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騙起人來，眼睛都不帶眨的寧一
掌櫃也打發走了小廝，堆笑著親自來迎。
他眼刁的很，隻愣怔了一瞬，便認出了以寧來。
不管如何，以寧道長能選他們這兒招待貴客，這就是給了他幾分薄麵來。
是以親自引著兩人，到了以寧常坐的桌上。
然後直接上了最好的茶水，與幾碟子茶點。
“今日這單吳某人請了，權當是為道長的好友接風。”
言語間，吳掌櫃滿心的驕傲。
誰說隻有西市的溢香樓等大酒樓能迎貴客，他們茶肆亦是能！
見吳掌櫃的這般，以寧也能猜出一二他的想法來，便開口。
“心意她領了，然我這摯友有家訓，在外不可無故受人恩惠。”
齊旻瞅了一眼以寧，未曾出言，唇角帶笑隻預設了去。
寧一騙起人來，果真眼睛都不帶眨的。
很好，與他甚像、甚合。
掌櫃的笑意卻也不減，已然明白了以寧的意思，便也不再多叨擾。
不管是以寧道長的意思，還是其友人的意思。
左右整個林安鎮都知道，想要施恩於以寧道長，決計是不可能的事情。
待人走了，桌上隻他二人時，齊旻纔好笑的開口揶揄。
“為兄倒是不知，我何時有這家訓？”
“那可能是我記錯了吧。”
以寧依舊是張口就來，毫不心虛，連裝都懶得裝一下。
齊旻則是唇邊笑意更甚，這小騙子，又騙他。
以寧則不甚在意地往外張望，直至看到了所想的畫麵，才勾起了唇來。
“齊兄與你說個趣事兒。”
“嗯？”齊旻對趣事倒不甚感興趣。
但是看到以寧笑得狡黠的樣子，他卻是很感興趣。
以寧隻當一個樂子，將這事兒講了出來。
“我們鎮子，曾經最好的兒郎，是樊家肉鋪大女孃的未婚夫婿。
隻那書生是個薄倖的，在樊家的供養下得了勢、考上了舉子，便背恩忘義。
不過那樊家大女娘，是我師父所批的極好命之人。
現今我們鎮子最好的兒郎，亦還是樊家大女孃的贅婿。”
齊旻的注意力卻不在這上麵，隻含笑看著以寧，回答的倒是不假思索。
“哦？那這些個鎮民還真是都有眼無珠。
在我看來，這林安，最好的兒郎明明該是寧弟你纔是。”
齊旻這不按她計劃走的回話，則讓以寧的笑都快維持不下去。
心中一僵，那危機感又席捲而來！
訕訕地笑著，心中卻是一動。
“兄長有所不知，我師門乃出自全真一派，不能婚配。
是以旁人自是未曾敢將我，與旁的郎君議論了去。”
齊旻麵上不顯，隻抿了口茶，淡淡回應。
“哦，原是這般。”
心中卻嗤笑，剛還說他騙起人來，眼睛都不帶眨的。
現今就又騙到他身上來了。
當他是那些市井的無知小民？
分不清全真和正一南北兩派的區別來？
就寧一那每日吃肉吃得正歡、吃得愉悅的小模樣。
全真？嗬。
若真是全真一脈，隻怕那清一道長能被氣得活過來。
來好好教一教寧一這孽徒規矩！
見齊旻這模樣，以寧便知道這廝定然是沒信的。
算計未曾得手，於是又將話題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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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之樊家大女娘那贅婿，樣貌可真真驚為天人，我可不及其萬一。
說來也是趕巧，那人本是前不久避戰而來，也算得上是天賜良緣。
咯，每日可不就好些老少婦人們，都喜圍在那樊家肉鋪處。
隻為多看那贅婿幾眼，好賞心悅目一番。”
以寧邊說著邊遙看那邊，還用眼神給齊旻示意。
齊旻心中則嗤笑，驚為天人？竟能得寧一這般評價？
眼中閃過冷意，樣貌罷了，心中無端升起暴虐和陰鷙來。
嗜血的想，若寧一真當喜歡，他就將那人麵皮刮下來可好？
雖這般想著，齊旻倒也順著以寧的視線望去。
便看到不遠處，一家肉鋪被一群女子圍繞著。
其間卻有一男子，在打包著各色鮮肉，儀態不俗。
但當看清人樣貌時，齊旻瞳孔驟縮，腦中不由得想起以寧剛剛的話來。
‘前不久避戰而來’，這讓齊旻心中有了猜測。
看見齊旻鄭重幾分的神情，以寧拿起茶盞，抿了一口。
以此遮擋住她嘴角滿意的弧度。
雖前一招沒有得逞，但此一招禍水東引，看來是奏效了。
這讓她不禁往好的方麵預想起來。
如若齊旻和謝征起了衝突、對陣起來。
混亂之間，她是否就有機會逃走。
左右她孤身一人，若此後都不用度牒，不進城池與縣鎮。
隻在各村莊遊走，或者直接找一偏僻道觀修行數年。
想來任憑齊旻權勢再是滔天，應當也是無法再追蹤到她的。
今日這頓茶，吃得著實甚值，也讓以寧甚是高興。
果不其然，接連幾日，齊旻都忙得緊。
不斷有屬下找來，齊旻都會帶著人去後院議事。
以寧則樂得清閑得很，且靜待著時機。
樊家這頭，卻忽然有生人找來，隻言說是謝征故人。
而在廳中，謝征看著這陌生的趙姓商人，卻是滿眼的警惕。
手裡本在記賬的筆桿，一直未曾放下。
準備若有不對，便立即將這筆桿折斷，以此瞬間貫穿此人咽喉。
而趙詢則是懷著敬畏之心,對謝征微微躬身，表示此前在焉州機緣巧合見過謝侯一麵。
謝征表情卻依舊冷淡，心中殺意不減。
尤其是聽聞他提及，得知他來到此處就是為調查十六年前瑾州慘案。
讓謝征手中的筆桿，已經開始出現裂紋，其眼色更是森冷無比。
已決意不論此人是魏嚴之人，還是李太傅之人，都留不得他。
然下一瞬，趙詢直接亮出的東宮官印，卻讓謝征不由得一愣。
是他想的那個東宮嗎？
感知到謝征的鬆動，趙詢這才放下心來。
隨即神情嚴肅地說，他主上也因慘案受過牽連。
且他們早早查到，瑾州慘案與魏嚴有關。
一時之間，廳內氣氛甚是凝重。
任憑趙詢說出再多的所查內情，謝征心卻已越來越冷靜。
他已然將這個趙姓商人，與前些時日訊息中的收糧米商掛起鉤來。
常年在戰中的他，自是明白這對於嚴冬的軍隊而言，是多緻命的打擊。
謝征確實想報仇，也早已知道瑾州之事必然與魏嚴脫不開幹係。
然他為帥多年手下將士萬千，心中自是容不下這般歹毒的算計。
是以說一千道一萬，謝征都不曾動容，隻冷冷開口要合作的定錢。
這讓趙詢一愣，不自覺問出了聲。
直至聽到二十萬石糧食，其臉上纔是一變。
也不由得凝重起來，知道他們的行跡怕是已然被謝征的勢力盯上。
隻得留下一句“回去稟告主上”，便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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