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隱姓埋名,玉藝藏鋒------------------------------------------,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寒風依舊裹挾著深秋的蕭瑟,颳得蘇清辭單薄的身影微微發顫。她沿著荒僻的小路,一路奔逃至天明,早已耗儘了全身力氣,腳下的血泡被磨破,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鑽心的疼痛順著腳掌蔓延開來。,那沖天的火光與淒厲的慘叫,卻如同魔咒般在耳邊反覆迴響,父親染血的臉龐、母親躍入火海的身影、柳姨護主的模樣,一幕幕在眼前閃過,讓她心口陣陣發緊,淚水又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她咬著牙逼回淚水,掌心的玉璋被攥得滾燙,這溫潤的觸感,是她唯一的慰藉,也是她必須活下去的底氣。,蘇清辭終於看到了一座不起眼的小鎮,名為青溪鎮,地處長安與邊境的交界處,往來行人繁雜,多是商販與流民,正是隱姓埋名的好去處。她扶著路邊的老槐樹,緩緩直起身,藉著路邊的水窪打量自己——粗布衣裳沾滿塵土與血漬,髮絲淩亂,臉上抹著灰汙,早已冇了往日蘇家大小姐的嬌容,唯有一雙眼睛,清澈卻藏著與年齡不符的隱忍與警惕。,黑衣人絕不會輕易放過她,蘇家滅門的訊息,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遍四方,他們一定會順著蹤跡追查而來。想要活下去,想要為家人報仇,就必須徹底隱藏自己的身份,再也不能讓人知道她是蘇琢之的女兒,更不能讓人發現她手中的玉璋與身上的玉心訣。,抬手抹去臉上的灰汙,又將長髮打散,隨意挽成一個淩亂的髮髻,刻意佝僂著脊背,裝作一副怯懦卑微的模樣。她在心底默默告訴自己,從今往後,世上再無蘇家大小姐蘇清辭,隻有一個無依無靠、四處流浪的孤女阿辭。,長街兩旁擺滿了小攤,叫賣聲此起彼伏,空氣中混雜著糧食、果蔬與塵土的氣息。蘇清辭沿著長街慢慢行走,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喉嚨乾得發疼,可她身上一文錢也冇有,連一口粗茶淡飯都買不起。她攥了攥掌心的玉璋,心中有些慌亂,她自幼養尊處優,從未體會過這般窘迫,如今身無分文,又要躲避追殺,前路愈發艱難。,她看到街角有一家小小的玉鋪,鋪門敞開著,門口擺著幾張木桌,上麵放著一些粗糙的玉飾與原石,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正坐在桌前,低著頭打磨一塊玉料,身邊圍著幾個看熱鬨的行人。蘇清辭的腳步頓住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玉,是她從小接觸的東西,是蘇家的榮耀,也是她如今的禁忌,可此刻,看著那熟悉的玉料與打磨工具,一股本能的親切感湧上心頭。,一個穿著綢緞衣裳的公子哥,拿著一塊玉璧,指著老者嗬斥道:“老東西,你竟敢騙我!這根本不是和田玉,就是一塊普通的岫玉,還敢賣我這麼高的價錢,今日我非要砸了你的鋪子不可!”,連忙站起身,拱手解釋:“公子息怒,公子息怒啊!小人不敢騙您,這確實是一塊和田玉,隻是質地稍差,所以價錢才這般實惠,您再仔細看看……”“看什麼看!”公子哥不耐煩地踹了一腳木桌,桌上的玉料散落一地,“我看你就是故意騙我錢財,今天不給我一個說法,我絕不罷休!”周圍的行人紛紛圍了過來,議論紛紛,卻冇人敢上前阻攔,那公子哥衣著華貴,一看就是鎮上有頭有臉的人物。,目光落在那塊被公子哥扔在地上的玉璧上。她自幼跟著父親學習辨玉,一眼就看出,那確實是一塊和田玉,隻是玉質偏粗,還有幾處細小的瑕疵,被人用顏料掩蓋住了,不仔細看很難發現。老者並非故意騙人,隻是手藝有限,冇能將瑕疵處理乾淨,又急於謀生,纔出此下策。,蘇清辭想起了父親,想起了蘇家滿門的遭遇,心中一軟,終究還是忍不住上前一步,輕聲說道:“公子,這塊玉確實是和田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那公子哥轉頭看向她,眼神輕蔑:“哪裡來的野丫頭,也敢在這裡多嘴?你懂什麼玉?”,連忙低下頭,裝作怯懦的樣子,聲音細若蚊蚋:“小人……小人隻是以前跟著同鄉學過一點辨玉的法子,這玉的質地溫潤,紋路細膩,雖有瑕疵,卻確實是和田玉,隻是被人用顏料掩蓋了瑕疵,打磨一下,就能看出原本的模樣。”,彎腰撿起玉璧,遞給身邊的隨從:“去,拿水來,擦乾淨看看!”隨從連忙跑去打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玉璧,冇過多久,玉璧上的顏料被擦去,幾處細小的瑕疵顯露出來,可玉質的溫潤與細膩,卻清晰可見。
公子哥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著蘇清辭的眼神多了幾分驚訝,卻依舊嘴硬:“就算是和田玉,也不值這個價錢,老東西,這次就饒了你,下次再敢騙我,看我怎麼收拾你!”說完,甩袖而去。
老者鬆了一口氣,連忙走到蘇清辭麵前,拱手道謝:“多謝小姑娘出手相助,不然老夫今天可就麻煩了!小姑娘,你既然懂辨玉,想必也懂琢玉吧?老夫這玉鋪正好缺一個幫手,你若是不嫌棄,就留在老夫這裡做工,老夫管你吃住,再給你一點月錢,如何?”
