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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言正成了侯爺,趙大娘尋思著,那些達官顯貴可都是要三妻四妾的,方纔大軍路過樓下,言正還接了樊長玉給的髮帶,想來是對樊長玉有感情的,但不知這情分,到了哪個度。
樊長玉聽了趙大孃的話,想的卻是,當初的入贅本就是二人協商好了假入贅的,便點了頭。
趙大娘一聽就急了,她道:“就算當初入贅是假的,可你同他那也是患難時做了夫妻的,如今同富貴了,還能散了不成?”
樊長玉終於聽明白了趙大娘想問的意思,想到那天晚上謝征說的想聘她為妻,臉上又有點燒得慌,她道:“您想哪兒去了。”
錦州背後的真相一日未查清,她外祖父便一日不能洗刷冤屈。
唯有替孟家平冤昭雪了,她才能以孟家後人的身份,堂堂正正同謝征在一起,也才能慰外祖父和爹孃的在天之靈。
但朝堂局勢詭譎,趙家老兩口都是淳樸的性子,樊長玉同他們說太多了,他們也不懂,隻會平白惹得他們擔心。
她道:“您就彆擔心了,他不是那樣的人。”
有了樊長玉這話,趙大娘就把一顆心又放回肚子裡了。
凱旋大軍已去了午門前等候宣見,街頭喧喧嚷嚷的人群也慢慢散去。
樊長玉兩老兩小還有謝七謝五幾人回進奏院。
路上長寧看到捏糖人的又鬨著要去買,樊長玉便帶著她和寶兒去買糖人,謝五跟著同去,以免發生什麼意外好
一直到上了馬車,謝七一甩馬鞭,駕車離開那鬨市後,趙大娘才長舒了一口氣。
樊長玉一頭霧水問:“大娘,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趙大娘有些愧疚地道:“長玉啊,大娘糊塗,興許給你惹出麻煩來了。”
她把自己在布匹攤子前同人起爭執的事說了,羞愧得頭都冇敢抬:“大娘也是聽那幾個婦人說那勞什子,言正接的髮帶是什麼李府小姐的,這纔沒忍住一時嘴快,哪料到竟鬨成了這樣……”
她一雙滿是老繭的手攏在袖子裡緊了又緊,纔看向樊長玉道:“我聽人說,當官的很容易叫人彈劾的,這……這不會讓人彈劾你或言正吧?”
趙木匠也怕老伴兒這舉動給樊長玉招去是非,當即就指了指趙大娘,數落道:“你啊你,都一把年紀了,逞個嘴快爭什麼?”
趙大娘心中愧疚,被老伴兒數落了都冇吭聲。
還是樊長玉道:“不是什麼大事,大娘您彆自責,隻是未免節外生枝,今後還是莫要再為這樣的事去同人逞口舌之爭。”
皇帝和魏嚴,乃至李家都早已知曉了她同謝征的關係,謝征進城接了一名女子的髮帶的訊息傳出去,他們猜都能猜到是她。
至於旁的,她和謝征早晚都會成親的,叫百姓們知道了也無妨。
比較麻煩的或許還是她“孀寡”的身份,少不得會有人覺著她配不上謝征。
但覺著她配不上的那些人,縱使知道了曾經同她拜堂的也是謝征,還是會覺著她配不上。
放在從前樊長玉或許會有些介懷。
可經戰場淬鍊了這麼久,生死她都看淡了,若還畏人言,那才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得了樊長玉這話,趙大娘方把一顆心徹底放回了肚子裡,她連聲道:“不了不了,以後都不會了。”
馬車平穩駛回進奏院,長寧見趙大叔和趙大娘都不怎麼說話,坐在樊長玉懷裡問:“阿姐,姐夫是不是也要去皇宮受皇帝封賞啊?”
她記得那天阿姐進城後就跟著將軍們一道去了的。
樊長玉輕點了下頭,答:“自然是要的。”
需日日朝見皇帝的,是那些五品以上的京官。
外召回來的臣子,除了帝王提前授意,隻需待在進奏院或去衙署辦理公務。
樊長玉和唐培義這一批剛從西北戰場上下來的將軍,目前都還在賦閒中,估摸著年後皇帝才能給她們想好去處。
但如今朝堂形式詭譎,龍椅上的那位自登基以來,就一直冇什麼實權,朝臣對天家的敬意,除卻那些做純臣的,也都是趨於表麵,背地裡依附魏嚴或李家,各分黨派。
小皇帝政績平平,野心倒是不小,之前拉攏李家想扳倒魏嚴,哪料操之過急,魏嚴還冇倒,就先讓李家看到了小皇帝架在他們脖子上的那把刀,讓李家轉而同皇長孫齊旻合作。
小皇帝現下隻能再回頭去尋魏嚴庇護,魏黨和李黨的鬥法的輸贏,約莫就在三司會審的魏嚴勾結反賊一案裡了。
樊長玉這些日子為了查隨家究竟在當年的錦州一案中做了什麼手腳,經常出入大理寺旁聽審訊,試圖找到魏嚴此番勾結反賊,和當年設計錦州慘案的相關線索。
但三司會審的進度極為緩慢,等結案怕是得拖一兩個月。
龍椅上的變數,在數月後還未可知呢。
長寧聽到樊長玉的話後一雙眼便晶亮了起來:“那皇帝陛下會賞姐夫什麼啊?”
這個問題叫樊長玉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謝征弱冠之年便已封了侯,論戰功在整個朝堂再無其二,上回她跟著唐培義一同去金鑾殿覲見時,皇帝話裡有話地說要賜謝征九錫(ci)。
朝臣們卻噤若寒蟬。
她當時便覺著奇怪,回進奏院後問唐培義九錫為何物。
唐培義諱莫如深地答道:“自古以來,唯有天子封無可封了,纔會賜臣下九錫,其中含納了車馬、冕服、樂懸、納陛、斧鉞、弓矢等九物,象征的是無上皇權。但曆代被賜九錫的,都是不得善終的奸佞之臣。”
眼下的朝廷是李黨和魏黨分庭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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