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孤隻是配合你呀?
齊旻這番話說得何等懇切,神情又是何等的真摯和令人感動。
然而以寧心中卻隻想冷笑,忍不住對齊旻生出許多敬佩之心來。
未曾想過,這世間竟還有這般比她還能演、還厚顏之人。
感動嗎?也許有一絲絲,但以寧心中更多的卻是寒意。
齊旻,你究竟在圖謀她什麼?
她何德何能需你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她何德何能需你這般費心演這麼一場來?
她真是什麼為慈悲濟世,而不顧自身安危之人嗎?
嗬,隻能說齊旻這高帽給她立的真好。
不然呢?她又能如何的去反駁他呢?
雖心中各種雜念、思緒紛飛,然以寧還是強壓了下去。
隻擠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強笑來,轉移話題,問及情況。
“弟弟的命都是齊兄保下的,哪有怪罪你的道理呢?
我們如今這是在哪兒?那些個山匪?”
畢竟她二人很明顯是在車廂內,然周遭靜悄悄一片,以寧便也很是拿不準。
見以寧終於問及正題,齊旻眉眼低垂似是不忍,也是難言。
沉默良久後,他才低低開口來。
“一眾山匪,已往縣城劫掠而去。
我料想清正居中,你定然還有不少東西要清點。
是以待山匪撤離後,便讓人駕車回了林安,隻……”
聽及還在林安,以寧這才覺出了不對來。
皺著眉,一把撩開了車簾,踏步而出。
齊旻看著以寧的背影,低垂的眼抬起,其間湧動著的儘是晦暗和期待。
唇角微勾,顯露出他此刻實際上的一二好心情來。
寧一,麵對如此人間煉獄的你,會如何呢?
寧一,此世間除我外,你應已再無熟悉之人了。
寧一,縱然這天地遼闊可世間殘酷,除我身側皆是危機。
他緩緩地起了身,跟在以寧身後一同出了車廂去。
雖心中有所準備,可看著這殘陽下遍地的屍骸斷骨。
且都是她認識之人,雖說不上熟悉,可畢竟在同一鎮子上生活數載。
這些人,就算以寧平日間不喜與他們多相交,也不願累及因果。
可這些人,誰又未曾喚過她一聲以寧道長?喚過她師一聲清一道長?
以寧手間微顫,死咬著唇瓣,臉上已然有些無法再假做平靜。
這些人,這一張張臉,有孩童亦有老婦……
數日前,大多都曾在鎮門口對她千恩萬謝,與被征走的鎮民苦苦惜別。
世間苦難萬般多,窮苦是、貧賤是、戰亂是、暴亂是、天災亦是……
這些鎮民卻都了無辦法,隻能暗自忍受。
而她此前,隨手給予的一點光,就能讓他們苦中作樂、暗含希冀。
那般苦,這些鎮民縱然有怨,卻都堅持著、未曾想反抗些什麼。
最後卻隻因權貴間的一步棋局,就如螻蟻般都折損了去。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何其可嘆!
以寧也不知自己在為之不甘些什麼?又為之痛苦些什麼?
這般慘烈的情況,她其實早不是第一次見。
有記憶開始,她就隨師父走過太多艱苦戰亂之地,去佈施、去義診、去濟世。
當年因瑾州之亂與北厥勢強,其實民不聊生的情況比之更甚。
然這次。
她入目之所及,皆是認識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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