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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廟村的晨光裹著槐花香漫進小院時,張小凡正蹲在灶前添柴。鐵鍋裡咕嘟著蓮藕排骨湯,白汽氤氳中,他看見孃親張氏在院角擇菜,鬢角的白髮被風撩起,恍惚還是十年前那個在破灶前熬粥的婦人。隻是如今,她身邊多了碧瑤——這姑娘正踮著腳幫著摘豆角,發間彆著朵新摘的野菊,笑起來時眼尾的淚痣像沾了晨露的星子。
“小凡哥,火大了!”碧瑤忽然驚呼,伸手去掀鍋蓋,卻被陸雪琪輕輕按住手腕。白衣女子立在灶邊,天琊劍斜倚門框,劍穗上的玉墜隨動作輕晃:“柴禾添三分即可,火候過了肉柴。”她指尖拂過鍋沿,一縷冰綃劍氣悄然滲入,沸騰的湯麪竟奇蹟般平穩下來。碧瑤吐了吐舌頭,乖乖退後半步,卻偷偷用袖子抹了抹灶台——那裡有她方纔不小心濺上的油星。
星兒捧著星盤從屋裡走出,髮梢還沾著枕蓆的暖意:“哥,星盤顯示卯時三刻有‘客星’入境,方位在青雲山方向。”她將星盤遞給張小凡,七顆寶石中的“天樞星”正微弱閃爍,像風中殘燭。張小凡接過星盤,指腹摩挲著那道熟悉的裂痕——那是萬毒門“蝕星毒”留下的印記,雖已癒合,卻成了星髓之力與星盤共鳴的隱患。
“客星……”張小凡望向院外老槐樹,虯枝間漏下的光斑在地上織成蛛網,“怕是青雲門的人來了。”
話音未落,村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田靈兒揹著藥簍衝進院子,髮髻散亂,臉上還沾著草屑:“小凡哥!不好了!青雲門派了十幾名弟子往村裡來,說是……說是來‘調查’蕭逸才師兄的下落!”她身後跟著宋大仁,這位大竹峰大弟子麵色凝重,腰間赤焰仙劍的劍穗被風吹得筆直,“掌門師伯有令,若見張師弟,即刻帶回青雲‘問話’!”
院中霎時安靜。陸雪琪的手指搭上天琊劍柄,冰綃劍氣在指尖凝成細小的霜花;碧瑤的合歡鈴無聲滑入掌心,粉色光暈在袖中流轉;幽姬的身影從廊柱後轉出,纏魂絲在袖中繃成直線,目光如鷹隼般掃向村口。星兒則將星燈抱在懷裡,燈焰被她刻意壓低,隻餘一點微光映著稚嫩的臉龐。
“調查?”張小凡將星盤收入懷中,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波瀾,“蕭逸才失蹤前,可是帶著青雲弟子進了秘境。如今他不見了,青雲門不去找他,反倒來草廟村‘調查’我?”他看向宋大仁,目光坦誠,“宋師兄,你我同門一場,我張小凡從不說謊。蕭師兄在秘境中與萬毒門、焚香穀動手,隨後便冇了蹤影。我等僥倖逃生,他卻……”
“張師弟!”宋大仁急聲打斷,“掌門師伯命我等務必將你帶回!此事關乎青雲聲譽,你若執意留下,休怪我等……”他話未說完,田靈兒突然拽了拽他衣袖:“大師兄,你看那邊!”
村口處,十餘名青雲弟子已列隊而入。為首之人麵色冷峻,身著青雲內門弟子服飾,腰間懸著“斬妖劍”,正是蕭逸才的親信,執法堂弟子曾書書。他身後跟著的幾名弟子,個個手持縛仙索,眼神警惕地掃過院中眾人。
“曾師兄。”宋大仁上前一步,拱手道,“掌門師伯命你前來,可是有蕭師兄的訊息?”
曾書書冷哼一聲,目光落在張小凡身上:“張師弟,彆來無恙?奉掌門師伯之命,請你隨我等回青雲,協助調查蕭師兄失蹤一案。”他特意加重“協助”二字,卻掩不住語氣中的強硬,“若拒不從命,休怪我等以‘同謀’論處!”
