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寧一，你所願，孤都願與之一同
以寧的這番話，完全打斷了齊旻腦中的思緒。
所以在她看來，他與謝征、隨元青都不同嗎？
她望他，能與她共行？
齊旻的心不由漏跳一拍，看著以寧的眼裡是化不開的情深和希冀。
所以……寧一，你這是終於願意嘗試接受孤了嗎？
眼中深處依舊有晦暗在湧動，心中其實亦是自嘲。
陰暗的想著，他與謝征、隨元青甚至是魏嚴等又有什麼不同呢？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螻蟻爾本不就該是工具嗎？
他父王與謝征之父的確仁善，可又都是如何的下場？
反觀現如今好生生活在權力之巔的那幾個，又都是怎樣的東西？
是以，齊旻其實是能理解謝征泄洪之所為的。
就如同，此前他佈置隨元青去肆虐霽州一般。
百姓之苦楚與顛沛？與他何乾？與他們何乾？
這大胤從君、到臣、到所有人，不都是如此嗎？
這天下所有都對不起他們東宮一脈！更對不起他！
他之一生難道就不苦？不顛沛？
是以，他緣何就要顧及旁人？惦念百姓？
當年他父王惦記、顧及的後果是如何？難不成還不夠可笑可悲？
齊旻晦暗的眼裡，翻湧著的是此前十數年間日日夜夜活在煉獄、對這整個天下的滔天恨意。
他的下頜線繃緊，眼中心裡的確都十分的不平靜。
他知讓他心嚮往之的寧一，一直都是這般悲憫且風光霽月之人。
否則，當年她又怎會拉他出深淵？
他更知……他並不是寧一所希望的那種人。
可為了她，他願意成為，哪怕隻是扮演成那般的人。
隻要她之視線，願意為他而停留。
隻要她願意惠及他一分的愛意，他願意學。
是以齊旻最終低聲開口，“好，孤陪你。”
寧一，你所願，孤都願與之一同。
寧一，你所願孤將來的所謀、所行、所策都能多體念顧及些百姓。
孤應你，隻要你永遠都站在孤的身側。
聽齊旻應下，寧一臉上終於泛起笑意，“好！齊旻，我們一同。”
心中也猶如放下一塊大石，為霸下受災之平民，也為齊旻。
待洪水略平穩些，恢復了些體力的一眾人等，便也就遊水往岸上而去。
到岸上時，提前去安排的暗衛，也已帶回了馬車和新衣。
雖略有些簡陋，然齊旻和以寧也算是有了可過夜之地。
而取得了勝果的謝征，帶著一眾親兵其實也並沒有那般輕鬆愜意。
雖的確以洪流將隨元青之兵馬，幾近全滅了去。
然卻未曾想，崇州之援軍來的如此迅疾。
他們本就兵力稀少，石越兄弟率領的兵馬卻比隨元青還要多出數倍。
這如何能不讓謝征壓力劇增？
倒是成功潰壩的樊長玉，也領著金爺一眾回營中與陶太傅匯合。
夜色正深時。
齊旻凝視著在他懷中熟睡的以寧，視線幽深而晦暗。
其實此前以寧的好言，他心中亦是知道。
許是這小騙子又為了誘哄與他，才捨得對他說些好話。
原因左右不過還是因她太過心軟，看不得蒼生悲楚，看不得災民顛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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