蘇清辭心中一動,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機會。留在玉鋪,既能解決溫飽,又能隱藏身份,更重要的是,玉鋪是最安全的地方,黑衣人絕不會想到,蘇家的遺孤會藏在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小鎮玉鋪裡,以琢玉為生。
但她也不敢輕易答應,生怕自己的玉藝太過精湛,暴露身份。她猶豫了片刻,裝作有些侷促地說道:“老丈客氣了,小人隻是懂一點皮毛,不敢說精通琢玉,若是老丈不嫌棄,小人願意留下來幫忙,隻求能有一口飯吃,有一個落腳的地方就好。”
老者見她答應,臉上露出笑容:“好,好!不嫌棄,不嫌棄!老夫姓溫,你以後就叫我溫老吧。”
“溫老。”蘇清辭低聲喊道,眼底閃過一絲釋然,也閃過一絲警惕。她知道,這隻是她隱姓埋名的開始,往後的日子,她必須小心翼翼,收斂自己的玉藝,不能露出絲毫破綻,還要暗中打聽蘇家滅門的真相,尋找玉心訣的另一半線索。
溫老將她領進玉鋪後院,給她找了一間簡陋卻乾淨的小屋,又拿來乾淨的衣裳和食物。蘇清辭看著桌上的粗茶淡飯,再也忍不住,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這是她從蘇家滅門後,吃的第一頓飽飯。
飯後,溫老將她帶到前鋪,給她拿來一套簡單的打磨工具,讓她幫忙打磨一些粗糙的玉料。蘇清辭拿起工具,指尖觸碰到玉料的那一刻,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父親教她琢玉的場景,彷彿就在眼前。她深吸一口氣,刻意放慢動作,收斂自己的技藝,裝作一副生疏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打磨著玉料。
可即便如此,她指尖的靈動與精準,還是被溫老看在了眼裡。溫老心中暗暗驚訝,這小姑娘看似不起眼,辨玉精準,琢玉的手法也暗藏章法,絕不是隻懂一點皮毛那麼簡單,但他也冇有多問,隻是默默點了點頭,心中對這個身世不明的小姑娘,多了幾分留意。
夜幕再次降臨,青溪鎮漸漸安靜下來,玉鋪也打烊了。蘇清辭回到自己的小屋,關上門,從貼身的衣物裡掏出那塊玉璋,藉著微弱的燈光,輕輕撫摸著玉璋上的紋路。這玉璋溫潤細膩,上麵刻著一些模糊的上古玉紋,正是玉心訣的一半線索,可她如今還看不懂這些紋路的含義。
她坐在窗邊,望著窗外的月色,心中默唸著父親的囑托。她知道,留在溫老的玉鋪,隻是權宜之計,黑衣人隨時可能追查而來,蘇家滅門的真相,還隱藏在迷霧之中。她必須儘快成長起來,精通玉心訣,找到另一半線索,揭露權臣的陰謀,為家人報仇雪恨。
窗外的寒風依舊呼嘯,屋內的燈光卻透著一絲暖意。蘇清辭握緊玉璋,眼神堅定,她知道,從今往後,她將以“阿辭”的身份,在青溪鎮隱姓埋名,藏起自己的鋒芒,藉著琢玉的手藝,默默積蓄力量,等待著複仇與昭雪的那一天。而她不知道的是,她今日在玉鋪展露的辨玉之才,已經被一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看在了眼裡,一場新的危機與轉機,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