“同謀?”碧瑤突然嬌笑出聲,合歡鈴在掌心輕轉,“曾師兄這話好生有趣。我爹被困星隕台十萬年,是小凡哥拚死救他出來;蕭逸纔想搶星辰之心,被秘境baozha炸得不知所蹤,怎就成了小凡哥的‘同謀’?”她上前一步,粉色光暈在身周流轉,“不如問問你青雲門,當年勾結魔教攻打青雲時,掌門師伯可曾想過‘同謀’二字?”
“碧瑤!”張小凡低喝一聲,伸手拉住她手腕。他知道這姑娘性子烈,卻不想她在此刻與青雲門正麵衝突——曾書書背後的執法堂,可不是講情麵的地方。
曾書書臉色鐵青,斬妖劍“錚”地出鞘半寸:“妖女!休得胡言!今日張師弟若是不走,休怪我劍下無情!”他身後弟子齊聲應和,縛仙索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曾書書!”陸雪琪的聲音如冰泉擊石,天琊劍終於出鞘,劍氣如霜練橫掃而出,將縛仙索儘數凍在半空,“青雲執法堂,何時輪到你等在此撒野?”她劍尖直指曾書書,“張師弟救過青雲數次,道玄掌門親口讚他‘正道棟梁’。你等不問青紅皂白便要拿人,是何道理?”
曾書書被陸雪琪的氣勢懾住,竟一時語塞。他身後的宋大仁趁機上前:“曾師兄,此事確有蹊蹺。蕭師兄失蹤時,我等也在秘境,親眼所見他與萬毒門、焚香穀動手。張師弟若真有歹心,何必救我等大竹峰弟子?”
“宋師弟!”曾書書怒視他,“你竟幫著外人說話?掌門師伯有令,此事由執法堂全權處理,你大竹峰休要插手!”他猛地揮手,“拿下張小凡!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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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弟子一擁而上,縛仙索如毒蛇般射向張小凡。陸雪琪的天琊劍舞成光幕,碧瑤的合歡鈴光暈擴散,幽姬的纏魂絲專挑弟子手腕穴位,星兒則用星燈金光乾擾其視線。一時間,院中劍氣、煞氣、佛光(普泓方丈的金剛咒餘韻)交織成網,竟將青雲弟子逼退三步。
“夠了!”張小凡突然低喝,噬魂棒橫於身前。星魔之力在體內流轉,青紅二色光芒順著手臂湧出,卻在觸及曾書書麵前的刹那,被他腰間的“青雲令”擋下——那是執法堂的身份令牌,竟能壓製星魔之力!
“星魔之力?”曾書書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果然是魔教餘孽!今日定要將你拿下,交給掌門師伯發落!”他不再保留,斬妖劍劍氣暴漲,直取張小凡咽喉!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赤紅劍氣如烈火流星般從院外射入,精準撞在斬妖劍劍氣上!
“轟!”
氣浪掀翻了院角的菜筐,曾書書被震退數步,臉上滿是驚駭。院門口,田不易扛著赤焰仙劍,花白鬍須在風中飛揚:“曾書書!你執法堂的劍,是用來砍妖邪的,不是用來對付自己人的!”他身後跟著吳大義、鄭大禮等六名大竹峰弟子,個個手持仙劍,將青雲弟子團團圍住。
“田師叔!”張小凡又驚又喜,“您怎麼來了?”
“廢話!聽說青雲門要拿我徒兒,我能不來嗎?”田不易大步走進院中,赤焰仙劍往地上一插,劍身冇入土中三尺,“掌門師兄雖下了令,可我田不易的徒弟,誰也彆想動!”他看向曾書書,語氣緩和了些,“曾師侄,此事確有隱情。蕭逸才失蹤前,我曾見他與萬毒門範雄密談,怕是早有異心。小凡若真想跑,何必等你們來拿?”
曾書書臉色變幻不定。他自然知道蕭逸才與萬毒門的勾結,卻不敢在田不易麵前明說——這位大竹峰首座雖脾氣火爆,卻是青雲門內出了名的護短,當年為了張小凡,連道玄掌門的麵子都敢駁。
“田師叔,”曾書書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怒火,“此事關乎青雲聲譽,我等必須帶回張師弟查明真相。若他無辜,自會還他清白。”
“查明真相?”碧瑤突然從陸雪琪身後探出頭,合歡鈴輕響,“那你先說說,蕭逸才為何要在秘境中佈下七星劍陣對付我們?為何要誣陷小凡哥‘私啟秘境’?這些‘真相’,你執法堂查了嗎?”
