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假戲餘淺淺昨晚喝了齊旻送來的那些葯,沒想到見效這麼快。睡了一覺,燒退了,頭也不疼了。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她動了動,渾身輕鬆了許多。
她坐起來,看著床頭那件雪白的狐裘大衣,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她掀開被子,下床。
中午見效,下午就好多了。
她換好衣服,剛走出房門,就看見蕭策站在院子裡,正在和寶兒說話。
“蕭叔叔!”寶兒抱著他的腿,“你回來了!給我帶好吃的了嗎?”
蕭策笑著摸摸他的頭,正要說話,看見餘淺淺出來,點了點頭。
“餘掌櫃。”
餘淺淺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蕭策風塵僕僕,一看就是剛趕回來。
蕭策不僅幫店裡打雜,還經常給餘掌櫃相熟的掌櫃做人情,外出幫忙押送糧食。
“米行那邊怎麼樣了?”她問。
蕭策道:“朱老闆說最近臨安匪盜猖獗,他們剛到了一批二十萬石的糧食,不敢久留。他把糧食全權托給餘掌櫃處理,自己帶著女兒回京城居住了。錢交給店裡的小二就行。”
餘淺淺眼睛一亮。
二十萬石糧食?
這可是大買賣。
她腦子轉得飛快,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那個齊公子,自稱是京城來的米商。
他不是要找米行做買賣嗎?這不就有了。淺淺答應過給他引薦其他的掌櫃,但是他也沒再找淺淺提過這事。想把這米賣給他,想起跟他共事又有點尷尬。
如果他真的是齊旻……嘛
如果他真的是那個戴麵具的人……
那她跟寶兒這樣輕鬆安穩的日子,豈不是到頭了?
她看了看蕭策,又看了看寶兒,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蕭策。”她壓低聲音,“幫我一個忙。”
蕭策看著她。
“假扮我的夫君。”餘淺淺一臉認真,“扮作這次米行的老闆,朱武征。咱們可以給酒樓再賺一筆錢。”
蕭策愣住了。
“假扮夫君?”
“對。”餘淺淺點頭,“就演一場戲,給那個齊公子看。讓他知道我已有良人,死了那條心。”
蕭策沉默了一會兒。
“餘掌櫃,這……”
“我可以給你漲月錢。”餘淺淺伸出1根手指,“十兩。”
蕭策的眼睛動了動。
十兩。
他真的很缺錢。
當年戰敗流落街頭,差點活不過那個冬天。是餘淺淺收留了他,讓他有個安身之處。可他的月錢一直不少也不多,勉強夠用。
漲十兩,夠他花很久了。
可假扮夫君這種事……
他猶猶豫豫,多伸出2根手指:“最低四十兩。”
餘淺淺挑眉。
小二通傳,齊公子中午要來吃飯。
蕭策見她不動,又收回一根手指:“如果餘掌櫃不同意,就降到三十兩。”
他已經伸出三根手指,眼巴巴地看著她。
餘淺淺差點笑出來。
五鬥米折斷英雄腰。
她忍住笑,一本正經道:“成交。這次押送米行的出差費十兩,加原本月錢漲十兩,冒充米行老闆三十兩,一共給你六十兩。”
蕭策愣住了。
六十兩?
他本來以為能拿到四十兩就不錯了,沒想到餘淺淺給到了六十兩。
“成交!”他一口答應。
餘淺淺心裡暗爽。
本來打算五十兩拿下他,沒想到還剩了十兩。
她上下打量了蕭策一眼,說:“好好打扮打扮,服飾我報銷,不算在出場費裡。”
蕭策點點頭,轉身去臨安有名商店挑衣服。
不多時,他出來了。
餘淺淺看著他,眉頭微微皺了皺。
蕭策穿了一身毛皮,看著確實威風,可往齊旻那件狐裘大衣旁邊一比……
差多了。
算了,就這樣吧。
她轉身去看寶兒。
寶兒正在院子裡玩,戴著那頂她親手織的虎頭帽,跑來跑去,虎頭虎腦的。
“寶兒,”她蹲下來,“今天別亂跑,娘有客人。”
寶兒點點頭:“知道了,娘。”
餘淺淺摸摸他的頭,起身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寶兒等她一走,眼珠轉了轉,悄悄溜了出去。
那個白頭髮的叔叔,他昨天看見了。
就在酒樓外麵,遠遠地看著他。
他長得真好看。
寶兒想再看看他。
他溜出房間,爬上二樓,找到那間給齊旻準備的雅間,悄悄鑽了進去。
屋裡沒人。
他四處看了看,發現一個大箱子。
他開啟箱子,鑽了進去。
箱子裡黑黑的,暖暖的。
他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中午。
齊旻準時來到溢香樓。
他推門走進雅間,在桌邊坐下。
剛坐定,門又被推開了。
餘淺淺帶著蕭策走進來。
“齊公子,”她笑盈盈地開口,“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夫君,今日纔回臨安。”
齊旻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餘淺淺,又看向她身後那個男人。
蕭策威風堂堂地走進來,拱手道:“在下朱武征,米行老闆,是餘掌櫃的夫君。”
齊旻沒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蕭策,眼神冷了下來。
蕭策被那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在下手裡有二十萬石糧食,聽內子說齊公子要買糧食,不知齊公子吞不吞得下?”
