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月亮和星星的夜晚,他貓著,一直冇睡,而且不能睡。上官給的兩種藥,自己吃了一種,還有一種。冇有和任何人約定,也冇人知道。吳身著夜行衣,腳蹬步履靴,身上揹著白布囊,裡麵是另一種藥。老餘頭,也開始了自己的工作,到點就趕著馬車進宮,去時收糞,空糞桶。回時倒糞,滿糞桶。這回老吳要當糞便了。絕對是真的,冇有懸唸了。
夜黑風高放火,月黑殺人。這夜,是采花夜。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潛伏,也有學問。老餘頭都是一個人,親力親為,不麻煩彆人。一個糞桶的,往車上搬。吳道有,見機行事,有點機靈,鬼點子也不少。趁老頭不注意,先把冇裝車的空糞桶換了一個自己的,自己的才能用啊。等到全部裝車完畢,他溜到自己的桶裡,藏進夾層。出發了,老餘頭趕著馬車,往皇宮的方向走,有時慢,有時快,路況不同,遇到溝溝坎坎的,有點顛簸,就慢下來了,當然裡麵的吳道有,不僅聞臭,還能受一路顛簸。
約一個時辰,接近皇宮。感覺路很平,馬車走的很穩,不像之前,顛的桶蓋子晃晃盪蕩的。有幾次差點把吳這個糞桶墩下來,這個感覺很對,就到宮門前了。“誰,誰…”門前配刀的守衛問道,例行公事。“我,老餘頭,收糞桶的…”老餘回答道。“好,給你開門啊”門吱吱作響的開啟一扇,按照慣例,先檢查後通過。把每個蓋子都揭開,到了吳糞桶這個,啪一聲,就揭開了,隨之又蓋上了,“你這老餘頭,真他孃的賴,還有糞水,想臭死人嘛,好了,進吧…”護衛警覺的說。
如同腦子裡想的一樣,整個過程好像發生過一樣。冇有碰到巡夜的人,也夠幸運的,黑夜的黑色,掩飾了黑色的夜行衣。當晚值守的人在乾嘛呢?因為平常都冇啥事,平安喜樂。前半夜值班,後半夜吃酒,耍牌。隻要不被逮住,也無關緊要的。正好可以讓吳道有有機可乘,如同小偷一樣,大膽又心細的摸到陳妃的宮中。
夜很靜,能聽見風的溫柔,草的嫵媚。幾枝細竹在庭廊外搖曳,低矮的花牆有些許半開的薔薇,花半開,七分妖豔。
雖說已經到了,心裡還是忐忑不安,自己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今晚月亮都隱去了,豈不是為我而來。我要用黑色的眼睛去尋找我自己的光明,沿著竹林小徑分岔的花園,來到了陳妃的寢宮。外間,有兩個守夜的宮女,兩個人在一起說話,聲音不大,還不住的打哈欠流眼淚,有點困頓了。這個采花大盜看得一清二楚,不免放鬆的很多。龜縮在窗戶下麵,用狗舌頭舔破窗欞紙,把上官給的迷香,用竹管往裡吹,他提前吃瞭解藥,所以冇事。半個時辰了,他急不可耐了,可能是自己那第二種藥發力了,內火攻心,心如沸湯。往裡麵看,人還在一個一個哈欠連連,估計快了。再往裡麵送點香,就更快了,於是便忘了上官的叮囑,加大藥量,再看,人都鼾聲如雷了,睡的人事不省。
一隻生了翅膀的狼,帶著那猙獰的獠牙,在一個月黑風高夜,跳進了羊圈。溫柔的小羊,不知道危險即將來臨,還在酣睡之中。狼帶著自己的目的,野心,一路狂奔,安靜在此,它有自己的殺戮計劃,而且步步為營,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不會出任何意外。
采花大盜吳,如野狼進羊圈般的,橫掃饑餓,肆意妄為,冇有絲毫的驚恐,在滿足我自己的私慾之後,剩下一片狼藉,殘垣斷壁,一派肅殺,看著心寒。萬朵桃花被一夜的風雨吹的漫山遍野都是,花也非花,化作相思淚一滴,留在人間。陳妃的花容月貌,清白貞德,安逸的生活,乃至個人的…都突如其來的打破了,並墜入萬劫不複的深淵。心恨誰,我哭豺狼笑。為什麼?我為女兒身,鎖在宮門中。奈何花落去,不堪回首,心已死,從此活路斷。寧願今夜永不在,變成厲鬼也追魂,你…你…你…哪裡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