曾書書麵色一僵,竟無言以對。他身後的青雲弟子開始竊竊私語,顯然也對蕭逸才的行為心存疑慮。
“罷了。”田不易擺了擺手,“既然你們非要‘調查’,那就調查吧。但張小凡是我大竹峰弟子,必須由我陪同回青雲,當麵與掌門師兄對質。若他真有罪,我田不易第一個不饒他!”
曾書書沉默片刻,終於點頭:“好!但張師弟需戴上‘鎖靈環’,以防他用星魔之力逃脫。”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銀色圓環,環上刻滿符文,正是青雲門用來禁錮邪修的法器。
“不必了。”張小凡搖頭,主動伸出手腕,“我隨你們回青雲便是。但我要見道玄師伯,當麵說清一切。”他看向田不易,“田師叔,您也一起來吧。當年死靈淵下,是您教我‘大竹峰弟子,寧折不彎’,如今我更不能退縮。”
田不易眼眶微熱,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臭小子,有種!走,跟師叔回青雲,看誰敢動你一根汗毛!”
青雲山,通天峰。
誅仙劍陣的威壓如實質般籠罩著整座山峰,張小凡隨田不易、曾書書踏入玉清殿時,心頭不禁一沉。殿內氣氛肅殺,道玄真人端坐主位,麵色沉凝如水,水月大師與天音寺普泓方丈分坐兩側,蕭逸才的位置卻空著,隻餘一個冰冷的蒲團。
“小凡,你來了。”道玄真人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坐吧。”
張小凡在曾書書對麵坐下,田不易則站在他身後,赤焰仙劍拄地,如同一尊守護神。他看向道玄真人,目光坦然:“掌門師伯,弟子來向您請罪——蕭逸才師兄失蹤,皆因弟子未能及時阻止他搶奪星辰之心。但弟子敢以性命擔保,蕭師兄的所作所為,絕非青雲門之意。”
“哦?”道玄真人目光掃過他,“那你且說說,蕭師侄為何要搶奪星辰之心?又為何要佈下七星劍陣對付你和碧瑤?”
張小凡深吸一口氣,將從星隕台到秘境的所有經過和盤托出——鬼王宗主的囑托、燕虹的背叛、李洵的野心、青龍老人的貪婪,以及蕭逸纔在秘境中“接應”實為奪寶的真相。他隱瞞了自己星髓受損的細節,卻將蕭逸才的言行舉止描繪得淋漓儘致。
“……所以,蕭師兄並非真心‘接應’,而是想借萬毒門之手除掉我,再獨占星辰之心。”張小凡最後總結道,“弟子僥倖逃生,他卻……葬身秘境。”
殿內一片寂靜。水月大師雙手合十,低誦佛號:“阿彌陀佛,蕭施主若為貪念所困,確是該有此報。”普泓方丈也微微頷首:“張施主所言,合乎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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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書書臉色鐵青,卻無法反駁——張小凡描述的蕭逸才的言行,與他記憶中的師兄判若兩人。他身為執法堂弟子,自然知道蕭逸才近年來的野心,隻是不願承認罷了。
道玄真人沉默良久,終於長歎一聲:“罷了。蕭師侄的死,是他的咎由自取。你等能平安歸來,已是萬幸。”他看向張小凡,目光複雜,“星辰之心已淨化,崑崙墟的秘密也已解開。從今往後,你便留在青雲,協助我等研究星力之道,以彌補秘境之失。”
“掌門師伯,”張小凡起身躬身,“弟子想回草廟村。那裡有我孃親,有碧瑤的父親,還有……許多需要守護的人。”
“胡鬨!”道玄真人厲聲道,“草廟村地處偏僻,萬毒門殘餘、焚香穀餘孽隨時可能來襲!你若回去,豈非自投羅網?”
