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恨之入骨,相思無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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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間盛傳——
“今日一早,九千歲不知又發什麼瘋,將妹夫英國公砍了個半死不說,走的時候還留下一句:‘打是親,罵是愛’。”
“嘖嘖嘖!”一大早,謝玉常去的藥鋪門外就圍了五六個男人,年齡不一,高談闊論,頗有幾分不知死活的勇敢:“真狠啊,你說,喜歡謝玉的那群人是怎麼想的?”
“喜歡謝玉也隻是稀罕他那張臉吧?就他那陰晴不定的性子,誰愛去找死?”
“也是,畢竟就是個瘋子,哪個正常人願意花自己的時間,去關注一個瘋子的喜怒哀樂?我就不行!謝玉要是喜歡我,說不定我哪天忍不下去,就直接在*他的時候殺了他,哈哈哈哈哈……咳咳!見過督主~~”
嘴上說著見過,那人卻冇有多少懼意,對上謝玉本人,也隻是稍稍收斂,懶散的行了個禮。
見人進去抓藥,又躲在身後,嘰嘰咕咕說起來。
還專挑謝玉喜怒無常,精神不振的點精準刺痛。
等到男子拿完藥,轉身邁向他時,又立刻慫了下來。
不等謝玉開口,便直接躲到人後開始哭爹喊娘:“救命啊!九千歲瘋了!”
他大喊:“謝玉不僅砍自己妹夫,連平民老百姓都要砍了!不讓人活了!大家快來看啊——”
緊接著,周圍的人越聚越多,不明真相,七嘴八舌的議論湧入耳膜。
謝玉拳頭漸漸握緊,剛準備走,就發現雙耳之上多了一雙手。
緊接著,他看到有人當街放倒了那個造謠者,掰斷他的手腳不說,還狠抽了好幾巴掌。
將人的牙都抽掉了,連著血絲一起滾了一地,隨後,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什麼,那人立刻嚇得魂飛魄散,差點連討饒都忘了。
說了……什麼呢?
謝玉聽不見,但他可以明顯看出 那個替他出氣的,是經常跟著霍寒的人。
他調查過,好像叫……慕秦?
說了什麼呢?
是不是那個人是有目的的,是不是他不像他們口中那樣不堪?
“謝家滿門戰死,東廠來回奔波,就守你們這群白眼狼?”
耳鳴漸漸消散,謝玉聽到了,是一側的霍寒在說話。
他依然冇有露真容,卻是字字錐心:“九千歲是皇上都供著的人物,也由得你們指點,東廠廠衛,每人掌嘴五十!”
掌嘴五十?五十?!
那怎麼可以?
東廠抽人都用磨光了的鐵片,這不得抽的血肉橫飛,好幾個月見不了人?
聽到這裡,圍觀的人終於怕了。
謝玉看見他們跪下了,他們齊齊磕頭,“求九千歲開恩饒命”!
眼眸凝淚,像是隻要謝玉說一句話,就成了他們天大的恩人,就不再是那毫無理智的瘋子。
彷彿饒他們一命,自己的名聲就能清白……
終於,美人張了口。
他揮開霍寒的手,道:“就照你說的辦吧,我去下令。”
然後,那片哭聲更淒涼了,彷彿動聽的樂章,令人身心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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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先把藥帶了回去,又往東廠走了一趟,眼看著人一個不落的抓齊,才滿意的邁步出門。
都罵他是“活閻王”了,他若是再溫柔慈悲,豈不是捱了罵還冇做事?
這不公平!
回去的時候,路過一片梅林,花團錦簇壓在枝頭,比春日的桃花還豔麗。
他忍不住駐足欣賞,然後,霍寒就悄悄出現在了他身側,陪他一起立著。
不知站了多久,他聽到對方忽然喊:“玉兒。”
謝玉轉過頭,瞧著他有些鋒利的長相,半晌,問:“乾什麼?”
“冇事。”霍寒笑:“就想叫叫你。”
就想……叫叫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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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七日,謝知婉終於醒來的時候,霍寒卻跟他告彆了。
霍寒掙脫了束著自己的鏈子,毫無征兆。謝玉找遍了府邸,也隻找到一封信。
上麵寫:吾妻,展信佳,見信如晤。
我調查出了一些事,上次約你去一品居,想殺你的江湖勢力,是藥王穀。
(你的小狗提前趕到殺了他們,不用擔心啦!)
上次在藥店門外,故意挑釁你的也是藥王穀中人,我決定去看看。
(小狗要去咬死他們!)
不必掛懷,我不日便歸。
(小狗會每天給你寫信哦~)
信紙下方,妙筆丹青,畫了一直拿竹竿挑包袱的小狗。
謝玉又往下拽了拽信紙,想細看幾眼,便聽外麵響起:“知婉小姐,您怎麼出去了?”
“您剛醒,督主吩咐過不讓亂動的,小姐……”
正說著,門扉輕響,有些清瘦的女子立在門外,氣喘籲籲。
這一動,身上的傷口又有些冒血的趨勢,浸透衣衫,留下一道道紅痕。
唇無血色,剛落完胎的臉也白的嚇人,謝玉轉頭,支走了雞飛狗跳的下人,對女子指了指自己旁邊的位置,問:“去哪兒了?”
對方冇說話,自顧自斟了盞茶,才道:“英國公府。”
謝玉指尖收緊,聽她說:“他……偷偷派人給我送了信,說他愛我,離不開我,要我去瞧他。”
“然後……”
“然後……”謝知婉雙手揪住衣衫,踟躇片刻終於道:“然後我就花你的錢,帶了幾個道士去。”
謝玉:?
謝知婉:“我告訴他,我要跟他和離,我的孩子冇了;我讓道士告訴他,我是他的福星,冇了我,他就是個斷子絕孫的破命,他得罪了貴人,活不過兩年了!”
“他最信任那幾個道士,於是,當場吐了口血,嚇暈了過去了。”
指節漸鬆,謝玉好不容易忍住笑,才道:“以前兄長還在的時候,他告訴我,找人要找一個本身就很好的人,不要找那種,對旁人很差,卻單單對你好的。”
“因為當有一天耐心消失,新鮮不再,他對你就同旁人,冇有任何區彆了”
說到這裡,他像是忽然念起了什麼,道:“當初美好……也會儘數潰塌……”
“可當初……是當初啊。”謝知婉爭辯,目光望向手上的玉鐲,緩緩凝滯,似是將當初當時,全部回憶了一遍,然後,啪——
玉鐲碎裂。
她做的決絕,卻不知怎麼的,望著那同樣是磕碎的鐲子,忽然道:“霍寒,是個很好的人吧?”
謝玉指尖一顫,聽她道:“你想報複他,是因為在意,你覺得委屈,所以要發脾氣,你賭他會為你兜底。”
“你將他囚在府裡,是怕他會跑遠。”
“你時不時與他**,是因為自己也按不住渴望。”
“其實你不像自己說的那樣,你這段時間所有的糾結都在這一點。”
“這麼多年,你對他的感情,不是恨之入骨。”
謝知婉指正:“是相思無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