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群臣逼宮,一念封心------------------------------------------,天剛破曉,晨霜凝滿金磚玉階。,寒氣比深宮更甚。,神色肅穆,目光齊刷刷壓向龍椅之上的少年帝王。,今日全員死諫。,跨步出列,聲線蒼老卻擲地有聲,響徹整座大殿:“陛下!國無中宮不穩,朝無後族不寧!皇後樊氏入宮五載,無所出、體弱多病,又背靠外戚樊謝兩門,暗中牽製皇權,早已難居後位!如今選秀已成定局,臣等聯名懇請陛下,早做決斷,廢黜樊後,另立新後,以安朝堂,以固國本!”,滿殿轟然附和。“臣等懇請陛下廢後!”“廢黜樊氏,重整中宮!”“製衡外戚,穩固大齊江山!”,層層疊疊,逼得人喘不過氣。,個個揣著私心。有人想攀附新晉世家,有人想藉機扳倒樊謝勢力,有人想藉此拿捏帝王軟肋。廢後二字,輕飄飄出口,卻要碾碎樊長寧一生尊榮,斬斷她所有生路。,齊煜指尖死死扣住龍椅雕花扶手,骨節泛白,眼底瞬間覆上凜冽戾氣。。,像兩把尖刀,一把抵住他的皇權咽喉,一把紮向他心底僅存的溫情。
他昨夜徹夜難眠,心底尚且還存著一絲愧疚,想著暫且委屈長寧,待風波平息,便悄悄補償,護她周全。可如今滿朝文武步步緊逼,直接逼他斬斷情根,廢掉髮妻,斷了所有回頭之路。
朝堂棋局,從來容不得半分心軟留情。
謝征遠在邊境手握重兵,一旦朝堂心生嫌隙,便是兵權異動、朝野分裂;樊長玉坐鎮中樞,外戚勢力盤根錯節,稍有偏頗,便會引發朝堂動亂。他初掌完整皇權,根基未穩,根本扛不住滿朝世家集體發難。
老臣見帝王沉默,再度沉聲逼宮:
“陛下猶豫一日,朝堂動盪一日!樊氏一日不下後位,外戚隱患一日不除!江山社稷,重於兒女私情,還請陛下以天下為重!”
句句以江山為名,字字逼他負她。
齊煜閉了閉眼,胸腔裡怒火、愧疚、煎熬交織翻湧,心口密密麻麻發疼。
他腦海裡一瞬閃過多年前瑾州破廟,寒雪之中,少女把唯一的乾糧塞給他,輕聲護著他,說寶兒彆怕,我陪著你。
那是他這輩子,見過最暖的光。
可下一秒,眼前就是滿朝冰冷官員,就是風雨飄搖的大齊朝堂,就是岌岌可危的皇權基業。
江山,長寧。
二選一,彆無退路。
良久,他睜開眼,眼底最後一絲暖意徹底湮滅,隻剩冰冷帝王鐵血無情。
聲音低沉沙啞,字字落地,冷徹金鑾殿:
“此事,容朕三思。三日之內,朕自會給朝野一個答覆。”
冇有當場應下,卻也冇有半分維護。
一句三思,便是默許了廢後商議,給了所有人拿捏樊長寧的把柄。
滿朝大臣心滿意足,紛紛躬身退下,無人在意深宮之中,那個即將被捨棄的女子,半生寒涼。
深宮,長信殿。
晨霜未消,日色慘淡。
青禾慌慌張張從外麵跑回來,臉色慘白,嘴唇發抖,再也忍不住,當著樊長寧的麵哭出聲來:
“娘娘!不好了!金鑾殿上百官集體逼宮,要陛下廢了您的後位!陛下冇有護著您,隻說要三思……娘娘,他們要廢了您啊!”
廢後。
兩個字輕飄飄落進殿中,冇有狂風驟雨,卻瞬間壓垮了樊長寧心底最後一絲執念。
她手裡捏著的一枚舊銀簪,是年少時俞寶兒親手給她打磨的,此刻指尖一鬆,銀簪輕輕落地,磕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清脆又破碎的聲響。
那聲響,像極了她徹底碎裂的心。
她冇有哭,冇有慌,甚至冇有半分意外。
隻是靜靜抬眸,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底最後一點微弱的光亮,徹底熄滅,化作一片死寂荒蕪。
從冷待開始,從禁足加碼,從選秀官宣,到如今群臣逼宮廢後。
一步一步,層層緊逼,從來都是註定的結局。
她早就該明白,深宮無情,帝王無義。
年少風雪相依,不過是落魄之時的相互取暖。如今他身居高位,江山在手,自然可以隨手丟棄過往溫情,丟棄無用的舊人。
“我知道了。”樊長寧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無妨。”
“娘娘!怎麼就無妨啊!”青禾哭得肝腸寸斷,“後位是您半生體麵,是樊家安穩的依仗,廢了後位,您往後在宮裡寸步難行,還要受人踐踏欺淩啊!陛下怎麼能這般狠心,半分都不護著您?”
樊長寧輕輕搖頭,唇角牽起一抹極淡、極涼的笑意:
“他不是狠心,他隻是,從來都隻會選江山,不會選我。”
亂世需要我陪他吃苦,盛世不需要我占他軟肋。
風雨同舟已成過往,鳥儘弓藏纔是帝王常態。
從今往後,她不再盼他溫情,不再念年少舊夢,不再等他回頭垂憐。
後位也罷,性命也罷,榮辱也罷,皆看淡,皆隨緣。
她緩緩抬手,將枕邊所有年少時俞寶兒送她的零碎舊物,儘數收進木盒之中,合上盒蓋,徹底封存。
封存舊夢,封存心動,封存半生執念。
從此心門緊閉,不戀帝王,不念情深,隻安自身,靜待餘生落幕。
夜色再臨,帝王駕臨長信殿外。
齊煜孤身一人,褪去龍袍外飾,一身常服立在殿門階下。寒風吹起他衣袂,眼底壓著無人看見的疲憊、掙紮與愧疚。
他今夜,是想來見她一麵,想低聲解釋一句,想親口說一句委屈你了。
哪怕隻是一句虛言,也好撫平心底幾分虧欠。
可殿門之內,燈火安靜,簾幕低垂。
宮人上前躬身回稟:“陛下,皇後孃娘言身子不適,已然安歇,不見任何人。”
閉門,不見。
拒他於千裡之外。
齊煜心口猛地一空,瞬間明白過來。
晚了。
他想回頭之時,她早已心死,再也不願見他分毫。
寒霜落在肩頭,冰冷刺骨。
帝王立在殿外,孤零零一人,隔著一扇殿門,從此隔開一生情深,隔開餘生所有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