“正因如此,弟子更要回去。”張小凡目光堅定,“星辰之心雖已淨化,但其力量尚不穩定。若被心懷叵測之輩得知下落,必會引來更大災禍。草廟村有幽姬姑孃的鬼王宗殘部護衛,又有田師叔的大竹峰弟子暗中支援,是最安全的所在。”
道玄真人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孩子的想法,竟與當年的自己如出一轍。他沉吟片刻,終於點頭:“好。但你必須答應我,若遇危險,立刻用‘傳訊符’通知青雲,我等會即刻派人支援。”
“多謝掌門師伯!”張小凡大喜,正要躬身行禮,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報——!”一名青雲弟子跌跌撞撞跑進來,“大事不好!焚香穀李洵率百餘弟子圍了山門,說要……說要交出‘殺害’燕虹的凶手!”
“什麼?!”道玄真人猛地站起,誅仙劍“錚”地出鞘,“李洵好大的膽子!竟敢圍攻青雲山!”
張小凡心中一沉——燕虹死了?他想起秘境中李洵與燕虹的內訌,離火令的火焰失控,燕虹被灼傷……難道她最終還是冇能逃過一劫?
“掌門師伯,”他看向道玄真人,“此事因我而起。燕虹是為了保護我才……”
“與你無關。”道玄真人打斷他,目光如電射向殿外,“李洵若敢踏進通天峰一步,休怪我誅仙劍下無情!”
然而,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一陣狂笑:“哈哈哈!道玄老兒,你以為憑你一人之力,就能擋住我焚香穀嗎?”
李洵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他身著赤紅勁裝,離火令在掌心熊熊燃燒,身後跟著百餘焚香穀弟子,個個手持法器,殺氣騰騰。而在他身旁,站著一位麵色陰鷙的老者,正是鬼王宗長老青龍老人!
“青龍?”張小凡瞳孔驟縮,“你怎麼會在這裡?”
“張小凡,彆來無恙啊。”青龍老人桀桀怪笑,幽藍狼頭旗在手中展開,“老夫聽聞你從秘境中逃出,特來‘拜訪’。隻要你交出星辰之心,老夫保你鬼王宗內地位尊崇,享不儘的榮華富貴!”
“休想!”張小凡厲喝,噬魂棒瞬間在手,“星辰之心已與我融為一體,誰也彆想搶走!”
“是嗎?”李洵突然開口,他扔出一個布包,布包落地,露出一截染血的衣袖——正是燕虹的!“燕虹為了救你,被你的星魔之力誤傷,最終香消玉殞。這筆賬,今日我李洵便跟你算清楚!”
“燕虹!”張小凡如遭雷擊,腦海中浮現出秘境中燕虹為他擋下離火令的畫麵。他記得她當時說“師兄,回頭是岸”,記得她將半片地圖殘片塞給碧瑤時的決絕……冇想到,她最終還是冇能逃過這一劫。
“哥……”星兒突然從殿外走進來,手中捧著星盤,七顆寶石中的“天權星”正瘋狂閃爍,“星盤顯示,焚香穀與鬼王宗勾結,在山下佈下了‘八荒火龍陣’與‘萬毒噬心陣’,準備強攻青雲山!”
“什麼?!”道玄真人怒喝一聲,誅仙劍青光暴漲,“李洵!你竟敢勾結魔教,圍攻青雲!”
“勾結魔教?”李洵冷笑,“道玄老兒,你青雲門當年勾結鬼王宗攻打我焚香穀時,可曾想過這兩個字?今日我李洵便是要替天行道,為我焚香穀弟子報仇!”
“報仇?”田不易扛著赤焰仙劍走出,“李洵,你休要血口噴人!當年之事,是你們焚香穀先勾結魔教在先!”
“田不易!”李洵怒視他,“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猛地揮手,“焚香穀弟子,佈陣!拿下張小凡,奪回星辰之心!”
“殺!”青龍老人也厲喝一聲,幽藍狼頭旗下,鬼王宗弟子結成“幽冥鬼陣”,無數鬼影從旗中爬出,發出淒厲嚎叫。
青雲山玉清殿前,頓時陷入混戰!誅仙劍氣縱橫,赤焰仙劍烈火熊熊,離火令火焰滔天,幽冥鬼影張牙舞爪……各方勢力在殿前廝殺,劍氣、煞氣、火焰、鬼氣交織成網,將整座山峰籠罩在毀滅的邊緣!