齊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不屑,很囂張。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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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有人在外麵偷聽。
齊旻眼神一掃,沒有理會。
蕭策也察覺到了,他眉頭微皺,忽然抄起桌上的筷子,手腕一抖,筷子疾射而出,直刺窗外的黑影!
齊旻眉頭一皺。
他不想在溢香樓殺人。
他眼神一掃,桌上一個茶杯飛了出去,後發先至,擋在筷子麵前。
叮的一聲。
筷子被茶杯打落,兩樣東西同時落地。
一種突然的壓製感瀰漫開來。
蕭策愣住了。
他看向齊旻,眼神裡閃過一絲驚疑。
這個人……
他忽然想起四年前。
那一年,北狄國內政變,他被迫流亡。有一夜,他潛入一座軍營,想偷些乾糧,卻撞見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黑色鬥篷,趁夜掃平了北狄的一支叛軍。
他撞見了他。
然後他被那個人打成重傷,差點死在那裡。
那個人出手的方式,和剛才一模一樣。
不動聲色,後發先至,一招製敵。
蕭策的瞳孔微微收縮。
齊旻也在看他。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什麼。
齊旻移開目光,看向餘淺淺。
餘淺淺走掉。
她為了寶兒,居然找個人來跟他演這齣戲。
他心裡明知道是假的,可還是很難受。
“成婚幾年了?”他忽然開口。
蕭策一愣,答道:“五年。有一個五歲的男孩。”
齊旻的眼神瞬間變了。
他低下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可就在低頭的瞬間,一股內力無聲無息地湧出,化作一道暗勁,刺向桌下蕭策的腰間!
蕭策臉色一變。
他感覺到腰間一涼,有什麼東西擦著他的皮肉過去。
是刀。
極快的刀。
如果不是他反應快,現在已經見血了。
他看向齊旻,齊旻正端著茶杯,麵無表情。
門外忽然傳來餘淺淺的聲音:“嬤嬤,他們談得怎麼樣了?”
齊旻站起身。
他放下茶杯,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餘淺淺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他人呢?”她問蕭策。
蕭策坐在那裡,臉色有些白。
“走了。”他說,“你再來晚一點,我就死了。”
餘淺淺愣住了。
“啊?”
蕭策苦笑一聲:“下次不要讓我在孩子親爹麵前玩這種把戲。”
餘淺淺的臉色也變了。
她剛要說話,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餘掌櫃!餘掌櫃!小公子不見了!”
餘淺淺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轉身就往外跑。
跑得太急,撞翻了一個侍女手裡的茶盤,整個人摔倒在地。
她顧不上疼,爬起來就要繼續跑。
“娘。”
一個小小的聲音傳來。
餘淺淺回頭,看見寶兒從走廊盡頭走過來,揉著眼睛,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她衝過去,一把抱住他。
“你去哪兒了?嚇死娘了……”
寶兒被她抱得緊緊的,有點懵。
“娘,我剛才睡著了……”
餘淺淺抱著他,渾身發抖,眼淚都快下來了。
齊旻回到住處,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屬下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很久,齊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可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我剛剛看到一個死人。”他說。
屬下一愣。
齊旻低下頭,又笑了一下。
“蕭策,”他喃喃道,“我不會放過你。”
當天晚上,蕭策就中了埋伏。
他剛從溢香樓出來,走了沒多遠,就被一群黑衣人圍住。
那些人的身手極好,根本不給他反抗的機會。
他被搶走了所有的月錢。
六十兩,一文不剩。
蕭策躺在地上,望著黑漆漆的天,苦笑了一聲。
第二天。
齊旻又去了溢香樓。
他沒有上樓,隻是站在對麵的茶樓裡,遠遠地看著。
他看見寶兒從酒樓裡跑出來,跑到蕭策麵前,抱著他的腿叫“叔叔”。
“蕭叔叔!蕭叔叔!陪我玩!”
蕭策笑著摸摸他的頭,帶著他去買糖葫蘆。蕭策摸了摸口袋掌櫃給他最後的15兩服飾費。
寶兒對他很依賴。
甚至有些親近。
齊旻站在那裡,看著那一幕,手指慢慢攥緊。
可以不愛我。
但她不能用別人來刺我。
他轉身,走進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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