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自幼被視為棄子的長信王長子
如師如父的清一道長故去,以寧自是一切都以最莊重來對待。
禁動土,禁參喜,禁作樂,禁葷腥,禁修發,禁穿艷……
好些儀禮,實則隻需守百天,或者守一年。
然,對以寧而言,重孝守三年。
是以她便規規矩矩地,將那一條條儀禮都執拗地守了下去。
清一道長的故去,似也帶走了以寧的驕縱與許多情緒波動。
至親的故去,是一輩子無法忘卻的潮濕,細密又如影隨行。
待百日祭徹底結束。
於她而言,此世間好似突然便沒了最後一絲的牽掛。
紅塵九曲,天南海北,再無歸途,再無一人等她。
夜間常常輾轉難眠,淚水時常無聲無息地滑落下來。
以寧覺著,她似是病了,但這病又藥石無醫。
隻是看雲是憶起師父,感微風是憶起師父,聽雨聲亦是憶起師父。
她再不似往日那般,經常找由頭躲懶。
而是日復一日的堅持練功,自己給自己煮飯,再不曾懈怠。
閑暇時便在鋪中靜靜地畫著玉皇錢,疊著元寶、金錠、金蓮。
再有苦悶時,便去山野之中採藥。
不想與旁人再多交際,也不再對那些鄰裡間的八卦感興趣。
她似乎真的成了一個苦修士,踏上了跟師父一樣的路。
三餐清淡食素,不沾葷腥,每日不倦。
隻有一直給自己找事做,以寧才能不沉浸於那洶湧襲來的悲痛之中。
師父,徒兒答應您老的,徒兒一定會做到。
經年之下,以寧愈發的清減,也愈發的漠然。
倒真無端生出了幾分清逸絕塵之姿,更似一個真正的方外之人。
雖清一道長仙去,然他的名聲早早便在附近縣鎮傳開了。
是以還是會有窮苦人家,求到清正居來。
對此,以寧還是沿襲了師父曾經義診的習性。
求醫者,診脈、開方、推拿、施針分文不取。
然如若要買葯,鋪中有得,她自會列出正常的價目來。
至於求醫者給幾何,一文也罷一吊錢也罷,善信自選之。
她已懶得識人是否是真貧困,左右是她自己採摘炮製的藥材。
賺錢多少,積蓄多少,她已然不甚在意。
久而久之,以寧道長的名氣,也逐漸相傳出去。
有那般厲害的師父,以寧的醫術自然還是遠超一般醫師。
而後,也不是沒有人再來求卦亦或者合婚。
不過合婚一事,以寧卻已不再沾染了。
隻言說自己在三年重孝期,清正居不摻和任何喜事。
以寧就這般身著簡樸的道袍,日復一日的守著她和師父的清正居。
看鋪外驕陽熱鬧,看鋪外細雨冷清,看鋪外大雪孤寂。
也曾有想飲酒時,卻還需守重孝。
也曾感慨悵然,師父啊師父,徒兒好像能明白。
那年,您老緣何突然便想通,願定居於此了。
父母之愛子,為之計深遠。
師父師父,更甚親父。
隻是,徒兒好似隻能辜負您的一番籌謀罷。
以寧願意義診,願意對苦難者施以援手,隻是為了沿襲清一道長的信念罷了。
然她知,實際上她還是那般涼薄之人。
世人與她何乾?苦難者萬千又與她何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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