張小凡手持噬魂棒,星魔之力與戾氣轟然爆發,青紅二色煞氣如怒潮般席捲而去,將圍攻他的焚香穀弟子儘數震飛。陸雪琪的天琊劍舞成光幕,護在他身周;碧瑤的合歡鈴光暈擴散,削弱鬼影的怨氣;幽姬的纏魂絲如毒蛇般穿梭,專挑青龍老人的關節穴位;星兒則用星燈金光乾擾敵方陣型,指引眾人攻擊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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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左邊!”星兒突然驚呼,星盤上的“天璣星”瘋狂閃爍。
張小凡猛地轉身,隻見李洵不知何時繞到他身後,離火令火焰化作猙獰火龍,直撲他後心!他來不及躲閃,隻能將噬魂棒橫於身後,星魔之力與火龍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強光!
“噗——”張小凡噴出一口鮮血,隻覺後背劇痛,星髓之力竟被離火令的火焰灼傷!
“小凡哥!”碧瑤驚呼一聲,合歡鈴急響,粉色光暈將張小凡籠罩,卸去大半衝擊力。陸雪琪的天琊劍如閃電般掠過,劍氣將李洵逼退數步:“李洵!你若敢傷他,我陸雪琪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陸雪琪?”李洵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當年你為了張小凡,不惜與整個青雲門為敵。如今,你還是要護著他嗎?”
“是。”陸雪琪聲音清冷如冰,“我陸雪琪認定的人,生死相隨。”
李洵臉色漲紅,離火令火焰暴漲:“好!好一個‘生死相隨’!那今日我便讓你親眼看著,他是如何死在我離火令之下的!”
他猛地催動離火令,赤紅火焰化作一條百丈火龍,撲向張小凡眾人!
“休想!”道玄真人終於出手,誅仙劍青光如天河倒懸,與火龍狠狠撞在一起!
“轟——!!!”
震耳欲聾的baozha在玉清殿前發生!恐怖的衝擊波將殿宇震得搖搖欲墜,碎石飛濺,煙塵瀰漫。張小凡被氣浪掀飛,撞在殿柱上,隻覺喉頭一甜,又噴出一口鮮血。他掙紮著爬起來,隻見陸雪琪的天琊劍斷成兩截,碧瑤的合歡鈴裂開一道縫隙,幽姬的纏魂絲斷了三根,星兒的星燈燈焰也變得微弱……
而李洵與道玄真人,竟雙雙倒飛出去,氣息紊亂!
“掌門師伯!”張小凡驚呼,掙紮著想要上前,卻被青龍老人攔住。
“張小凡,遊戲結束了。”青龍老人桀桀怪笑,幽藍狼頭旗猛地插入地麵,“老夫已佈下‘幽冥鎖魂陣’,你們誰也彆想活著離開!”
無數鬼影從旗中爬出,發出淒厲嚎叫,如潮水般湧向張小凡眾人。這些鬼影並非實體,而是凝聚的怨氣與陰毒,專克生靈陽氣!
“哥!用‘星隕’!”星兒突然大喊,她將星盤按在張小凡掌心,“母親筆記最後一頁說,‘星隕’可破萬陣!”
張小凡福至心靈,額間星輪印記驟然亮起,璀璨的星光順著星盤灌注於噬魂棒!
“星隕——破!”
噬魂棒帶著毀天滅地的星力,狠狠砸向幽藍狼頭旗!
“轟——!!!”
又是一聲巨響!幽藍狼頭旗應聲碎裂,鬼影群瞬間消散!青龍老人被星力震飛,噴出一口鮮血,眼中滿是驚恐:“不可能!你怎麼會用‘星隕’?!”
“因為你太貪心了。”張小凡一步步走向他,噬魂棒上的星力仍未散去,“星辰之心不是武器,你強行催動,隻會自取滅亡。”
青龍老人看著他,突然獰笑起來:“你以為破了我的陣,就能贏嗎?李洵!動手!”
李洵掙紮著爬起來,離火令火焰再次暴漲:“張小凡!納命來!”
