線雖在舞台上，但不知為何，涼意蔓延到了她的周身。
明明穿著白裘應當十分的暖和纔是，那繞骨的涼意，卻就是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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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甚至都無關於玄學，都不用猜想。
她便能絕對確定，定然是因為這投擲在她身上這如有實質的目光。
陰濕、執拗、偏執，毫不掩飾。
也不知因是她乃修道之人，還是別的緣由。
反正以寧此時此刻，十分嫌棄自己那於常人的敏銳和直覺了去。
心中已然有些後悔，今日為何要想不開同齊旻來這溢香樓。
也不知這廝是受了什麼刺激，還是本就已不欲再對她掩藏其的意圖。
這心思，當真是越來越明顯了！
以寧能怎麼辦呢？自然是依舊隻能當做不知呀！
就在這詭譎氣氛下，卻有一人在侍女的帶路下直直過來。
來人極為美艷動人，明媚照人，行走之間婀娜多姿。
“以寧道長今日終是得閑，有空來光臨我們溢香樓了，還真是蓬蓽生輝。
久聞您清正居大名，今日終得償一見。”
俞淺淺話說的極漂亮，瞬間就將以寧擡了上去。
若是常人定然要對其生出好些好感來，畢竟花花轎子眾人擡。
是人都喜歡聽好話，尤其還是生意人。
以寧怎會聽不出此人的身份，看來就是那神秘又頗有手段的溢香樓東家。
然以寧本就不欲與此人有過多交際，回的自是淡淡，隻不下人麵子便是。
“俞掌櫃客氣。”
不過當以寧和俞淺淺對視之間。
兩人眼中，卻不約而同的都閃過一抹猶疑來。
剛剛俞掌櫃走來時，以寧隻顧看美人的風情與華衣去了。
卻是未曾細看其容貌，現下對視，才注意到了俞掌櫃的本貌。
倒是……似曾相識。
且她同樣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一樣的神情來。
這讓以寧更能確定幾分，不由得以餘光看了眼一旁的齊旻。
她已想起來，是何時見過這位俞掌櫃了。
畢竟美人，總歸是會令人印象深刻的。
七年前，那個雨夜，那個救了齊旻的寒潭邊。
是以，以寧不由想這兩人同一時間出現在同一個地方，怕是……認識吧？
亦或者說，齊旻今日是否就是沖這俞掌櫃而來？
俞淺淺瞳孔一縮，抓著木扇的手倏然用力，努力將心神平靜下來。
她也已想起，是在哪兒見過這以寧道長。
然她卻是完全不敢認，亦是不敢寒暄，那是她此生最諱莫如深的經歷。
隻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現般維持著笑容，隻找個由頭趕緊離開。
“那以寧道長便慢用，恕我招待不週。
今日樓中著實繁忙，我還得去招待樓上廂房的客人去。”
以寧看出俞掌櫃不想與她相認，心中有些玩味兒。
卻也未曾多言，隻頷首回著，“應當的。”
左右這俞掌櫃和齊旻之間有沒有事兒，不該由她去挑頭。
就算真有，齊旻都找過來了。
她又何必多摻和進去？平白讓他將注意力又放到她的身上來。
如若沒有，她更不該多提七年前一事。
畢竟齊旻可是如此小肚雞腸的記恨了她七年，她何苦再提及了去。
在以寧與俞淺淺簡短對話時，齊旻隻是靜靜地坐著看。
他其實根本不記得當年那女人長的什麼樣。
說實話，他也不關心。
是以這個俞淺淺到底是不是當年那人，他自也是辨認不出。
然也無妨，蘭氏既已快到了，自有人替他辨出。
不過就算答案是否、是認錯了人去，齊旻也不準備放過此人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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