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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細雨籠罩著青雲山,通天峰的石階被洗得發亮。念瑤撐著荷葉做的傘,小心翼翼地牽著星兒往下走。四歲的星兒一手緊緊抓著姐姐的衣角,一手試圖去接簷角滴落的雨珠,平安扣在細雨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慢些走。碧瑤從幻月洞府走出,指尖輕點,在濕滑的石階上凝出一層星輝,念兒看好弟弟,當心摔著。
張小凡提著藥籃從山下歸來,見兒女在雨中的模樣,冷峻的眉眼柔和下來。他蹲下身,從籃裡取出新摘的枇杷:念兒帶弟弟到亭子裡吃。
爹爹最好了!念瑤眼睛一亮,拉著弟弟往涼亭跑。小丫頭如今已有姐姐的模樣,細心地把最大的枇杷剝好遞給星兒。
細雨漸密時,一家四口坐在亭中聽雨。念瑤嘰嘰喳喳說著近日學的劍訣,星兒靠在母親懷裡打盹,平安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昨日收到師父傳訊。張小凡拂去妻子發間的雨珠,道玄師兄說,天音寺近日閉門謝客,焚香穀地火異常,南疆蠱蟲躁動。
碧瑤輕拍著懷中的兒子,目光悠遠:他們在養精蓄銳。三星衝月之期將至,下一次出手,必定是雷霆萬鈞。
彷彿印證她的話,星兒在睡夢中突然抽搐起來,眉心定星玨發出微弱光芒。念瑤急忙放下枇杷,小手輕撫弟弟的額頭:星星不怕,姐姐在。
細雨突然轉急,山間升起薄霧。碧瑤感應到星辰淚傳來預警,抱著兒子起身:回屋吧,星兒受涼了。
是夜,碧瑤在燈下檢查星兒身體,發現幼兒後背浮現出淡淡的星圖。每顆星點的位置,竟與她在狐岐山見過的星墟遺刻完全一致。
孃親,念瑤抱著枕頭站在門邊,我可以陪弟弟睡嗎?他做噩夢會怕。
碧瑤溫柔點頭,看著女兒像個小大人般爬上床,輕輕拍著弟弟的背哼起歌謠。那調子,竟與她兒時在鬼王宗聽過的安神曲有七分相似。
次日放晴,道玄真人親自來到幻月洞府。這位青雲掌門看著在院中練劍的念瑤和追蝴蝶的星兒,神色複雜:三派近日異動頻繁,恐怕所圖非小。
師兄放心。碧瑤為道玄斟茶,他們想要的是星辰本源,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正在練劍的念瑤突然收勢,跑過來認真道:師伯,我會保護弟弟的!
道玄真人怔了怔,輕撫小姑孃的發頂:好孩子。
待掌門離去,張小凡輕聲道:方纔師兄說,焚香穀派人去了南疆,天音寺的慧覺尊者昨日也悄然離寺。
他們在合縱連橫。碧瑤冷笑,可惜各懷鬼胎,成不了氣候。
午後,念瑤帶著弟弟在桃林裡玩耍。小丫頭用樹枝在地上畫星星,星兒蹣跚著把花瓣放在星星圖案上。當最後一片花瓣落下時,地上的圖案突然發出微光,與星兒眉心的定星玨產生共鳴。
孃親!念瑤驚喜地叫道,弟弟會擺星星陣了!
碧瑤聞聲而來,見到地上簡易卻精準的星圖,心中震動。這分明是星辰本源的初步覺醒,說明星兒體內的力量正在甦醒。
是夜,她獨自在星盤前推演,見三星軌跡直指青雲。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或許該主動引蛇出洞。
三日後的深夜,青雲山護山大陣突然波動。碧瑤與張小凡同時驚醒,隻見天幕中三星連珠,星光如練照向幻月洞府。
他們來了。碧瑤平靜地為兒女蓋好薄被,凡哥哥,按計劃行事。
當第一道黑影潛入時,念瑤突然從夢中驚醒。小丫頭機警地搖醒弟弟,兩個孩童手拉手躲進密室。這是碧瑤早已教過他們的應急之法。
洞外,三派高手呈合圍之勢。普泓上人手持禪杖,烈炎長老周身烈焰環繞,南疆巫祭的蠱蟲遮天蔽日。
星穹長老,交出星辰本源,可免青雲覆滅之災!
碧瑤白衣如雪,自洞中緩步而出。星辰淚在她掌心流轉,映照出漫天星光:諸位深夜來訪,就為說這些廢話?
大戰一觸即發之際,念瑤的聲音突然從密室傳出:孃親!星星說他們是壞人!
童聲清脆,卻讓三派高手臉色齊變。更令人震驚的是,星兒眉心的定星玨突然大放光明,與天際瑤光星產生共鳴!純淨的星辰之力如潮水般湧向,將三派掌門的攻勢儘數化解!
星神護體!普泓上人駭然失色。
趁他們震驚之際,道玄真人率領青雲眾人趕到。誅仙劍陣開啟,與星辰淚交相輝映,將三派高手逼退。
晨光熹微時,青雲山恢複寧靜。念瑤抱著還在熟睡的弟弟,小臉滿是驕傲:孃親,我保護了弟弟!
碧瑤輕吻女兒額頭,與丈夫相視而笑。這場風波暫時平息,但他們知道,真正的較量纔剛剛開始。
細雨又至,洗去夜間的殺伐之氣。一家四口站在簷下看雨,念瑤在數雨滴,星兒在母親懷中酣睡。
凡哥哥,碧瑤輕聲道,等孩子們再大些,我們帶他們雲遊四海可好?
張小凡握住她的手:
雨幕如紗,將青雲山籠罩在寧靜之中。但山雨欲來的壓抑,已然悄悄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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