然而,就在他即將撲向張小凡的刹那,一道赤紅劍氣如烈火流星般從天而降,精準貫穿了他的胸膛!
“噗——”李洵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胸口的劍尖,又看了看劍的主人——田不易!
“李洵,你輸了。”田不易緩緩抽出赤焰仙劍,劍尖滴著鮮血,“我田不易的徒弟,豈是你能傷害的?”
李洵轟然倒地,氣絕身亡。
青龍老人見狀,轉身就逃。幽姬的纏魂絲如閃電般射出,纏住他的腳踝:“想走?問過我了嗎?”
“啊——!”青龍老人慘叫一聲,被纏魂絲拖回,幽姬的劍鋒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心口。
“你……你們……”青龍老人眼中滿是怨毒,最終氣絕身亡。
玉清殿前,硝煙散儘。
張小凡拄著噬魂棒,一步步走向道玄真人。這位青雲掌門麵色蒼白,誅仙劍插在身旁的地上,劍身佈滿裂痕。
“掌門師伯……”張小凡聲音沙啞。
道玄真人擺了擺手,目光望向遠方:“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他看向張小凡,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小凡,你長大了。從今往後,青雲門便交給你了……”
話音未落,他緩緩閉上了眼睛,身體向後倒去。
“掌門師伯!”張小凡大驚,撲過去扶住他,卻隻觸到一片冰冷的衣角。
田不易走過來,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掌門師兄……是為護我們而死。”
張小凡抱著道玄真人的屍體,淚水無聲滑落。他知道,這位亦師亦父的老人,終究還是為了保護他們,耗儘了最後一絲心力。
草廟村,老槐樹下。
夕陽將村莊染成金色,張小凡坐在院中,望著天邊的晚霞。陸雪琪坐在他身邊,天琊劍的斷刃已被她用布包裹好,放在一旁;碧瑤在灶前熬粥,合歡鈴的裂縫已被她用絲線纏好;幽姬在院外巡視,纏魂絲在夕陽下泛著幽藍的光;星兒則在屋裡整理母親的筆記,星盤被她小心地放在枕頭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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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喝點粥吧。”碧瑤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走過來,遞給他,“你一天冇吃東西了。”
張小凡接過粥,喝了一口,溫熱的米香在口中散開。他看向陸雪琪,後者也正望著他,清冷的眸子裡映著晚霞,竟有幾分柔和。
“雪琪,”他輕聲道,“道玄師伯走了,青雲門……以後怎麼辦?”
陸雪琪沉默片刻,緩緩道:“青雲門曆經千年風雨,不會因一人而倒。田師叔德高望重,大竹峰弟子忠心耿耿,再加上你……”她頓了頓,目光堅定,“青雲門,一定會好起來的。”
張小凡點了點頭,將粥碗放在一旁。他看向院外的老槐樹,虯枝間漏下的光斑在地上織成蛛網,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了道玄真人、田不易、水月大師、普泓方丈、蕭逸才、李洵、燕虹……那些曾經鮮活的麵孔,如今都已化作星辰,點綴在這片浩瀚的夜空中。
“星河長明,永不黯淡。”他輕聲呢喃,彷彿在對自己說,也彷彿在對那些逝去的人說。
陸雪琪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嗯,星河長明。”
碧瑤也走過來,挨著他坐下,合歡鈴在晚風中輕響:“小凡哥,以後我們就在草廟村好好生活吧。種滿星草,養一群小雞,再也不分開了。”
幽姬的身影從院外走進來,手裡拎著一隻野兔:“公子,晚飯有著落了。”
星兒也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拿著母親的筆記:“哥,母親筆記的最後一頁,我讀懂了。”她將筆記遞給張小凡,上麵用娟秀的字跡寫著:“星髓之力,源於守護。心之所向,星河長明。”
張小凡看著筆記,又看了看身邊的眾人,眼眶再次濕潤。他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青雲門的重建、萬毒門的殘餘、焚香穀的複仇、鬼王宗的權力鬥爭……這一切都不會因為他們的迴歸而消失。
但至少此刻,在這棵老槐樹的蔭庇下,在這間承載著最初記憶的小屋裡,他們是安全的。
星河長明,劫波渡儘。
歸途雖舛,故園可依。
此心安處,即是吾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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